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哭成兔子他也全须全尾回来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最后是护士又过来劝了好几次让她别再激动了免得影响恢复。

她吸了吸鼻子把被子拉上来蒙住自己的小半张脸，只剩下一双红得和兔子差不多的眼睛露在外面。

就在这时候，病房的门被人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推开了一个小缝。

小月亮从被子边缘露出来的那双眼睛往门口瞄了一眼，然后就定住了。

钟华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新换的衣服，头发也重新梳过了，看上去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但脸上还是残存着一些疲惫和浅浅的淤青痕迹。

他的手腕上还没有完全消退干净的那道淡红色的勒痕从袖口里露出一点边缘，但整体看上去精神还算不错。

他进了门之后先对护士点了一下头微微笑了笑算是打招呼，然后目光就落在了病床上那双红成兔子的眼睛上面。

小月亮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嘴巴一张，本来已经止住的眼泪又啪嗒一下掉了下来。她没说话，就是掉眼泪，眼泪比刚才还凶，滚得和珠子一样。

然后她用被子紧紧捂住嘴巴，发出一种闷闷的“呜呜”声，整个人缩在被子里缩成一团。

钟华心里叹了口气，快步走到病床边，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去，然后伸手轻轻拍了拍小月亮盖在被子外面的那只手臂。

他的手心是热的，碰到小月亮手臂的时候能感觉到她整个人还在抖。

“好了好了，不哭了，”钟华的声音放得极轻，像是怕音量大一点就会把什么东西碰碎似的，“我没事，我全须全尾地回来了，你看，站在你面前的还是之前的钟华。

没少胳膊没少腿，一根头发丝都没掉。”

小月亮从被子里露出小半张脸，眼泪把她的视线糊成了一片模糊。她用那种哭得已经分不清声调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出一句话：“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我看到新闻的时候吓坏了，我以为……我以为你真的会出什么事……”

钟华听着她哭得声音都劈了的样子，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酸涩感。

他伸出手去揉了揉小月亮头顶的发丝，用的是那种不怎么用力的揉法，动作慢而轻，是那种大人安慰小孩子时才会用的力度。

“我知道，”他说，“我都知道。但你现在看，我不是没事吗？那些人想要伤到我还没那么容易，我身边的人把我保护得很好。”

他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和小月亮的眼睛平齐，认认真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说，“你也要相信我——无论如何我都会没事的，无论以后遇到什么事情我都会第一时间保证自己的安全。

这是我的承诺，我是不会骗小孩的。”

小月亮抽噎了好一阵子才慢慢停下来，她用被子的一角擦了擦眼泪，那双眼睛虽然还红着，但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要崩溃了的感觉。

她吸了吸鼻子，把被子拉下来一点，仔细地打量着钟华全身上下，目光在他的手腕勒痕上停了一下，然后又在脸上那块很浅的淤青上停了一下，检查完之后才红着眼睛轻轻地说了一句话：“你发誓。”

“我发誓。”

钟华立刻接上去，用两根手指举在太阳穴旁边做了一个发誓的动作，表情认真得差点把小月亮逗笑了。

小月亮在钟华反复保证了好几遍“无论如何都会好好的”、“一定不会让自己再出事”、“你这小孩再哭的话我就得给你擦鼻涕了”之后，才渐渐地放下了心头的石块。

兴许是刚才哭得太用力了，她的体力有些透支，整个人靠在床头上，眼皮开始往下沉。

钟华看到她困了，帮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肩膀的位置，又把床头灯的光调暗了一些，让她在昏黄的灯光下面慢慢睡了过去。

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平稳，小手还紧紧攥着被角没松开。

钟华坐在床边看着小月亮睡着之后安静的脸蛋，心里的那块大石头也总算落了地。

他在医院里又待了一阵子才离开。

走出病房的时候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天已经又慢慢亮了，淡青色的天边夹着几缕橙红色的云，阳光还没来得及把整座城市完全叫醒，街头的早点铺子已经开始往外飘出油烟味。

刚回到住处没过多久，他的手机就响了。

打电话过来的是音乐团综节目组的负责人，对方的语速快而急切，接通之后几乎不给钟华插嘴的机会就一口气把来意全说明白了——钟华被安全救出的消息已经在全网爆了，公众对这件事的关注度简直比节目组花了几千万买来的宣传资源还要炸裂，全国上上下下都在盯着钟华什么时候能重新出现在公众视野里。

节目组希望钟华能够尽快回到团综继续参赛，一是为了节目的热度考虑，二是对粉丝来说也是一种钟华平安的具体证明。

这位负责人说话语速虽然快，但每句话都在点子上，把商业考量说得滴水不漏——什么“节目的关注度和你的热度可以相互成就”，什么“粉丝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看到你平安无事地站在舞台上，这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安抚”，什么“我们当然理解你需要休息，但考虑到目前的舆论风口，越早回归对你个人形象和节目口碑都越有利”。

钟华听完电话之后，嘴角微微往上翘了一下。

他没有生气，反倒觉得这倒是件好事——他正好需要一个能够让情绪值持续增长的机会，而一档关注度正在顶峰时期的综艺节目，就是一个往情绪值池子里源源不断灌水的最好的蓄水池。

他没有多犹豫就答应了，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压抑着的欢呼声。

在挂断电话后，钟华正准备去洗把脸休息一会儿，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

脚步是一轻一重的节奏——轻的是正常的脚步声，重的那一步则拖着一条腿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明显的摩擦声。钟华抬头看过去，门口站着一个他认识得不能再认识的人。

许文站在门外。

他的右腿上还缠着白色的绷带，绷带外面已经有些尘土蹭脏了的痕迹，看样子是拄着拐杖一路走过来或者出了事之后强行出院的。

他站在门口的时候拄着一根医院配给的普通铝制拐杖，握着拐杖把手的那只手指节攥得发白。他的脸色还是不怎么好，嘴唇有些干裂，但那双眼睛里却不似之前那样只有单纯的恨意。

许文的表情很复杂。

他站在门口没有马上进来，沉默了好一阵子，嘴巴张开了又合上，合上了又张开，反复好几次才终于从嗓子里挤出一句干巴巴的话。

“我来……跟你说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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