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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0章 永绝后患


何潮元凝思良久,率先开口:「南王,依卑职之见,欲破杭州满城城墙,常规方法无非两种。」说著,何潮元顿了顿,伸出两根满是老茧粗粝的手指:「其一,以穴地攻城之策,掘地道至满城墙基之下,填埋火药,轰塌城墙。其二,集中重炮,昼夜不停猛轰一段城墙,轰到它塌为止。

    杭州满城周围衙署民宅密布,房屋鳞次栉比,对我们穴地攻城极为有利。掘地道的土营兄弟可以借房屋掩护,不必在开阔地上硬挨满城城头的铳炮。

    至于红粉(火药),战前我们从北王处连同重炮一起买了些,此番南征浙北,咱们沿途缴获不少,又在杭州城里抄了清妖的军械库,眼下军中红粉应当够用。」

    一旁的周胜坤抱臂静听,待何潮元说完,方才放下胳膊,摇了摇头道:「何承宣说的两种法子,固然可行,但太耗费红粉。红粉珍贵,就算红粉充足,也不能当土坷垃使。」

    目前天国诸殿中,北、东、南、翼四殿都有自产红粉的能力。

    南殿的大后方苏州城里头的百工衙门也能生产红粉。

    由红粉衙与典硝衙两个衙门分工协作生产红粉,并设置有典红粉官四员,品级为职同指挥。典硝衙为上游部门,专门负责煎熬硝磺,为制造红粉提供提纯后的核心原料。

    红粉衙负责终端的红粉配制与生产。

    但受限于硝和硫磺来源不稳定,南殿所生产的红粉产量也比较有限,难以满足南殿前线将士巨大的红粉需求。

    南殿最大的红粉来源还是主要靠外购和缴获,质量最好的红粉,不是购自洋人军火商,就是从北殿处购得。

    南殿自产的红粉质量介于洋红粉、北殿红粉和清妖红粉质量之间,质量尚可。

    不过自从从北殿南边成功购得大量红粉后,南殿将士,尤其是南殿炮手,更青睐于使用质量上乘、品控又稳定的北殿红粉。

    毕竟南殿的炮手所操持的火炮多是质量较次的火炮,红粉质量稳定不仅意味著粉药量易于把控,还能在保持不易炸膛的同时保证较高的精度。

    至于缴获自清妖的红粉,则是质量最次的。

    早期太平军基本上有什么用什么,不甚在乎红粉质量,不过现在用过好红粉,吃过细糠之后,也开始嫌弃起了清妖的劣质红粉。  

    除非战事紧急,万不得已,不然各殿将士在情况允许的情况下还是喜欢将红粉送到红粉衙过滤提纯后再用。

    何潮元眉头一皱,正要反驳,周胜坤摆了摆手示意他听自己说完。

    「杭州满城和别处满城不同。这杭州满城是清妖顺治年间所筑,然其城墙并非四面全为新筑。满城的西墙,也就是紧贴西湖的那一面没有另筑新城墙,而是直接沿用了杭州城从钱塘门到涌金门的这一段西城墙,满城西墙墙体本是杭州城墙的一部分,只不过这段城墙连同钱塘门和涌金门这两座城门划归满城管辖罢了。

    满城的东墙、南墙、北墙是后来新筑的,这三面墙将满城与杭州城隔开。但西墙不一样,西墙连著杭州外城城墙,墙体相连,一脉贯通。现如今西墙南段的涌金门城楼已经被我们拿下了。

    这意味著我们不需要在满城城下架云梯、掘地道、轰城墙。我们只需要从涌金门城楼发兵,沿著城墙墙道往北推进,抢占满城西墙,进而控制钱塘门、延龄门等城门。

    届时我军可居高临下,从城墙上往满城里打。亦可开城门直接入满城。满城里头的旗人到那时就是瓮中之鳖,砧板上的鱼肉,随我们怎么收拾。」

    冯云山没有立刻表态。

    他俯身盯著舆图,目光在满城西墙与杭州外城墙的连接处停留了许久,又将视线移向东、南、北三面新筑的城墙,反复比对。

    周胜坤说的在理,杭州满城的西墙本就不是独立的防御体系,它和杭州城的城墙是一体的。如今涌金门已在南殿天军手中,驻防八旗多不善战,尤怯近战,只要在炮火的掩护下集中精兵沿城墙推进,硬拱都能拱进满城城墙。

    这个法子用时短,见效快。

    可这个打法也有风险。

    城墙墙道宽不过数尺,兵力施展不开,只能小股精锐逐段争夺。

    若瑞昌在城墙上布置了重兵,或者事先在墙道上设置了障碍,倒也是个麻烦。

    「如若瑞昌事先在此设障,部署重兵,当何解?」何潮元道出了他的顾虑。

    「瑞昌若于涌金门段的西墙南面设障部署重兵,我们便顺势牵制住涌金门段的八旗兵,主攻西墙北的钱塘门城墙。八旗糜烂,杭州满城的驻防八旗额兵不过两千,又能挤出多少精锐?」周胜坤不假思索地说道。「瑞昌手底下的堪用八旗兵有限,我们再从东墙、南墙、北墙,给他来个五面围攻,瑞昌难免顾此失彼,届时抓住其中一面的破绽攻进去便是。」

    「暂依胜坤之计。」冯云山斟酌良久,做出了决断。

    「暂定涌金门、钱塘门为主攻方向,发兵沿城墙墙道往北推进,满城东墙、南墙、北墙,各派一部佯攻,多竖旗帜,多放铳炮,造出声势,牵制守军兵力。」

    说著,冯云山看向周胜坤:「周丞相,攻打满城之事,就交给你了,拿下满城后,一个活口不留!永绝后患!」

    「卑职领命!」周胜坤兴奋地接下了攻打满城的任务。

    一旁的何潮元见冯云山采纳了周胜坤的建议,又将话头转到了另一桩心事上:「南王,杭州既克,满城内的鞑子已是秋后的蚂蚱,蹦跳不了几天了,是攻是困,都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眼下杭州大局已定,是不是该分出一部分兵力回援苏州了?」

    冯云山点点头,说道:「苏州城里有涂振兴坐镇,又有暇王回援,清妖残兵未必能掀起大浪,但多派些牌面回去总归多一分安稳,准了。何潮元听令!」

    何潮元精神一振:「卑职听令!」

    「本王拨你本部牌面三千,外加三万斤红粉,即刻集合星夜兼程回援苏州。到了苏州之后,一切听从暇王调遣。」

    「谨遵南王令旨!」何潮元高声应诺,旋即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堂外走去。

    冯云山的南殿太平军还没开始发力攻打杭州满城,杭州城西的满城内已是一片惶恐。

    浙江按察使伊尔根觉罗;庆廉自何桂清遁逃后便躲进了满城。

    伊尔根觉罗;庆廉满洲镶白旗,监生出身,道光初年曾在凉州驻防八旗担任副都统,就任三年后调任乌什办事大臣,因不喜西北干燥的气候,称病告还。

    道光勃然大怒,觉得庆廉烂泥扶不上墙,于道光六年十一月十五日将其降职调回,往后二十余年再不升用。

    直至咸丰即位,坐了二十几年冷板凳,发辫花白的庆廉方得到了机会来到浙江杭州担任浙江按察使。到了杭州后,庆廉乐不思京师,倒也不嫌杭州气候炎热潮湿,一句未曾抱怨,很快适应了杭州的气候。庆廉与杭州将军瑞昌并无深交。

    杭州城破之际他本想跟著何桂清一起从凤山水门逃跑,奈何他赶到码头时码头附近早已人山人海。好不容易挤到码头上,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何桂清的官船离岸,他在岸上喊破了嗓子,船舱的帘子纹丝不动,只得将何桂清全家问候了个遍,回到臬衙门收拾了些之前的细软,带著一家老小折返到满城投奔瑞瑞昌将其安置在副都统扎勒杭阿的住所内。

    庆廉和瑞昌尿不到一个夜壶,倒是和副都统扎勒杭阿臭味相投。

    扎勒杭阿是杭州驻防八旗中仅次于瑞昌的武官,但胆色与瑞昌判若云泥。

    知晓了庆廉的遭遇后,扎勒杭阿对庆廉遁逃之举非但不生气,反而感到惋惜,也觉得何桂清不是东西,逃跑都不带上庆廉。

    「庆臬至少有过逃生的机会,只是何桂清那厮著实可恶,如此紧要的关头,却把庆臬丢在杭州城里,自个儿走了,汉人终究是靠不住。」扎勒杭阿感慨道。

    扎勒杭阿也很羡慕庆廉,至少庆廉有逃跑的机会。

    他想跑却被瑞昌摁在了满城内,脱身不得。

    庆廉虽被困在满城之内,但无时无刻不想离开满城这个是非之地,只是在满城之内,庆廉想自己跑没可能,得借助扎勒杭阿的力量。

    庆廉见扎勒杭阿也有想逃离满城的想法,遂顺水推舟,撺掇扎勒杭阿道。

    「扎都统现在想走也为时不晚。西墙外面就是西湖,长毛的水师进不来。咱们趁夜缒墙下去,弄几条船,从湖上走,天亮之前就能出西湖,离长毛远远地。」

    扎勒杭阿咬著牙权衡了片刻。

    瑞昌白天在城楼上当众说了要与满城共存亡的话,他若去劝瑞昌一起走,只怕不仅要碰一鼻子灰,还得挨瑞昌的打骂。思来想去,扎勒杭阿横下心道:「走!不惊动瑞将军,咱们自带家眷,今夜就走。」扎勒杭阿斥重金命亲随速速备船,备好船,三更时分,庆廉、扎勒杭阿带著各自的家眷亲随,共计三十余人,摸黑来到满城西墙靠近钱塘门的一处偏僻墙段。

    两人嫌女眷累赘,连自个儿老婆和女儿都不带。

    瑞昌在西墙上部署有守夜的旗兵,被扎勒杭阿以巡查城防为由支开了,一行人手脚利索地将长绳系在雉谍上,庆廉、扎勒杭阿先缒城而下,再依次将金银细软装入木箱吊下城墙。

    庆廉、扎勒杭阿一行人摸到西湖岸边,正七手八脚地往船上爬。

    几条船行至湖中,不想冯云山已经提前封锁了西湖水域,派遣水师在西湖水面上巡逻,以不使一名旗人脱逃。

    巡弋在西湖上的南殿水师舶板很快发现了庆廉一行人的船只,船头的劈山炮喷出火舌,数十条火铳、擡枪朝他们齐齐开火。

    弹丸如暴雨般泼向岸边的两条渔船,木屑横飞,血肉迸溅。一颗弹丸正正打在扎勒杭阿的胸口,扎勒杭阿仰面栽进湖水中,溅起的水花转瞬便被血水染红。

    渔船上的人吓得魂飞魄散,几个家眷当场瘫在船舱里抖得像筛糠一般,连哭都哭不出声来。庆廉一脚蹬开船帮,纵身跳进了西湖。

    他以为自己早年在什刹海游过几回,会泅水,虽然姿势难看,总归淹不死,能游出西湖。

    西湖的水比什刹海深得多,冰凉的湖水瞬间灌进他的马褂,庆廉拚命划了几下水,湿透的棉袍却像铁砣一样把他往下拽。

    他的头在水面上挣扎了几下,嘴里灌进一大口湖水,喊了一声连他自己也听不清的什么话,便再也没有浮上来。

    次日天光大亮,太平军水师在西湖上捞起了庆廉泡得发白的尸首,以及被弹丸打穿了喉管的扎勒杭阿。至于船上的家眷,无一漏网。

    庆廉、扎勒杭阿逃跑不成,反而被在西湖上巡弋的长毛水师给捕杀了的消息传到瑞昌耳中,瑞昌勃然大怒,连声怒斥二人为孬种。

    瑞昌身边的戈什哈闻知此事,亦窃窃私语,直到瑞昌的目光扫过他们,窃窃私语声方戛然而止。天亮之后,周胜坤的攻城部署如期展开。

    满城东墙、南墙、北墙外,太平军的声势浩大,摇旗撞响战鼓,喊杀声震天动地,擡枪和劈山炮朝城头倾泻火力,打得东墙上的八旗兵擡不起头来。

    南墙、北墙也是同样的光景,城头的旗兵手忙脚乱地往城下放铳还击,久不经战阵的八旗兵和旗丁们被硝烟呛得眼泪直流。

    瑞昌站在钱塘门城楼上,听著四面同时响起的喊杀声,眉头紧锁。

    饶是瑞昌已经猜测到冯云山应当是择其一路主攻,重点突破,其他方向为佯攻,可即便是佯攻,瑞昌也没有把握能抵挡得住太平军的攻势。

    瑞昌手头上堪用之兵实在是太少了。

    杭州驻防八旗额兵两千余人,排除滥竽充数、领空饷的老弱,真正能拿著刀枪上城守御的不足半数。即便动员上旗丁,瑞昌能用的兵力也只有六七千人,围攻杭州的可是冯逆的长毛主力,怕是老长毛就不止六七千人。

    面对敌我极为悬殊的差距,瑞昌倍感绝望,他只能将有限的兵力分散到四面城墙上,祈祷太平军的主攻方向能被顶住。

    卯时三刻,南面涌金门段城墙骤然爆发了极为猛烈的铳炮轰鸣声。

    太平军集中了从北殿购置的重炮,对准涌金门往北的城墙墙道进行了一轮急促的齐射。

    这回南殿炮兵打得不是攻打杭州城时所用的实心弹,而是珍贵的开花弹。

    弹丸裹著尖啸砸在雉蝶上,将沙袋后面几个手持鸟铳、擡枪的旗兵扫成了肉筛子。

    硝烟尚未散尽,南殿太平军的圣兵便涌上了墙道。

    他们以刀牌手开路,藤牌护住正面,擡枪手紧随其后,在墙道两侧交替推进。

    涌金门段的八旗守军有六百人,都是瑞昌特意选来布防紧要墙段的精锐八旗兵和旗丁。

    这些旗兵虽然平日里拉不得硬弓、跑不得长路,但念及妻儿老小都在城内,身后又是杭州将军本人亲临督战,倒也咬紧了牙关,举著火铳鸟枪朝墙道上胡乱射击。

    可他们的火力相比太平军实在太稀疏了。

    杭州驻防八旗承平日久,连剿匪都不曾剿过,又疏于训练,尽管瑞昌就任以来抓了一阵子训练,让杭州驻防八旗的八旗兵和部分拣选出来的旗丁打了一阵子实弹。

    可训练和实战是两码事,这些瑞昌视为精锐的八旗兵和旗丁临阵的表现远不及瑞昌预期。

    排枪打得稀稀拉拉的还则罢了,由于初次临阵过于紧张,射速不及平日训练的三分之一,甚至还有不少八旗兵和旗丁因过于紧张,手忙脚乱中装药过量,直接把鸟铳打炸膛,以及忘了拔通条,直接将通条一并打出去的。

    至于八旗兵昔日最引以为傲的弓箭手,也由于现下没几个八旗兵能拉得动硬弓,射出去的箭矢绵软无力,很容易被太平军前方的刀牌手用盾牌接住,乃至直接以刀刃格挡,对太平军构不成什么威胁。反观太平军这边,火铳手用的是不知从何处购得、上了铳剑的燧发快铳,擡枪手用的擡枪都他娘是燧发的,每一声铳响都有弹丸精确地砸进八旗兵的人堆里。

    墙道上的太平军步步紧逼,前排刀牌手用藤牌格开迎面射来的箭矢之后便合身撞进八旗兵的阵列中,白刃翻飞,血光四溅。

    这些早已经被杭州的暖风熏得沉醉的八旗兵哪里见过这般近身厮杀的阵势?

    他们的祖辈或许在萨尔浒、在松锦、在江南战场上与明军刀枪见红,可那已经是两百多年前的事了。顶在最前头的数十名旗兵在太平军的近身冲击下几乎被瞬间杀穿,后面的旗兵见了同伴的惨状,腿肚子直打颤,手里的刀枪也跟著晃了起来。

    任凭瑞昌和他的戈什哈在后方怎么喊不许退,退者立斩不赦,前排的溃兵还是裹挟著后排的守军,呼啦啦地往后方溃散。

    周胜坤站在涌金门城楼上举著望远镜观战,眼见八旗守军开始溃退,立即挥手传令,示意前沿的劈山炮手和擡枪手加速推进,不给敌人喘息之机。

    忽然,硝烟的间隙中闪过一抹明黄。

    满城的城墙内侧,一个身穿黄马褂的身影在溃兵中逆流而上,身后跟著百余名戈什哈和两百多个衣甲整齐的旗丁。

    那人推开溃兵,大步迈向墙道,一身黄马褂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扎眼。

    周胜坤登时来了精神,能穿黄马褂的鞑子,非显即贵。

    周胜坤厉声喝道:「擡枪手!劈山炮手!都朝那个穿黄马褂的打!集火!」

    令旗挥下。

    刹那间,涌金门墙道的太平军阵线上,数十杆洋枪、十余杆擡枪、两门劈山炮同时对准那抹明黄喷出火舌。

    弹丸密如飞蝗,劈山炮的霰弹在墙道上扫出一片血雾。

    瑞昌身边的戈什哈倒是忠心,扑上来用身体挡住了瑞昌,皆中弹倒在瑞昌的身侧。

    只是这些戈什哈的血肉之躯,仅仅只能护住瑞昌一回,太平军后续的弹丸如雨般又接踵而至,瑞昌身中数弹,黄马褂前襟炸开好几个血洞,殷红的鲜血顺著明黄的绸缎往下淌。

    瑞昌踉跄一步,伸手去扶雉谍,又一颗弹丸贯穿了他的肩膀,他闷哼一声,单膝跪了下去。身后的戈什哈冲上来想把他拖下去,却被又一轮弹雨打得东倒西歪。瑞昌擡起头,眼中满是不甘,嘴唇翕动著似乎想说什么,一颗流弹从他的左眼眶穿入,后脑穿出,将他的顶戴花翎打飞出去好几丈远,在半空中翻了几圈,落入硝烟之中。

    杭州将军瑞昌保持著半跪的姿势靠著雉谍,再也没能站起来。

    「瑞将军死了!」

    瑞昌的死讯迅速在满城城墙上和城内的驻防八旗中传开。

    失去了主心骨的八旗兵瞬间崩了弦。

    那些方才还吊著最后一口气咬牙勉强坚持的少数旗兵、旗丁此刻彻底崩溃,扔下手里的刀枪和鸟铳掉头就跑,溃退的人潮将后方督战的协领、佐领一并卷走。

    涌金门墙道上的守军顷刻间溃散殆尽,太平军的圣兵们欢呼著冲过瑞昌的尸身踏进了更北面的墙段。不到一刻钟,北面钱塘门方向也传来了喊杀声。

    钱塘门守军听闻瑞昌已死,战意全无,被太平军一冲即溃。

    旋即满城北墙、南墙相继失守。

    顶在最前沿的太平军打开了满城北墙的承干门,打开了满城南墙的延龄门。

    城外蓄势待发的太平军迅速涌入满城,逐宅逐屋仔细搜杀残敌,永绝后患。

    南殿太平军对满城的清理持续了整整十日,来回搜杀了三遍,以确保没有任何一个活口。

    至此,顺治二年开始动工,顺治七年完工的杭州满城连同满城内的驻防八旗一道覆灭,被彻底扫进了历史的尘埃。

    战后冯云山和周胜坤在看到瑞昌的尸体后心中并无太大的波动。

    尽管瑞昌是八旗之中罕见的血勇之气尚存的敢战之将,然其才具平平,除了一腔血勇外便一无所有,并没有给冯云山攻打满城造成太大的麻烦。

    杭州一战,最让冯云山感到失望的还是杭州城内的积储。

    战前冯云山预计杭州城内的积储足资南殿三年之用。

    战后经过清点,承平日久的杭州积储不丰,许多帐面上应当进杭州官仓的漕粮并没有进杭州官仓。即便是常平仓、盐义仓等仓,存量数目和种类也根本对不上帐目。

    可不管怎么说,中间虽出现了苏常后方失火的插曲,冯云山最终还是有惊无险地保住了苏州城,同时彻底打开了浙江的局面,尽占浙北膏腴之地。

    南殿的形势也由此变得更为主动。

    至于被俘的杭州知府王有龄,王有龄因浙江巡抚何桂清弃他而走心有不忿,亦存求生之念。面对冯云山的以礼相待,王有龄并未寻死觅活,亦未敬酒不吃吃罚酒,选择从了冯云山,成为投降南殿的最高级别的清廷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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