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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7章 太子要是不在了···


那一声带着哭腔又充满惊喜的“爹爹”划破人群的喧嚣。
司烨站在人群中,那一张风华容仪的脸,夺目极了。
他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锁定在馄饨摊前那个红着眼眶,正用力擦着眼睛的女儿,以及被风隼拦在怀中,抽噎的儿子。
眉宇间的冷峻与一路行来的深沉算计,如同冰面裂开,一瞬入春。
“棠儿,欢儿。”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清晰地传到姐弟俩耳中。
欢儿扭头望过去,看到他,怔愣了额一息,下一瞬眼泪落下来,朝他方向伸出双手:“爹爹··抱,爹爹抱···”
玄色常服下摆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风隼见状,松开欢儿,小家伙立刻奔跑着冲进司烨怀里,紧紧搂住司烨的脖子,把满是泪痕的小脸埋在他颈窝,发出委屈的呜咽。
司烨紧紧抱着欢儿,另一只手则伸向棠儿。
棠儿没有像弟弟那样扑进他怀里,而是紧紧抓住他伸出的手。
那手掌温暖而干燥,带着熟悉,令人安心的力量。
“爹爹。”她哽咽地唤了一声。
声音入耳,司烨没由来地心里一酸,那酸意中还混杂着一丝不知名的委屈,冲的他喉间发涩。
他用力将女儿拉进怀里。
抱着两个孩子,空荡荡的心,好似被填了一半。
他垂眸低声轻抚:“不哭了,爹爹答应你们的事,不会食言。”
裹挟着市井烟火的暖风吹过,阿渊立在不远处,马车一入城他就第一时间发现了棠儿。
只是腿没人长,慢了两步。
看到她和亲生父亲相拥,他上前两步:“棠儿!”  声音里有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
他迫不及待想看棠儿看见自己后的反应。
棠儿闻声转头,看到阿渊,先是一愣,随即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阿渊哥哥?你怎么来了?”
没有拥抱没有握手,没有惊喜,只有惊讶,阿渊眉峰拧起,又见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沾血的衣袍处。
“你受伤了?”
那脸上担忧之色,让他眉头舒缓几分,又故意抿着唇,不解释,就是想多看看棠儿担心自己的样子。
下一瞬,又见司烨冷幽幽的看过来,只得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张德全和风隼此时也上前行礼:“陛下,您可算回来了。”张德全含泪望着司烨,这些日子他总安慰两个孩子,其实他自己常常偷着抹眼泪。
这会儿将人上上下下打量,确定人没事,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
司烨抱着紧紧粘着他的欢儿,牵着棠儿,转身走向停靠在不远处的马车。
进城前,他更换了马车。
百余名黑甲卫也换上了寻常百姓服装分散在人群里。
一行人自然而然地跟在了他们后面。
马车再次启动,朝着官衙行去。
车厢内,欢儿趴在父亲怀里,渐渐止住了抽噎,开始小声地断断续续地诉说着这些天的“委屈”。
引脉术之后,他渐渐能说成句的话了。
这会儿抬手指着张德全,将这几日他如何哄骗自己的事,全都说了出来。
司烨耐心地听着,大手轻抚着他的后背:“回宫后,让他把金豆子都拿给你赔罪。”
一句话让小人儿听得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却把张德全脸上重逢的喜悦冲的干干净净。
明着要,暗着拿,自己这些年攒下的金豆子,大都进了他的口袋里。
这是要把他的棺材本都掏去。
“小殿下,”张德全苦着脸:“您就别只盯着奴才那点体己了,您义舅那儿金豆子最多,等回去了,奴才带您去他府上,叫他给您装满满一兜。”
话音未落,司烨脸色微沉。
棠儿坐在一旁,察觉到司烨脸上的变化,心下紧了紧。
当年的事情,她后来也从师祖那得知了真相。
此事是魏叔叔和爹爹一手促成。
她微微抬眼,见司烨脸色已恢复如常,到底是自己多想了,还是父皇真的已经查清了当年的所有事情。
余光又看向坐在对面的阿渊,父皇一直不喜欢阿渊,为何会带着阿渊归晋?
心里有很多疑问,但看着父皇略带疲惫的脸,棠儿终是抿紧了唇。
从上马车开始,阿渊的眼睛便没离开过棠儿,见她眉头凝着,以为她是在担心两国的关系。
便出声安慰:“你别担心,有我在,南越和大晋的邦交不会断。”
他说这话的时候,司烨撩起眼尾瞥了他一眼,幽深的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
始安城官衙。
一名衙役手持一封密信,躬身呈给太守赵行。
看过之后,赵行重重靠在椅背上,神色凝重。
初时听康宁公主说陛下率大军巡视边境,他并未多想,回去后才觉哪里不对。
陛下巡视边境该是让边地百姓们知道,如此才能弘扬陛下的威名。
可他们保密行事,美名其曰是不想惊动百姓。
直到前两日突然收到一封颍州来的密信,他连夜着人入南越打听。
此刻,皇帝被扣南越几个字沉沉映在他的瞳眸中,赵行用力捏着信纸。
身侧的主簿抬手示意送信的人退下,旋即请示赵行:“大人,事已至此,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
赵行眸色幽深,缓缓拉开案几下的抽屉,拿出另一封书信。
两封信摆在一块儿,颍州曾是雍王的封地,这信出自郡太妃之手。
赵行与郡太妃是同族,因着广平君王当初的谋逆,陛下对赵家态度大不如从前,朝堂上贯是踩低拜高的人。
赵行垂着眼,胸腔里压着积攒数年的郁气。
自己早前在吏部任职,因一桩微不足道的小事,便被人抓住由头,一脚打发到始安城这等鸟不拉屎的地方。
一晃便是三年。
主簿:“大人,南越有巫蛊,诡秘难测,谁也不知陛下能不能活着归来,若是····”
他打量着赵行的脸色:“属下斗胆说一句,若是陛下回不来,一个先天不足的太子,只怕是坐不稳那皇位。”
“自陛下登基,推行新政,宗族世家明着不敢说,可心里都藏着恨呢!
您试想一下,太子要是不在了·····他们会推举谁坐上皇位?”
赵行缓缓抬眼,盯着  主薄:“你的意思是····”
“大人。”主薄躬身指着密信:“此番郡太妃私递密信而来,信中言道,她与您是同族,这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还望大人心里掂量明白。”
赵行的手摩挲着信的边缘,纸上字字句句,都勾动着他心底积压多年的不甘。
“大人——”
沉思间,屋门猛地被人一把推开,光线照进来,赵行骤然抬眸,厉声呵斥:“大胆,谁准你擅闯进来,滚出去  。”
来人双膝一跪下:“大人,事出紧急,属下万不得已才贸然闯入。”
“  前方来消息,南越兵马逼近始安边境,距离城外不过五十余里。”
赵行一怔:“边境不是驻扎了十万黑甲军吗?怎会叫南越兵马逼近?”
那人伏在地上,声音发颤:“回大人,沿边不见黑甲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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