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捕拿倭谍，抵达琉球

第651章  捕拿倭谍，抵达琉球

    随著江瀚一声令下，锦衣卫北镇抚司立刻将东司房缇骑、校尉等给尽数派了出去。

    数百人扮作了挑夫走卒、车马行商，悄无声息地向著会同馆四周聚拢，将各处出入口彻底封死。

    为了防止走漏风声、杜绝倭奴在外盯梢、趁乱走脱，信国公邓阳特意将收网时间定在了入夜闭馆之后。

    而此时的会同馆内，一众倭人还丝毫不知大难即将临头。

    待到酉时下值闭馆后，副使平田增久便迫不及待地将外出的几名探子给聚到了内室之中，盘问近日情报：「诸君，蔡国用那头可有消息传来？」

    「前几日他去了礼部尚书府上，怎的还没回来？」

    为首的几个探子对视一眼，无奈摇了摇头：「回禀大人，那蔡国用自从进了礼部尚书的府上后便没了动静。」

    「我等在府外守了两日，只见里头张灯结彩、宾客往来，向下人打听也只说是在宴请客人，并没有别的消息。」

    平田增久听罢脸色一沉，急躁地在屋内来回踱了几步。

    距离那礼部遣人邀请赴宴已经过去了近三天时间，本以为蔡国用顶多留宿一晚便会回来，没想到至今却了无音讯。

    最近这一系列反常的迹象让平田增久感到十分不安，尽管萨摩藩手里捏著琉球王室宗亲、文武百官的性命，但他实在担心那蔡国用脱离自己的监视后向大汉朝廷求救。

    万一让大汉朝得知了萨摩藩侵吞琉球一事，以当今那汉人皇帝的性子，绝不可能容忍倭藩窃占藩属、甚至直接跨海兴兵也极有可能。

    一旦让中原朝廷介入此事，那萨摩藩数十年来苦心布局，蚕食琉球的所有谋划都将功亏一篑、付诸东流。

    而就在他坐立不安、来回踱步之时，会同馆大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响动，仔细一听还能清晰听见夹杂其中的兵甲碰撞之声。

    平田增久心下一惊，连忙向四周护卫使了个眼色，示意众人举刀准备应敌。

    而馆内的一众倭寇武士见状也纷纷行动起来，将随行的琉球人给牢牢攥在了身边，打算一旦有事便拿这些人质挡在身前，拼他个鱼死网破。  

    可正当众人屏息凝神之时，却不料正使蔡国用却突然急匆匆闯了进来。

    他见院内剑拔弩张、刀光闪烁的模样，连忙扯开嗓子，高声嚷道：「切莫动手！诸君切莫动手！」

    「大汉皇帝陛下已经同意了我等朝贡求赐的请求，外面来的都是天使驾前的仪仗，此行正是为了宣旨赐赏而来！」

    平田增久闻言一愣，紧接著便是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涌上心头。

    要知道，琉球使团此行除了奉大汉朝之命入京参加献俘大典外，同时也是为了求赐技术而来。

    自大汉新朝肇基以来，琉球使团每年都会入京朝贡，在这短短四年时间里，见识到了大汉朝驱逐虏寇、扫平辽东、收复朝鲜等一系列赫赫武功之后，藏身在其中的日本细作便起了别样的心思；

    倭寇一路观望、日夜窥探，心中除了惊惧大汉雷霆军力、赫赫武功之外，同时又极度垂涎中原王朝的火器舰船、农耕技艺、军工织造等精妙技术。

    一如当年日本遣唐使远渡重洋、来华求学那般，这次倭寇想带回去的，则是大汉朝军队中的各类练兵之法与火器制法，尤其是那被传得神平其神、冠绝天下的连发火铳、燧发鸟铳的铸造之法、操练之术。

    这不仅是平田增久的私自图谋，更是藩主岛津光久的意思。

    若是能偷来大汉军队中的精妙火器与操演之法，以此革新军备，那他岛津氏便能借此更进一步，甚至积蓄力量抗衡江户幕府，最终一统四国九州之地，成就一方霸业。

    想到此处，平田增久也顾不得再防备什么了，立马朝著身旁的护卫嚷嚷了起来：「快！快把家伙藏好！」

    「赶紧的，把香案抬出来，准备受赏！」

    听见这一声招呼，院内的倭人武士忙不迭地将手中的琉球人质松开，七手八脚地抬出了香案，老老实实跪伏在地准备听候旨意。

    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一位穿著蟒服玉带的内官带著一众锦衣卫与禁军，趾高气昂地踏进了会同馆院内。

    那内侍双手捧著一卷明晃晃的帛书，扫了一眼跪伏在院内的琉球使团，清了清嗓子，朗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琉球国世守海东，恭顺有加，自前明以来岁岁朝贡，未尝有缺。」

    「今大汉肇建，尔琉球遣使来朝，献表纳贡，忠悃可嘉。」

    「特赐琉球国王尚宁金册一道、玉印一方，赏锦缎五十匹、瓷器百件、药材十箱，火炮与鸟铳等千余，以示天朝怀柔远人之意。」

    「钦此。」

    可就在平田增久等人正听得眉开眼笑、连连叩首之时，四周的锦衣卫缇骑却突然动了o

    为首的内官话音未落，院墙两侧的廊庑中便如涌出了数十校尉，眨眼之间已将所有出口封了个严严实实。

    几名倭寇武士见势不妙，刚想抽刀反抗，便被迎面而来的刀光劈翻在地，鲜血溅了满院。

    平田增久见状大惊，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扯著嗓子嚷了起来：「你们这是做什么？」

    「我等乃是琉球使团，天朝上国如此对待外使，传扬出去让其他藩国怎么看？让天下人怎么看？」

    不等人回话，跪伏在前的蔡国用便跳了出来，指著他的鼻子痛骂道：「你这无耻倭寇！」

    「事到如今还敢装作我琉球使臣，简直无耻之尤！」

    平田增久见状，顿时明白了一切，咬牙怒视著蔡国用：「好啊，果然是你这厮走漏了风声，向汉人告了密！」

    「亏我藩主如此信任于你，你竟敢背叛我等？！」

    蔡国用朝他啐了一口，转身朝皇城方向拱了拱手，正色道：「我琉球数百年来一向唯天朝马首是瞻，区区倭奴，如何能与上国相提并论？」

    「蔡某忍辱负重、冒死向天朝求救，幸得圣天子明断，不日便将发兵为我琉球收复失地，你们这帮倭寇乖乖等死吧！」

    见两人一时间争执不下，场间的锦衣卫指挥佥事孙翊武及时开口打断了他俩。

    「蔡使，这使团中人就暂时由我锦衣卫接收。」

    「劳烦蔡使稍后随本官走一趟，仔细指认一二，将其中倭奴找出来，免得伤及无辜。」

    蔡国用闻言连连点头，拱手道：「上官客气，蔡某定当全力配合。」

    说著，他又看了一眼按在地上的平田增久，补充道「这批倭寇还请上官好生盘问，尤其是这首犯平田增久，其兄长平田增宗乃是倭奴入侵琉球时的副将，可谓是位高权重、身份显赫，他肯定知道不少倭寇的重要情报。」

    平田增久听罢更是怒不可遏：「我乃岛津家武士，岂能向尔等透露半句？」

    「劝你们还是死了这条心！」

    为首的孙翊武听罢，不由得森森一笑：「进了我北镇抚司的诏狱，那可就由不得你了。」

    「统统带走！」

    但令他万万没想到，这帮倭寇武士虽说看著极为蠢笨，可实则口风却很紧得很：任凭狱卒如何严刑拷打，始终都紧咬著牙关不肯透露半分琉球情报。

    当然了，这倒也并非锦衣卫刑讯无能。

    此次随使团入朝的倭寇，几乎全都是岛津家从萨摩藩各武士家中精挑细选出来的死忠之辈，其中像平田增久这样的中上层武士，对藩主更是极为忠诚，是一等一的死硬分子。

    最关键的是，锦衣卫也不敢上什么大刑，万一真把人给拷打折磨致死，琉球的情报可就彻底断了；

    尤其是像平田增久这等掌握核心机密的要犯，说不定从他口中还能问出倭寇在琉球的兵力部署，以及各舰船海防布置等重要军情。

    眼看著日子一天天过去，审讯却始终没有实质性进展，孙翊武急得是团团转。

    要知道，想从大汉前往琉球必须在夏季五到八月间、海上刮西南季风时才能扬帆，否则便要等到第二年夏季才能通航。

    如今已是二月底，朝廷还得留出几个月调集兵马、筹措粮草，时间不可谓不急迫。

    最后还是顶头上司信国公邓阳给他出了个主意，让他去找粮税司主事李立远取取经，看看有没有什么好法子撬开这帮倭奴的嘴。

    毕竟李主事嗜好刑讯的爱好早已传遍了朝野上下，不少深谙此道的老狱卒都曾在他手下听用。

    而得知此事的李立远也是二话不说，当晚便驻进了人人避之不及的诏狱，并向主审此案的一众锦衣卫官员传授了一种记载于前明档案中的酷刑灌鼻。

    所谓灌鼻，便是用清水从犯人鼻腔内灌入，令其气道堵塞，瞬间产生无法呼吸的濒死体验，同时又能避免造成外伤使人犯暴毙。

    而为了增强刑讯效果，李立远还效仿武周时期的著名酷吏来俊臣，提出了使用烧酒、

    陈醋等刺激性极强的液体灌鼻，令犯人痛苦陡增数倍。

    行家一出手，诏狱内的倭寇细作可就倒了大霉。

    平田增久经不住烈酒刺激，只熬了不到半日便彻底崩溃，很快便将所知的军情一五一十地给交代了个干净，只求速死以求解脱。

    从他口中，锦衣卫众人得到了极为详尽的情报：

    日军在琉球的兵力约有两千余人，分驻于首里城、以及北部的奄美大岛，并又修筑了大小炮台五十余座；

    往来巡逻的海船有安宅船十二艘、关船十艘，另有关押琉球贡船的商船若干。

    更重要的是，萨摩藩在琉球国中安插了多名大臣，不仅有用于控制朝政的国相、三司官，甚至在琉球国主尚宁王左近也有奸细存在，监视其言行、控制其人身。

    总算拿下了翔实可靠的情报，朝廷随即便将琉球使团释放，并派精兵扮作了随行护卫杂役等南下福建。

    而与此同时，坐镇南昌的威远侯也接到圣旨，领著一万人马由赣南入闽，开往了福建福州府。

    南安侯郑芝龙早已在长乐县等候多时，此地的梅花所与五虎门是福建最重要的开洋地，从这两处出发进入外海，搭上西南季风的便车，很快便能抵达琉球。

    夏至一过，琉球使团便登上了座船，踏上了归国之路：而郑芝龙率领的福建水师也紧随其后，一同扬帆出海。

    依照江瀚指示，为避免引起岛内倭寇警觉，福建水师将一分为二，先后抵达琉球。

    琉球使团将先行一步，带著使团内大汉将士从那霸港登陆，迅速占领岛内，收复都城首里；

    而身后的水师战舰则会绕道而行，前往位于琉球北部的运天港、马天港等港口，摧毁日本舰船，封锁海面。

    船队从梅花所启航，顺著季风，短短十日便抵达了琉球本岛—中山岛，也就是后世所熟知的冲绳岛。

    之所以称其为中山岛，是因为在明代洪武年间，琉球本岛正处于「三山时代」，分为中山、山南、山北三个王国；

    而其中又属中山国实力最强，最终统一了全岛，所以又称之为中山岛，明朝赐予琉球国王的封号也是「中山王」。

    此时的中山岛西岸，那霸港内早已是人山人海。

    在得知大汉天使即将前来颁赏赐书，琉球朝野几乎是倾巢而动，甚至就连国主尚贤王也亲自率诸位陪臣，提前到了那霸港的海堤上等候。

    这是自前明时就留下来的传统，当外出使团由明朝派员陪同归国时，琉球国内便会迎来一场盛大的庆典。

    再加上此次使团归国，乃是大汉朝廷首次向琉球派出使臣并宣谕圣旨，意义极为重大，因此琉球国内对此都极为重视，不敢有半分怠慢。

    最先出动的是琉球世子，当大汉朝封舟还停留在那霸港外的海面上时，琉球世子便带著一应重臣轮流乘小船登上了封舟迎接，这一礼节又称「迎诏三接之礼」。

    而当封舟驶近港口，数百琉球小船便会驶出港口，船上和入水的岛民们会用上百根缆绳牵引著封舟驶向岸边的迎恩亭。

    迎恩亭始建于洪武年间，是专门为迎接天朝诏敕而设，此时的亭子周围早已是仪仗林立、金鼓齐鸣，场面显得极为庄重。

    只不过混在人群中的倭人有些诧异；怎么此次前来颁赏的大汉使团如此庞大，甚至于其中还有不少全副武装的甲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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