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谁是官，谁是贼？
等了好一会儿，蒯越才慢悠悠地从帐中走出来。
蒯越穿着一身崭新的铠甲，腰间挂着刘表亲赐的佩剑，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主公，”蒯越拱了拱手，礼数敷衍至极：
“听闻主公遭遇伏击，末将可是担忧不已啊……”
刘表顾不上计较蒯越的态度，快步上前抓住蒯越的手：
“蒯将军！你还有三万人马！那伙蛮夷不过三百人！你即刻点齐兵马，随我杀回去！我要将那伙蛮人碎尸万段！”
蒯越轻轻抽回手。
“主公，”他慢条斯理地说：“末将的人马，恐怕不能动。”
刘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说什么，你的人马！？”
“末将的三万人马，是用来保护主公安全南下交州的。”
蒯越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慢条斯理道：
“若是贸然出击，再遭埋伏，谁来护驾？”
“你……”刘表的脸色由红转白：
“有三万大军护持，谁能伤得了我！”
“那可不一定～”蒯越笑了笑：
“毕竟人心难测，一切都有可能发生不是……主公，你说呢？”
说着，外面已经有军将带兵将这里里三层外三层围了起来。
层层围困。
刘表盯着蒯越，胸口剧烈起伏。
情况已经明了。
蒯越这是要公然造他刘表的反。
“蒯越，”他的声音在发抖：“你……你是故意的？”
“主公何出此言？”蒯越一脸无辜。
“你早知山谷中有伏兵！你故意让我走前面！你……”刘表指着蒯越的鼻子，手指抖得厉害。
“主公慎言。”蒯越的语气冷了下来：
“末将一路护送主公至此，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主公这般污蔑，末将心寒。”
“心寒？你还心寒？”
刘表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刺耳：
“我刘表待你不薄！你蒯家更是世代受我刘氏恩惠！你竟敢……”
“刘景升！”
蒯越一声大喝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中已经没了半分恭敬：
“此处风大，主公还是进帐歇息吧。”
他一挥手，身后走出四名甲士，挡在了刘表面前。
刘表看着那四名甲士，又看了看蒯越，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黄忠及时扶住了他。
“蒯越！”刘表猛地挣脱黄忠，冲到蒯越面前，唾沫星子喷了蒯越一脸：
“你这条喂不熟的狼！当年你爹蒯良死的时候，是谁给你爹办的丧事？是我刘表！你蒯家一门老小，是谁给的俸禄养活？是我刘表！”
蒯越抬手擦了擦脸上的唾沫，神色阴冷。
“刘表，说话要讲良心。”
蒯越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蒯越为荆州牧府效力多年，替你管钱粮、理民政、安抚士族，哪一件不是尽心尽力？
可你呢？
你听蔡瑁的谗言，夺我兵权，把我晾在襄阳城里坐了三年冷板凳！”
“那是你自己办事不力！”刘表吼道。
“我办事不力？”蒯越冷笑一声：
“好，那我问你，你刘表办的什么事？
孙坚打过来的时候，你吓得要弃城逃跑，是谁劝你坚守的？
是我蒯越！
周预在北方坐大的时候，我劝你早做准备，你听了吗？
你只顾着在襄阳城里修园子、养歌姬！”
“你……你放肆！”刘表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放肆？”蒯越往前逼了一步，声音陡然提高：
“刘表，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配当这个荆州牧吗？
你配吗？
你连这些个肮脏污秽的山越蛮子都对付不了，你还有什么脸在这里对我大呼小叫？”
“我……我杀了你！”
刘表气急败坏，暴怒之下，拔剑出鞘。
可他的手抖得厉害，剑刚出鞘就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蒯越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剑，又抬头看着刘表，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看见了没有？”
蒯越转过身，对着周围看热闹的将士们大声道：
“这就是你们的主公！这就是曾经的荆州牧！”
周围的士兵们面面相觑，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捂嘴偷笑。
刘表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弯腰去捡那把剑，可手指哆嗦得怎么也捏不住剑柄。
他蹲在地上，反复试了三次，才终于把剑攥在手里。
“蒯越！”他举着剑，摇摇晃晃地指向蒯越：
“你……你……”
“我什么？”蒯越转过身，双手抱胸：“主公要杀我？来啊，往这儿刺。”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脸上全是轻蔑。
刘表的剑尖在蒯越胸前晃来晃去，就是刺不下去。
他的手抖得像筛糠，额头上全是汗。
“不敢？”蒯越冷笑。
“那就把剑放下。来人，扶主公去帐中歇息。”
“我不去！”
刘表猛地把剑往地上一摔，“哐当”一声，剑身断成两截。
“蒯越！你个畜生！你不得好死！你蒯家满门都不得好死！”
“住嘴！”蒯越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你再骂一句试试。”
“我骂你怎么了？我骂你祖宗十八代！你爷爷蒯通就是个卖嘴皮子的货色，你爹蒯良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生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刘表越骂越顺口，毫无曾经荆州名士风范。
“够了！”蒯越一声暴喝，震得刘表一哆嗦。
蒯越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脸上重新挂起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主公～”他慢悠悠地说。
“你骂得再难听，也改变不了事实。
你的兵没了，你的将没了，你的荆州也没了。
你现在就是一个光杆荆州牧，连不知道哪里窜出来的一伙山越蛮子都能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刘表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蒯越有三万人马，”蒯越拍了拍手：
“这三万人马，是我蒯越的，不是你刘表的。
我想带他们去哪儿，就去哪儿。
我想把他们交给谁，就交给谁。”
他凑近刘表耳边，压低声音：“比如说，北边的那位……”
刘表浑身一颤，瞪大了眼睛。
“你……你要投降周预，投降黄巾贼？”
“什么贼不贼的～”蒯越直起身，叹了口气：
“谁是官，谁是贼？
都到这个地步了，官与贼谁还分的清？
占据天下九分的黄巾是贼，偏偏你丧家之犬刘表是官！！？
你还在做你的荆州牧大梦呢？孙坚都挡不住黄巾周预，你刘表算个什么东西？”
“你……你……”刘表指着蒯越，嘴唇哆嗦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什么我？”蒯越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行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来人，把主公请下去，好好伺候着。
别让他饿着，也别让他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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