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金牡丹23
夜色沉沉，寝殿内红烛摇曳，烛火将一室映得暖红。
从傍晚连续到深夜的纠缠耗尽了金牡丹全部的力气。
她早已撑不住，浑身簌簌发颤，眼眶泛红，泪水顺着脸颊不断滚落。
声音带着浓重哭腔，哽咽着开口哀求：“殿下……求你，放过我吧。”
可赵端像是铜墙铁壁一般，没有半分松劲，依旧不肯停下。
直到金牡丹哭得肩头不住颤抖，一双眼眸哭得红肿水润，满脸都是泪痕，那破碎的模样撞进赵端眼底，他心底那股偏执的执拗才稍稍松动，终于停了下来。
殿内只剩下两人起伏不定的喘息。
赵端垂眸牢牢锁住她含泪的双眼，“告诉孤，你心里爱的人，究竟是孤，还是张珍？”
金牡丹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嘴唇微微颤动，下意识想要回避这个问题，闭紧嘴巴不愿作答。
见她缄默不语，赵端又往前凑近了几分，步步相逼，非要得到一句答复。
被逼得无处可退，金牡丹万般无奈，泪水还在不停往下掉，哑着嗓子轻声应答：“……我爱的是殿下。”
“不要叫我殿下。”赵端捏着她的下颌，迫她望着自己，“叫我的名字，赵端。”
金牡丹呼吸一滞，迟疑片刻，带着未散的哭音，轻轻唤道：“赵端。”
“嗯。”赵端眼底掠过一丝满足，“往后私下里，便这般唤我，听明白了？”
金牡丹心力交瘁，只能轻轻点了点头。
得到想要的回应，赵端俯身，再度温柔地吻上她还带着泪痕的眼睑与唇瓣……
．
第二日天还未大亮，赵端便早早起身，更衣上朝。
寝殿里帷幔重重，金牡丹浑身酸痛疲乏，始终沉沉昏睡，没能跟着一同起身。
日上三竿，暖阳透过窗纱照进屋内，她才缓缓转醒。
浑身筋骨发酸，腰腹更是酸胀难忍，稍一动弹便隐隐作痛。
小蓝带着侍女快步上前，小心翼翼伺候。
几名侍女分立两侧，轻柔替她按揉腰身，又取来药膏，仔细为她涂抹。
一番上药按摩过后，才引着她去往浴间洗漱。
沐浴完毕，侍女为她换上一身柔软的湖色常服。
小蓝捧着一盘琳琅满目的簪饰，轻声询问：“娘娘，今日戴哪一支簪子？”
金牡丹对着铜镜，“取那支牡丹金簪。”
“是。”
小蓝从中拣出那支雕工精致的牡丹金簪，小心翼翼替她绾进发间。
刚收拾妥当，门外宫女躬身进来禀报：“启禀太子妃，尚衣局的人奉太子殿下之命，前来送衣册，请娘娘过目。”
“让他们在外厅稍候，本妃即刻便到。”金牡丹吩咐。
宫女应声退下。
金牡丹略整了整衣袖，移步来到厅堂。
李尚宫领着一众女官、宫女跪在地上行礼。
“都起来吧。”金牡丹端坐主位。
李尚宫起身，双手捧出厚厚几本锦绣画册。
“娘娘，殿下特意吩咐，为娘娘裁制新衣。画册之中皆是今年宫中新出的款式纹样，娘娘可以从中挑选，若是有不合心意之处，尽管说出喜好，我等便可依照娘娘的想法另行改制。”
“有劳李尚宫。”
“娘娘客气。”
金牡丹一页页翻看画册。
宫中尚衣局的图样果然富丽繁复，针脚纹样极尽精巧，远胜丞相府的衣饰。
海棠嫣然、牡丹盛放，还有鸾凤齐飞的图样，锦绣流光，看得人目不暇接。
她从中挑出数种合眼缘的花样，海棠、牡丹，还有几副飞鸾凤凰纹样。
李尚宫连忙记下，又命女官上前，取软尺仔细丈量金牡丹周身尺寸，肩宽、腰肢、身长一一记录在册。
“回娘娘，这批新衣工期约莫半月，完工之后便送入东宫，若是穿着有不妥帖的地方，随时拿回来修改。”
“有劳李尚宫。”金牡丹微微颔首。
李尚宫带人行礼告退，一行人方才走出厅堂，造办处的人紧接着便到了。
一众打造珠宝首饰的匠人女官捧着匣子入内，匣中皆是新近打制完成的首饰样品。
各样宝石、金玉簪钗、步摇，花样繁多。
女官一一将式样展示出来，请太子妃挑选。
金牡丹细细看过，点出几样做工雅致不俗的款式：“这几样尚可，便照着这类样式打造。”
造办处管事连忙记下：“谨遵娘娘吩咐，回去便着手赶制，做好之后即刻送进东宫，娘娘若是还有别的想法，随时可以传信知会我们。”
“下去吧。”
一众造办处的人也躬身退了出去。
接连应付完两拨宫中差役，厅内终于清静下来。
折腾大半日，直到这时，金牡丹才得空用膳。
桌上膳食早已温过一遍，各式点心粥品摆得满满当当。
用膳完毕，金牡丹便移步厅堂，着手处置东宫各项事务。
翻看账本，听各处管事嬷嬷回禀府中大小琐事，一桩桩调度安排妥当。
待把手头公务处理完毕，积攒的疲惫尽数涌了上来，只觉得头昏身沉。
小蓝见她神色倦怠，连忙上前：“娘娘，不如去那边贵妃榻上歇歇。”
金牡丹微微点头，移步过去斜斜靠在铺着软垫的贵妃椅上。
小蓝立在身侧，轻柔替她按揉酸胀的肩头腰侧。
一旁有宫女执团扇轻轻扇风，另有侍女剥好葡萄，一颗颗递到她唇边。
暖意融融，微风徐徐，金牡丹困意越来越重，没过多久，便靠着软垫沉沉睡了过去。
见状，众人自觉放轻动静。
就在这时，赵端下朝归来，踏入殿中。
一众宫女见到太子，正要屈膝行礼。
赵端连忙将食指抵在唇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所有人瞬间噤声，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他轻轻抬手，示意殿内宫人尽数退出去。
转瞬之间，殿中便只剩下他们二人。
赵端放轻脚步走上前，望着榻上熟睡的女子。
他俯身，小心翼翼将她搂进怀中，动作轻得生怕将她惊醒。
金牡丹在他怀里微微动了动，缓缓睁开惺忪睡眼，看清是赵端，便想要撑着身子坐起来。
“不必起身。”赵端低声，气息落在她耳畔，“刚好，我也有些乏，陪你再睡一会儿。”
金牡丹本就困倦，闻言也不再强撑，闭上双眼，往他怀中靠了靠，又沉沉睡去。
两人相拥在贵妃榻上，一直睡到暮色垂落，天色渐渐转为昏黄，快要到晚膳时辰。
赵端先醒过来，怀中的人依旧睡得安稳。
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轻唤：“太子妃，该起身了。再睡下去，夜里可就睡不着了。”
金牡丹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脑袋还有些昏沉，一副睡懵的模样。
外头候着的宫女听见动静，端来净水与帕巾。
赵端接过温热的帕子，亲自抬手，细细替她擦拭脸颊。
“醒醒，该去用晚膳了。”
金牡丹懵懂地点了点头。
看着她睡后脸颊软软嫩嫩的模样，赵端心头一动，低头飞快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这一下突如其来的触碰，让金牡丹瞬间彻底清醒，睁大眼睛，略带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赵端见状，忍不住偷笑。
不多时，晚膳备好。
二人用完晚饭，赵端便牵起她的手，一同去往新修整的花园散步游园。
晚风习习，花木清香四处漫开。
“白日在东宫都忙些什么？”赵端边走，随口问道。
金牡丹缓缓同他说起，尚衣局、造办处前来，自己挑选衣料纹样与首饰款式一事。
听完，赵端含笑点头：“那就好。若是还看上别的花样，只管提。”
他一路同她闲聊，给她说起几样宫中流传的绝美纹样，提议往后也可以加到她的新衣首饰之上。
满园待栽种的牡丹还未尽数移栽完毕，亭台晚风，一高一低两道身影，慢慢沿着回廊缓步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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