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1亿美金!知青下乡!
这两年,韦东毅与香江那边的联系变得很少。
但通过超市空间远程投放货物,他在香江的生意一直没断过,而且越做越大!
走上正轨的沃尔玛在充足货源的支撑下,以及集装箱普及的海运红利下,开始快速扩张!
这天,韦东毅坐在后院西厢房窗前,手里捏着份从香江辗转送来的加密电报。
窗外头灰蒙蒙的,连个太阳影子都看不见。
北风顺着窗户缝往里钻,发出呜呜的声音,跟有人在哭似的。
低头看着手里的电报纸。
上头就几行字,但他已经看了三遍。
“韦先生,截至本月,毅华国际账面可用资金已突破一亿美金!沃尔玛年度采购额达两亿五千万美金,新签三年框架协议!黄金储备按你的要求,存入仓库保险柜。”
放1968年,一亿美金,这是笔难以想象的天文数字。
这年头个普通工人月工资才三四十块。
一亿美金够买下半个四九城,还能剩下不少。
如果你还不清楚这时候的1亿美金有多少,那就换个说法,这一年国家的外汇储备一共是3.3亿美金!
你没看错,这就相当于韦东毅个人拥有相当于国家外汇储备三分之一的财富!
富可敌国这个词放在这里将非常贴切,毫无违和感!
但这些钱,眼下跟他没太大关系。
全躺在万里之外的银行账户里,像颗埋在地下的种子。
得多等些年才能发芽,得多等些年才能见光。
现在拿出来不是钱,是催命符。
想起自己头一回下香江,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那批设备弄回内地。
那时候做梦都想不到,有朝一日能有一亿美金躺账面上等着他花。
可真有了吧,反倒没那么激动。
不是钱不够多,是钱太多了,多的让他觉得有些不真实。
像做梦,又像看别人做梦。
李秀芝推门进来。
她身上穿着件半旧棉袄,围裙上沾着面粉,显然刚从厨房忙完。
手里端着碗热汤,用块抹布垫着碗底,怕烫着手。
“又看电报?”她走过来把汤放桌上,目光扫过那张电报纸。
没凑近看,也没伸手拿,只看一眼就移开了,“香江那边有事?”
韦东毅把电报折好揣进口袋,“没啥大事。”
李秀芝没再问。
结婚这么些年,啥时候该问啥时候不该问,她早学会了。
只把汤碗往他跟前推了推,“趁热喝,凉了就腥了。”
鲫鱼汤,熬的奶白,加了姜片跟葱段,鲜甜暖胃。
李秀芝知道他不爱吃姜,可熬汤必须得放,就切的大片,方便他挑出来。
端起碗喝了一口。
烫,正好。
他慢慢喝完,放下碗。
接过空碗,李秀芝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手都掀起门帘了。
“秀芝。”韦东毅叫住她。
回过头,门帘在她后头落下了一半。
看着她被灶火熏的微微泛红的脸,还有鬓角沾着的那点面粉。
韦东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换了一句。
“等以后,带你们去香江看看。”
李秀芝愣了一下,跟着笑了。
“好啊,到时候让小宝小川也去见见世面。”说完转身出去了。
门帘在后头落下,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坐在窗前,看着外头灰蒙蒙的天。
窗台上那盆文竹枯了大半,就剩几根黄绿枝条在风里晃荡。
他没管它,目光穿过窗户跟院墙,投向很远的地方。
他心里头清楚的很,现在绝对不能动这笔钱。
这可是1968年,动一下,别说钱了,人都得没。
只能等,等到春暖花开,等到坚冰融化,等到这些东西能见光的那一天。
....
1968年冬天,槐树胡同的槐树落尽了最后一片叶子。
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像无数根干枯手指。
北风顺着胡同口卷进来,吹的墙根下几张旧报纸哗啦啦翻起,卷到半空又落下。
贴着墙根翻了几个滚,最后卡在路边水沟里不动了。
四九城大街上,无业游民明显多了起来。
搁以前这个点,街上全是赶着上班的工人,骑着自行车叮叮当当从身边过去。
现在全没了!
工厂停工,学校停课。
整个国家的机器跟被按下暂停键似的。
年轻人们穿着绿军装,骑着自行车在胡同里乱窜。
精力过剩又没处发泄,车铃铛摁的叮当乱响,活脱脱一群不知疲倦的麻雀。
有人把车停路边,蹲在墙根底下抽烟,烟头扔了一地。
还有人扯着嗓子唱着什么歌,调子跑出半条街去。
韦东毅每天照常去单位上班,照常下班回家。
规律的近乎机械,像台设定好程序的钟表。
早上六点半起,七点出门,晚上六点回,一分不差。
路上不看热闹也不跟人搭话,该拐弯拐弯,该直走直走。
不惹事,也不怕事。
就是不想被卷进那些没必要的麻烦里。
有天下班回来,瞧见几个年轻人蹲胡同口墙根底下,手里捏着粉笔,在墙上画着什么。
骑过去的时候他没停,但余光瞥见了那几个字...
【到农村去,到边疆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
另一个人蹲在稍远点的地方,吐了嘴里的烟屁股,“听说要动员知青下乡了,去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去就去呗,”旁边的人接话,“总比待在家里强。”
“听说那边连电都没有。”
“有饭吃就行。”
没停下,韦东毅继续往前骑。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咕噜咕噜的动静。
这场更大规模的浪潮,他知道马上就要来了。
没法阻挡,但他能给家里人撑起把伞。
那天晚饭,他多吃了半碗饭。李秀芝看了他一眼,没做声。
街道办事处的大妈们开始挨家挨户的上门了。
敲锣打鼓的,声音从胡同口一直传到院子深处。
“响应号召!去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锣鼓点敲的又急又密,跟催命符似的,把人心里都敲乱了。
标语一夜之间刷满了大街小巷的墙壁。
红纸黑字,一张挨着一张,活像无数张张开的嘴。
走过去,那些字就盯着你看,看的你后背发凉。
食堂门口、公厕墙上、电线杆子上,贴的到处都是。
有次去供销社买盐,李秀芝看见电线杆上刚贴的标语,回来就跟韦东毅说了。
没多说别的,可韦东毅瞅见她拧了一路的衣角。
这天下午,街道办的郭主任亲自上门。
身上穿着件半旧的蓝布棉袄,领口扣子扣的严严实实。
手里捏着沓盖了红章的文件,进门时鞋底还在门槛上蹭了蹭灰。
站在韦家堂屋里,他没坐下。
语气带着股公事公办的急切,态度倒还算客气。
“东毅同志,你家的情况,组织上已经了解过了!秀芝同志有两个弟弟,秀川还小,才11岁!但秀山到了下乡的年龄!这是名单,你看看。”
把名单放桌上,他往前推了推。
韦东毅低头扫了一眼。
名单是用钢笔写的,字迹工整。
秀山的名字在第三行,旁边打了个勾。
把名单拿起来又看了一遍,确认没错。
“郭主任,秀山今年刚满十六!能不能缓一缓?”
郭主任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搪瓷缸子。
他搓了搓手,像在琢磨怎么措辞。
“东毅同志,我知道你有难处!可政策下来了,每家每户都得出人!你家的情况我已经尽力帮着说话了,但这次真不好办!街道那边名额是有数的,我得交差。”
沉默了几秒,韦东毅点了点头,“行,我安排。”
郭主任明显松了口气,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又补了一句,“你放心,我给秀山安排个好点的去处!打听过了,内蒙那边有个军垦农场!条件比一般的知青点好不少,至少能吃饱饭。”
韦东毅抬头看他,“谢谢郭主任。”
摆了摆手,郭主任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走了。
背影消失在垂花门后头,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散在风里。
李秀芝从里屋走出来。
站在门帘边上,手里攥着条手帕。
手帕被她攥的皱巴巴的,边角都拧成了麻花。
望着韦东毅,嘴唇动了动,又抿住了。
眼眶有点红,硬是忍着没哭。
“东毅,秀山......”她开口了,声音发着颤,跟冬天树枝被风吹的直晃荡似的。
韦东毅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手很凉,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别急,”他说,“我来想办法。”
......
那天晚上,韦东毅把秀山叫进后院西厢房。
天气冷的厉害。
屋里烧着个小炉子,炉膛里的火苗舔着铁皮烟囱,发出呼呼的声响。
灯光昏黄,把两人的影子投墙上,一晃一晃的。
秀山站桌边,这几年长高了不少,十六岁的少年,肩膀也宽了些,比刚来四九城那会儿壮实多了。
脸上的稚气还没褪干净,嘴唇上头长了层细密绒毛。
眉毛还是那种少年人的,软塌塌的弧度。
他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那件棉袄是他姐去年冬天给做的,袖口都磨出白茬了。
可他舍不得换,洗了又穿穿了又洗,洗的布料都薄了。
“姐夫,是不是...是不是我要下乡了?”秀山问,声音有些发紧。
韦东毅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坐。”
秀山坐下,两只手搁膝盖上,腰板挺的笔直,像棵刚栽下去的白杨。
他眼睛看着韦东毅,没躲闪。
但里头透着点忐忑,像湖面上的薄冰,看着结实,其实一踩就碎。
看着他,韦东毅沉默了片刻。
炉子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嗓子,又安静下去。
“秀山,你姐让我问问你,你想不想下乡?”韦东毅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秀山愣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姐夫会这么问。
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琢磨事。
过了好半天,才抬起头来。
“姐夫,我想去。”
韦东毅盯着他。
“不是为了响应号召,也不是因为街道办那些大妈天天来敲门。”秀山的声音慢慢稳下来了,像找到了自己要说的话,“是我自己想出去看看。”
韦东毅瞧见了他眼睛里的那团光。
“外面的世界比你想象的大的多,也苦的多。”韦东毅说,“你确定想好了?”
秀山点了点头,点的很用力,像是要把这个决定死死摁进脑子里。
“想好了!姐夫,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不想一辈子待在这院子里,靠你跟姐姐养着!我想去闯一闯。”他声音不高,但很稳。
像是这个决定他已经想了很久,反复盘算无数遍,今天总算能说出来了。
韦东毅沉默了很久。
坐那儿看着秀山,看着这个十六岁的少年。
他比秀山多活了一辈子,多看了几十年的世界。
可瞧着秀山眼睛里那团亮晶晶的光,忽然想起了自己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时的模样。
那时候啥都不怕,觉得天高海阔,啥都能闯。
后来明白了,天确实高,海确实阔。
可闯起来,是要付出代价的。
“行。”韦东毅说,“我帮你想办法。”
秀山站起身,朝他鞠了一躬。
腰弯的很深,像根被风吹弯的竹子。
“谢谢姐夫。”
他转身要走,手都搭门框上了。
“秀山。”
秀山回过头。
门帘在后头落下一半,露出外头黑漆漆的院子。
坐在那儿,炉火把韦东毅的侧脸映的明暗不定。
“记住,不管走到哪,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他说。
秀山愣了一下。
他看着姐夫,看着那个坐在昏暗灯光下的男人。
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又咽了回去。
接着用力点了点头,像要把这句话刻进骨头里。
“我记住了,姐夫。”
转过身拉开门帘,他一头扎进了外头的夜色里。
门帘在后头落下,发出一声很轻的响动。
院里传来他的脚步声,踩在青砖地上。
一步一步,越来越远,最后散进了风里。
韦东毅坐那儿,看着空荡荡的门口。
炉子里的火还在烧,发出呼呼的声音。
伸手在炉子上方烤了烤。
手心暖了,指尖还是凉的。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头钻出来。
细细的,弯弯的,像把镰刀挂在屋檐上头。
他坐在那儿,很久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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