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亲子鉴定
陈仪倾气压很低，他不死心地问：
“你哪弄到的小春基因测的DNA？是正经机构查的吗？不是我就搞不懂，你怎么会觉得小春是女儿？”
作为养父，他质问得理直气壮。
“我取了她的头发。”秦昱抵着额头，太久没有休息好导致他的额头持续性镇痛，却影响不了他激动的情绪：
“上次来家里吃饭趁机取到的，我…我知道我这种行为很变态，对不起老师、陈爷爷和你，可我控制不住脑子里的念头，我看到小春总会想到、想到过去的人，她们长得很神似，有时候人的感觉是不讲道理的你能明白吗？
后来我想着等鉴定结果出来，无论小春和我有没有关系，我都会向你们登门赔罪。我想着结果出来证实了我在发疯，我就从湖心区搬走，以后再也不会接近小春和陈家，但…你也看到了报告了，小春是我的女儿，她真的是！这些天我整夜整夜睡不着，我不敢相信，又不得不信。”
他做出这个疯狂的决定，还要回到跨年那天晚上。
那晚城市上空绽放的烟火照亮了小半个燕京。
坐在陈家庭院中的秦昱愣愣地仰着头，任凭流星一般的花火映衬在漆黑的瞳孔表面，他的脑海却是一片放空。
当倒计时的钟声响起，他忍不住偏头看向依偎在老人家怀里的阮凝春，脑海中掠过了一个念头：
真的有毫无关系的人会长相如此相似么？
甚至她们之间的年龄还横跨了二十余年。
可秦昱知道，段珈身世坎坷，在夏国早已没有亲人和牵挂，小春是她晚辈亲戚的概率非常小。
段珈……这个名字在秦昱的心底藏了数年，是他想都不敢去想的存在，是他会用大量工作来刻意麻痹自己、逃避的人。
可小春的出现像一个锚点，勾起他的回忆，让那些他强行压抑的思念和感情失去控制。
他想到段珈一次，之后就有了无数次，她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他的梦境里。
秦昱梦到他们读大学的时候，两个人一穷二白，却为了彼此共同的梦想努力学习争取奖学金；
梦到他们出去约会，去看电影，在夜晚学校操场的星空下漫步；
梦到段珈的笑脸，梦到他们的争执和冷战……
他才发现原来那些和段珈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幸福的悲伤的，他都记忆犹新。
他甚至记得两个人分手前的半个多月，段珈崩溃地吐槽公司里的甲方有多难缠，为了那个项目她接连加班，焦虑地经期紊乱，例假已经推迟了大半个月。
当时开了公司努力创业中的秦昱也很忙，为了即将上线的新产品没日没夜地加班，两人从事的行业不同，他一边同仇敌忾地和段珈一起骂她的狗上司，一边拿手机看医院的挂号时间，打算陪她一起看医生调理一下身体。
段珈抓了抓头发狠狠叹气：‘算了，我一直有点月经不调，压力大就会这样，我手里这个项目在最关键的时候，根本请不下来假，等下个星期再抽空去医院吧…’
秦昱欣然答应。
只是谁也没料到还没等到‘下个星期’，没等到他陪段珈去医院，二人的关系会骤然破裂，一夕之间便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分手时段珈决绝的话语和眼泪，在辗转难眠的秦昱的脑海中不断闪回。
可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从床上坐起，身影融入漆黑的墨色——那个时候段珈真的是因为压力过大，例假才会推迟那么久吗？
他们一直都有好好做防护措施，但秦昱知道，防范是做不到百分之百有效的。
他想到了阮凝春鼻尖的小痣，想到了她的五官轮廓和笑起来的样子，想到小姑娘的年龄……如若小春真的是那千分之一的意外，一切似乎都对上了。
秦昱一直不明白分手时段珈为何那样决绝，直言他们之间连朋友做不了，宁愿老死不相往来，希望自己以后不要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有没有可能，那个时候段珈发现自己怀孕了……？
这个怀疑出现，就深深扎根在秦昱的心里，他一方面觉得自己是想段珈想疯了，另一方面有个声音不间断地在他脑海中盘旋：
万一呢？
万一是真的呢？
那念头像一个魔咒缠着他，终于在某天，秦昱脑子里名为‘理智’的弦断了。
过去他经常作为晚辈学生登门陈家，看望老师苏楚秀，或是陪陈老爷子下棋钓鱼，就算突然到访也丝毫不突兀。
陈家人为了让小春在家里能肆意玩耍、不磕碰到，地上铺了纯羊毛的毯子，家具周边也都包了一层软皮。
小姑娘时常和家里的比格玩追逐游戏，抑或是四仰八叉躺在羊毛毯上消磨时间，就算陈家的帮佣每天都会做清洁，也无法让家里每个角落都一尘不染。
秦昱卡着帮佣送小春去上学前后的时间来到陈家，成功从刚给小姑娘梳完头、还没打理的梳子上，取到了几根带毛囊的头发。
他第一时间送去正规机构做了鉴定，只不过样本检测报告还没出来，小春便跟着陈仪倾去往岭城出差了。
听他说完来龙去脉，陈仪倾又郁闷又烦躁。
想骂秦昱两句，偏偏这家伙匪夷所思的第六感是真的，小春确实是他的女儿……
见小辈们都不说话，苏楚秀长长地叹了口气：“前两天，秦昱就到家里说了这件事，我和你爷爷也非常震惊。”
“不过当时你和小春在外地工作，若是从网络上告知你，一定会让你们分心，所以我们就商量着一切等到你们回燕京之后，当面讲清楚。”
她了解自己的孙子，知道孙子早已将小春当成掌上明珠，将小春看作最重要的家人。
眼下小春的生父突然出现，孙子的心情一定不好受。
此刻陈仪倾的心情确实很差，原本他看秦昱就不怎么顺眼，眼下恨不得把这人丢出家门。
但他不能。
小姑娘的母亲和收养她的爷爷相继过世，若秦昱是她的生父，那对方就是小姑娘在这个世界上血脉相连的亲人。
他不能自私地剥夺小春与亲人相认相聚的权利，即便他一想到秦昱这个生父会接走小春，小春再也不是自己的女儿，心脏难受得就快要炸了，他也不能。
一直沉默不言的陈德生也闷闷说道：“虽然小秦是从家里取的头发样本，但为防止有错误，还是带小春再去机构现场测一回吧。”
闻言陈仪倾搓了一把失去表情管理的脸，看向身边的小姑娘，他蹲下身与之平视，想问问她自己的想法是什么。
然而看到小春的眼睛和表情，他愣了一下。
小姑娘并没有骤然与生父相见的惊诧、茫然、不安、疑惑……她的眼眸中什么情绪都没有，只是蔫蔫地瘪着嘴。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那只肉乎乎的小手不安地抓紧他的衣袖，像是即将被抛弃的小动物，带着哭腔：
“陈队长，你们会不要我吗？”
陈仪倾直接把人抱了起来，“不会的。”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我尊重小春的想法，如果秦昱真是你亲爹，你又想跟着他，那我不会阻拦。但如果小春不愿意，你永远是我女儿，任何人都不能把你带走。”
什么狗屁亲子鉴定，小姑娘在山里遇险的时候、那么一点点大独自在外流浪的时候，秦昱这个当爹的可不在。
如今孩子的户籍都落在他陈家了，是他陈仪倾的女儿，只要小春不想走，哪怕是和秦昱翻脸、打官司他也不能让人把自己闺女抢走！
只是，陈仪倾心里的疑惑更大了。
看小春的反应，毋庸置疑秦昱就是她生物学上的父亲，她早就知道这件事所以一点都不惊讶。
一年多前他和小春在医院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秦昱也在那家医院，还照顾过小春，但小春没有与他相认，且这一年多来凡是碰见秦昱的时候都表现得十分抵触。
以前他只觉得或许是秦昱长得凶，整日冷着脸小姑娘怕他，现在看来是另有隐情。
最关键也是他最想不通的，小春是怎么知道她自己和秦昱关系的。
依奉阳村的村民们所说，阮陉捡到小春的时候小姑娘才几个月，还是个不记事的婴儿。
况且小春妈妈若提及过秦昱的存在，阮陉不会不带孩子下山认亲。
不过眼下不是追问这件事的时机，陈仪倾一边轻声哄着孩子，一边紧紧盯着满脸苦涩的秦昱，像个警惕人贩子的老父亲：
“行吧，既然你是小春的亲人，那…咱们就是一家人，坐下来好好聊聊吧。
小春当初是怎么被送到重案四组寄养、她体质上的一些特殊情况，你都知道不少了，所以你现在有什么想法？”
别看陈仪倾语气真诚，一脸友好和谐一家亲的样子，实则只要秦昱敢提把小姑娘接走的话，他就要掀桌翻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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