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三界六道之外的邪物
短暂地议论后，大多数在场的玄界术士对陈仪倾的说法保持质疑。
大家质疑的点是无法改变的不争事实：
成为神——不论是天界的正神还是地府的鬼神，亦或是修行得到的人神，都是一件当今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了。
此间已经没有灵气，天地法则也不会再册封新的‘神位’，既没有天道和三界的承认，那一团血肉嵌合的怪物，凭什么能够称为‘神’？
但在这大多数人之外，还有个别特案组成员没有辩驳没有讨论，只是眉头紧紧皱着，陷入良久地沉默。
这些人都是亲身经历了岭山之战、亲眼见到过那个血肉怪物的人，譬如小春，譬如李镇北和袁老道。
半晌后，袁老道叹了口气：“诸位，我想讲两句。”
“我袁不平十三岁入道门，至今修行已有七十余年，自诩一句见多识广博览群书应该不算自夸。
我近距离看见过那邪祟的存在，你们若感受过它的场域就会知道，陈仪倾部长所言并未夸大，那东西的力量……非当世的鬼祟可以拥有。”
“我也信陈部长说的。”线上的李镇北也紧随其后，幽幽开口：“那虎妖的灵体如今就关押在李家老宅，典狱司的最深处，把我家老爷子逼得亲自坐镇。”
“你们看到那缸子里的尸块了吧，那玩意儿还在动，可你们没见过漫山遍野都是那种大大小小的碎肉烂泥，树上、花草叶子上、泥地里……甚至是人的衣服上到处都是，密密麻麻像蛆虫一样蠕动，还在拼命往本体的方向聚拢。
要不是惠和道长提前布下阵法把‘瘟疫’的本源及时封印了，我毫不怀疑这些碎肉还会再次被它聚集在一起，重新聚合出一个崭新的怪物。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那玩意儿杀不死！”
这并非是夸大说辞，而是他们亲自做过实验。
他们先是尝试审问被捉住的虎妖，但那只妖的灵体发生了难以预测的扭曲异变，不仅充斥着暴怒、毁灭的气息，完全无法交流，且还在源源不断地向外释放疫气。
那股腐蚀性的疫气从它的灵体深处溢出，某种程度上，它已经化为了瘟疫的本身。
只要它还存在，瘟疫便无法彻底消失。
见它实在无法交流，无奈之下小春和陈仪倾带着碎肉块来到了李家老宅，在李镇北的带领下去到了典狱司的深处，隔着层层封印，将罐子靠近封印里扭曲的灵体。
惊悚的一幕发生了，那罐子里的死肉块竟剧烈抽动起来，仿佛受到了某种吸引，想要冲破玻璃罐汇入灵体的召唤。
这个实验的结果很惊人，意味着如果当时的火力覆盖不够，那怪物甚至能缓慢吸收四周破碎飞溅的肉，重新复原，回到一种‘无伤’的状态。
若它足够庞大、吞食的血肉足够多……
它甚至有可能无法被分解！
李镇北语气烦躁：“我也不愿意叫那个东西为‘神’，可除了‘神’我想不到还有什么能够不死不灭。”
典狱李氏的天才继承人自不必说，袁不平袁道长更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辈、道教协会的现任会长，此二人接连的发言，竟都认同‘鬼神’之说，令会议中的玄界人士陷入沉思与惊疑。
“我知道大家无法接受这个说法，我也不能。”现场沉寂了许久，陈仪倾才语气平淡地再度开口：
“大家应该都还记得二十余年前鱼剑平叛离人界、四处作乱至今的目的，他是为了寻找一条成神之路，为此不惜将无辜的人当作实验对象、牺牲的蝼蚁。
我在想若能够轻易成‘神’，鱼剑平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所以这个怪物的确不算是‘鬼神’。
但鱼剑平藏头露尾苟活至今，作下如此多的恶孽手染数不清的血债亡魂，他绝不会甘心于凡躯，故而我想有没有一种可能，那怪物不是妖邪，也不是鬼神……”
安静中的众人认真听着，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是一种超脱了三界六道的新物种，一种从未在这颗星球上出现过的存在。”陈仪倾说。
有人失声否定：“这、这怎么可能？鱼剑平又不是创世神！”
陈仪倾语气不变：“没错，鱼剑平无法创造新的物种，但他可以用大量的血食和祭品投喂出一些失控的怪物，那些东西脱胎于极致肮脏恶念，像邪神一般从这片土壤破土而出；
不属于三界六道自然诞生，此间的规则便无法压制它们，那么拥有巨大力量的它们又与‘鬼神’有什么区别？”
“既然大道要维持和平、天地间不允许有新‘神’再出现，那为了颠覆这个规则，便使整个人界俗世都陷入大乱——我想这或许就是鱼剑平的目的。”
一直旁听的胡丰昀也维持不住平静了，她语气难以置信：“为了一己私利，毁掉整个世界……？真的会有人这么极端吗？我不明白，若是俗世因邪神陷落，对鱼剑平能有什么好处。”
“疯子的脑回路谁能理解呢。”屈慎停轻笑一声：
“况且谁说对他没好处，夏国境内又不是没出过乱子。几百年前外来的异鬼进入藏地，与藏传佛教相融时，藏地的老百姓可是水深火热，人头骨碗、人皮作鼓，脑浆血肠不过是供台上的一碗祭品，但不少喇嘛奉养异神却过得十分滋润。
若真有邪神滋生，俗世就会变成过去的藏地，普通人沦为猪狗牛羊不如的奴隶祭品，但像鱼剑平那般精通术数之人，却能够凌驾于普通人之上，说不定他自己捣鼓一下也去当邪神、不做人了。”
说到此处，屈慎停笑容更甚，那双灰黑的阴阳眼瞳流光潋滟：
“我看那虎妖就是被他这么一忽悠，觉得当个邪神很不错，便干出了自己祭祀自己的蠢勾当呢。”
屈慎停的话让场上陷入沉寂。
扪心自问，鱼剑平那种极端的疯子，确实做得出这种事，或者说他那样毫无底线无法预测之人，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勾当都是有可能的。
“……这不是小说里诡异降临么。”一直苟在角落纯听的某个术士听得入了迷，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
却不想她的麦克风是开着的，声音虽然不大，可这会儿大家都没说话，便却被托着腮的阮凝春听了个清楚。
小姑娘眨了眨眼睛：“诡异降临是什么呀？”
兽语门的徐琳：……？？
卧槽，她没关麦？！！
“徐琳同志提的吧？你给大家讲一讲呢。”
徐琳要昏过去了。
这一刻她的心率飙升慌得要命，脚趾头简直要把鞋底扣烂了，只命运在和自己开玩笑。
作为一个普通医学生，自从上次师父莫名其妙把她丢来参加玄界议会，她的人生就像脱了缰的野马。
先是发现这个世界真的有玄学和术数，紧接着她就领了官职变成了‘公务员’，加入了特案组分部，一切都让她诚惶诚恐。
好在她的能力只有能听懂兽类的情绪，十分鸡肋，上面没有把她外派出去参加危险的任务，她就每天带薪摸鱼，在部门当一个没存在的老鼠人小喽啰，顺便吃吃瓜了解这个世界的玄幻之处。
谁能想到开这种重要的大会，她还得作为兽语门的代表出席…
这下好了闯大祸了……
哪怕隔着屏幕，徐琳都觉得有无数个大佬正盯着自己，她欲哭无泪只能磕磕绊绊地开麦说：
“我就是随口一说…不对不是随口一说，就是刚才听陈部长和大家的形容，突然觉得那血肉怪物特别像我看过的诡异类型小说……”
话说出口，她也就破罐子破摔了：“诡异就是像鬼，但比鬼更难杀死的一种…文学设定，出现在世界的各个角落，它们有很多超能力，诡异降临后人类社会会崩溃，大概就是这样…”
师父，兽语门或许要被剔除官组了呢！
姜辰摸了摸下巴：“唉，还别说真挺像的，听起来很有意思啊。”
陈仪倾闻言淡淡道：“既然你觉得有意思，等会议结束后联系一下陈琳同志，整理个书目出来，看完了写份总结报告交给我，作为分析样本。”
姜辰：“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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