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老子打的就是精锐!
孙策见周瑜看完信后面露犹豫,便知父亲不同意决战.
当即拍案而起,面色坚毅:
“父亲年迈,过于求稳!
如今我江东连战连胜,士气正盛,正该一鼓作气,岂可坐失良机!
公瑾,你难道也认为我江东水军不如黄巾?”
周瑜摇摇头道:
“伯符,我并非此意。
只是主公所虑,确实在理,黄巾军势大,周预非等闲之辈……”
“够了!”孙策打断道:
“你近来怎么变得这般畏首畏尾?我孙伯符纵横江东,何时靠守成取胜?
若今日不战,等黄巾军调集更多水师南下,我江东才真是坐以待毙!”
周瑜脸色一白,他知孙策性子刚烈,一旦认定之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可孙坚毕竟是江东之主,军令不可违。
若他执意助孙策出战,便是违抗主公之命;
若强行劝阻,又恐与孙策生出嫌隙,折损了这多年生死与共的情义。
江东水寨中,孙策与周瑜各执己见,气氛一时凝滞。
众将屏息,不敢多言。
周瑜独坐帐中,夜不能寐。
他反复思量:孙坚老成持重,稳扎稳打,自是无错;
但孙策锐气正盛,若强行压制,恐寒了将士之心,且黄巾水军近日接连受挫,此时出击,未必不是胜机。
两种念头在脑海中翻江倒海,令周瑜陷入两难。
就在此时,他忽然想起一人。
当年在南阳游学之时,他曾与一位有过一面之缘。
那人虽身在草庐,却对天下大势洞若观火,谈吐之间,气度非凡。
他名诸葛亮,字孔明,如今因避乱寓居蜀中。
此人虽年轻,却有大才,更难得的是,他对时局判断精准,往往一语中的。
周瑜本就对诸葛亮印象深刻,心想:“若孔明在,必能为我权衡利弊,解我心中之惑。”
于是派人秘密前往蜀中寻访,去信求教。
蜀中。
一间不起眼的竹舍内,诸葛亮跪坐于案前,正就着一盏孤灯翻阅一卷竹简。
窗外雨声淅沥,芭蕉叶被雨水打得啪嗒作响,空气里尽是泥土与竹叶的清香。
他面容清俊,眉眼间却萦绕着一股散不开的愁绪。
“先生。”一个小童轻轻敲门:“有江东来的信。”
诸葛亮手一顿,抬起头来:“江东?”
他接过信,看到封套上“公瑾亲笔”四个字,瞳孔微微一缩。
拆开信,他逐字逐句地读完,然后将信纸轻轻放在案上,闭上了眼睛。
“周瑜啊周瑜,你终究还是决定要赌这一把。”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的芭蕉叶上,雨水顺着叶脉滚落,一滴一滴,像是某种无法挽回的宿命。
“汉室倾颓,黄巾当兴。周预此人,承天命而生,其势已成,非人力可抗……可你却说,你要逆天改命。”
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几分激赏。
“也好。这天下,总要有人不肯认命。”
他取过纸笔,略一思忖,挥毫写下八个字:
“既明其势,当尽其谋。”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若公瑾执意一战,亮有数言相赠。”
他写得极慢,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待写罢,封好信,交给小童:“连夜送去江东。”
小童走后,诸葛亮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竹窗。
山风夹着雨丝扑面而来,远处层云如墨,雷声隐隐。
“天命……”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字,手指在窗棂上轻轻叩了叩:
“若真有天命,这一战,便不该让周公瑾败亡……”
数日后,使者果真带回诸葛亮回信。
周瑜展信细读,但见信中写道:
“公瑾兄见字如晤,亮僻居西蜀,本不欲再问中原之事。
然兄既相询,不敢不答。
黄巾之势,席卷南北,已成气候,天命似已归周预。
然天下之事,岂有定数?
昔日项王百战百胜,终败于垓下;曹公雄踞中原,亦折戟赤壁。
可见天机之变,在人不在天。
公瑾智略超群,孙伯符骁勇无双,若能审时度势,以正合,以奇胜,未必不可逆势而为。
然亮有一言相赠:水战之要,首重气势,次重阵势,最忌轻敌冒进。
若公瑾决意一战,当以正道破敌,不可贪一时之快而自陷绝地。
兄之才,十倍于亮,必能自知。”
周瑜读完,心中一震。
诸葛亮虽未明确支持或反对出战,却点出“最忌轻敌冒进”“不可贪一时之快而自陷绝地”,又言“以正合,以奇胜”。
这分明是在提醒他:既要抓住战机,又不可鲁莽行事,更不可轻敌。
这封信如醍醐灌顶,让周瑜心中豁然开朗。
他终于下定决心:既然孙策一心求战,与其强行阻拦,不如全力辅佐,运筹帷幄,以堂堂正正之阵迎击黄巾。
只要不冒进、不轻敌,以江东水军之精锐,未必不能胜!
……
江东,水寨。
清晨,江风猎猎,战旗如云。
孙策站在“飞云”号的最高处,赤帻换成了赤金头盔,古锭刀横在膝前,整个人如同一头即将出笼的猛虎。
他身后,周瑜一袭白袍,手持令旗,立于桅杆之下,面色平静,眼底却有着暴风雨前最后的压抑。
“咚咚咚……”
战鼓声响彻江面,数百艘战船缓缓驶出水寨,如一条水上长城,在江面展开。
最前方是三列斗舰,左右两翼是艨艟快船,中军则是五层楼船和四层战楼,层层叠叠,遮天蔽日。
对岸,黄巾水寨里,警钟声此起彼伏。
“来了来了!江东军全出来了!”
“我的天,这得多少船?少说也有上千艘吧?”
“这江面都被盖住了,这还怎么打?”
黄巾水军的将士们挤在寨墙上,一个个面如土色。
他们中不少人都是这几个月才从陆战转过来的,哪里见过这种阵势?
光是远处那几艘高耸入云的楼船,就足以让人两腿发软。
中军大帐内,周预正在擦剑。
那把剑通体漆黑,剑身上有暗红色的纹路,像是干涸的血迹。
手中一块鹿皮不紧不慢地擦拭着,对帐外的喧嚣充耳不闻。
“主公!”管亥掀帐冲了进来,满脸焦急:“江东军倾巢而出!江面上全是船,水军兄弟们……兄弟们恐怕有些怕了。”
周预抬起头,笑了笑:“怕什么?”
“众人皆言,江东水军精锐。……”
“精锐?”周预大笑一声,放下剑,站起身来:
“老子打的就是精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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