第893章 凯多的战意，罗恩的规矩
“萨坦圣，那个站在世界顶点几百年的老怪物，被一掌打回凡人，果实没了，跟杀了他没两样。”
“然后。”
他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咀嚼一块特别有嚼劲的肉干，翻来覆去地品味，越嚼越香。
“开门，走人。”
“干净利落，连一句狠话都没撂。”
他把报纸叠了叠，塞进自己军装的内侧口袋里，拍了拍胸口，让它在心脏的位置贴合着。
“从今天起，这片大海，真要变天了。”
新世界，鬼岛。
凯多看着手中那份被奎因急匆匆送来的报纸号外。
报纸的边缘已经被奎因攥出了好几道褶皱。
那只戴着镶钻金链的肥手在奔跑的时候太用力了，差点把报纸撕成两半。
凯多的手太大了，那张报纸在他掌心里像一片随时会被揉碎的树叶。
他没有笑。
他之前已经笑过了，在穹顶边，在夕阳下，在那个男人转身走进门里的时候，他已经仰天大笑过了。
他现在是沉默的。
他的龙目中翻涌着比岩浆还要炽热的东西，那东西没有名字，但它是流动的，是燃烧的，是让他的瞳孔在昏暗中发着金红色微光的。
他死死盯着那几个字。
“一拳轰杀五老星”。
他知道萨坦圣没死，摩根斯的标题有夸张成分，但他也知道，摩根斯没有夸张。
那一拳，确实“杀”了些什么。
杀了世界政府八百年的威严。
威严这种东西，一旦被打碎一次，就再也拼不回去了，就像一面摔碎的镜子，你可以用胶水一片一片地粘回去，但裂缝永远在，倒映出来的人脸永远是被割裂的。
杀了五老星不可战胜的神话。
神话这种东西，在被人亲眼看到破灭之前是最坚固的，比海楼石还坚固；一旦有人亲眼看到了，它就比玻璃还脆。
杀了所有人心中对“神”的最后一丝敬畏。
敬畏是惯性，是八百年来一代一代人传下来的，是刻在骨髓里的，是写在教科书第一页的。
今天，有一个人把教科书撕了。
“好。”他的声音低沉如滚雷，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
那一个字撞在鬼岛大殿的岩壁上，撞在那一排排摆满酒缸的架子上，撞在远处那道被他自己撞出来的穹顶破洞边缘，然后弹回来，变得更加沉闷，更加厚重，像地幔深处的岩浆在翻滚。
“好得很。”
他猛地将报纸攥紧。
五根手指缓缓收拢，像五根铁爪慢慢嵌入掌心。
报纸在他掌心里发出细微的、纸张被压扁时特有的窸窣声。
指节爆响。
啪，啪，啪，一声接一声，像一连串被捏碎的小骨头。
那薄薄的纸张在他掌心化为齑粉。
不是被撕成碎片，是化成了齑粉，是被绝对的力量碾压成比雪花还要细的纤维粉末。
他松开手，那团纸粉从他指缝间滑落，纷纷扬扬洒落，在昏暗的烛光中闪着细密的光点，像一场微型的、只在鬼岛王座这一小片区域降落的雪。
“罗恩小子，你做到了老子想做却做不到的事。”
“你把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从王座上拽了下来，踩进了泥里。”
他抬起头，望向红土大陆的方向，鬼岛的穹顶破洞正对着那个方向，他的龙目穿过那片铅灰色的、像裹尸布一样缠绕着鬼岛上空的乌云，穿过层层叠叠的海雾和暮色，穿过那道暗红色的、横亘在世界中央的巨大山脉。
他眼中燃烧着从未熄灭的、比任何火焰都要炽烈的战意，那战意不是愤怒，不是仇恨，是渴望。
是一个战士对另一个战士的、最纯粹的、最高形式的渴望。
“那么接下来，就让老子看看，你的‘规矩’，到底能不能压住这个即将疯狂的世界！”
BIG MOM海贼团，蛋糕岛。
玲玲庞大身躯蜷缩在王座上。
那张王座是用巨型糖果和饼干搭成的，被她坐了几十年，表面已经盘出了一层光滑的、深褐色的包浆。
她的体型太大了，蜷缩在王座上的样子不像是一个四皇坐在自己的宝座上，更像是一只受了伤的、正在舔舐伤口的巨兽。
她手中那份报纸被她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
不是夸张，是真的无数遍。
她看完了整份报纸，翻到最后一版，发现没有了，又翻回第一版重新看。
每一次看到那张照片。
罗恩一拳轰落萨坦圣的照片，她的胃部就会条件反射地收缩一下，让她想要呕吐。
她想起自己在万国对罗恩势力搞的那些“小动作”。
那些在罗恩和五老星对峙期间，她偷偷派出去试探金元海贼团补给线的船只；那些她默许的、试图在罗恩的“规矩”边缘打擦边球的情报收集行动；那些她在私下里说的“他再强也只是一个人，四皇的势力他总得给几分面子吧”之类的蠢话。
她想起这些的时候，后背忽然渗出一层冷汗。
不是那种运动后的温热汗水，是冰凉的、大颗大颗的、从脊柱两侧的毛孔里渗出来的冷汗。
那些汗珠顺着她庞大的脊背往下淌，浸透了她的连衣裙，布料被汗湿之后粘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幸好。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炸开的时候，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幸好自己从未真正越界。
幸好她的那些小动作都还在“试探”的范畴里，没有哪一件真正触碰到那条线。
幸好罗恩的“规矩”里还有“交易”这一条。
她给他送过甜点，做过资源交换，虽然虚情假意，但面子上是过得去的。
幸好她还有机会补救。
“卡塔库栗！”她的声音急促而尖锐，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抖。
她是BIG MOM，她不会颤抖，她的声音在四皇聚会上能让其他三个四皇皱眉。
但此刻，这个声音里确实有颤抖，像一把被拉得太紧的琴弦，在最高音的地方发出了不稳定的、细微的震颤，
“立刻！马上！准备一份厚礼。不，准备十份，一百份！送往金元海贼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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