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小说网 > 让你当伙夫,你喂出活阎王 > 第827章 杀神也有怕的人,擀面杖下显真章

第827章 杀神也有怕的人,擀面杖下显真章


朱高炽拿手背蹭掉唇边的硬血痂,半块干麦饼塞进嘴里,嚼了几下便卡住嗓子,只好仰头灌了两口水,连着皮囊里那点泥腥味,把饼渣一块咽下去。

路边歇过片刻,腰腿总算能使上劲了,只是撑着膝盖起身时,两条腿还不大听使唤。

双刃大斧就在手边,他扶住粗木柄,朝路旁招了招手,亲随牵来两匹没受伤的矮脚马,替他稳住马镫。

朱高炽跨上马背,缰绳收在掌里,前方那座黄土大城,从城门到两侧墙垛都瞧的清楚。

跟在马后的,只有几十名还能拄刀行走的老卒,各自将刃上的污血蹭在裤腿上,谁也没开口,挨着战马排好了队。

朱高燧挪到另一匹马旁,扯了截麻布扎住肋下的伤口,才踩进铁镫,腰间便扯的一疼,半晌才坐稳鞍子。

“哥,这帮怂包把门敞这么大,里头准没憋好屁。”

“先查门洞,前哨走过了,咱们再进。”

朱高炽抬手示意亲随向前,等门下传回招呼,才用靴跟碰了碰马腹。

昌昌城外的木吊桥还放着,战马踏上桥板,咚咚的响动传进门洞,桥下干沟里连个藏人的草棚都没有。

敞到底的两扇大门包着熟铜,黄土墙垣上不见滚石檑木,箭垛后也空着,亲随沿墙查过一段,举起手来招呼后队。

穿过三丈多宽的门洞,青灰条石铺成的大道直通城内,两边跪着的人把路让了出来。

数百人头上插着长鸟羽,织锦袍摆拖在石板上,有人鼻梁穿着兽骨,耳垂坠着银环,低头时碰在衣领上。

没人敢抬头,马蹄靠近一处,那一处的脑袋便压的更低,袍袖底下的手也往身前收。

跪在最前头的几名老祭司穿着金线大袍,胳膊平伸,双手捧住黄金面具,面具上的日月下各凿了两道泪痕。

他们身旁码着三排烧好的红泥方砖,权印图样朝上摆放,几捆记库房出入的结绳账册压在砖边,绳头理的整整齐齐。

朱高燧勒马停在跟前,低头瞧着面具,两道眉毛越挤越近,肋下的麻布还往外渗血。

祭司们嘴里仍念着土话,前头一人念完,后头便跟上一句,朱高燧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谁肯抬头回话。

“叫丧呢?问话还没问,你们倒先念上了!”

他一脚踢中面具,老祭司托不住,金面具跌出去两丈多远,磕过几块条石,滚进街边水槽。

老祭司趴倒在尘土里,胳膊撑了两回也没撑起身,旁边几人缩着肩膀避开马蹄,谁都没敢去捡那张面具。

朱高炽下马时扶了扶鞍桥,铁靴落稳才松手,走到祭司面前,斧柄撑在身侧。

“朱权在城里住哪儿?留下的箱子、书信,都拿来,少一件,找你们问。”

通译赶到跟前,土话说的磕绊,只好指着后面的宫门比划,重复两遍,老祭司才抬起头。

从宽袍袖子里取出来的,是一只刻着双头蛇纹的石盒,几枚磨光的铜钥匙贴在盒盖上,被老祭司一并举过头顶。

后头两名跟班起身去抬箱子,不多时,两口黑木箱落在路边,铜扣已经撬坏,箱盖合不严。

朱高燧走过去,用斧柄挑开盖子,先露出来的金饼压了半箱,红珊瑚珠串挤在四周。

他拨开上层金饼,箱底还垫着几卷羊皮纸,边角烧的发脆,碰一下便掉下些黑渣。

朱高炽接过残卷,摊在箱盖上,沿海水道和洋流的墨线还在,水师配发的图记也没毁,只是纸边被人扯掉大半,几个要紧的方位全缺了。

“剩下半幅呢?叫他说明白。”

通译揪住老祭司的衣领追问,老头两手撑着石板,话说的又快又乱,额头磕下去,通译又把他拉起来问。

“太子爷,他说朱权两天前进城,夜里见过两个南面雪山来的黑袍巫师,拿半幅海图换了三匹快马,还有引路的人。”

通译擦去额角的汗,指着残卷缺口又补了一句。

“图是那两个拜羽蛇的巫师拿走的,顺着南边山道跑了,朱权留在这儿,后来才去的隘口。”

朱高燧一拳砸在箱沿,金饼被震的挪了位,碰在一处叮当响。

“老十七临死还给咱们留这摊子烂账!人都死了,东西还满山跑!”

朱高炽卷好残图,交给身旁亲随收妥,低头瞧了眼祭司手里的钥匙。

“跑掉的两个,也要找回来,先接城里的大库、粮仓和渠口,派人照册查,谁敢趁乱往外搬粮,拿下问罪。”

……

落鹰峡外的官道上,补给车队终于越过碎石废墟,高栏大车一辆挨着一辆,车轴吱呀作响,沿沟边驶进荒草平地。

“饿死老子了……人呢?先给口吃的,别光推车啊……”

宝年丰躺在干草垛上,两层重甲卸了大半,脚边尽是拆下的甲片,想翻个身,又让伤口扯的躺了回去。

两只手搁在肚皮上,他闭眼哼了半天,肚子一抽,手掌便跟着按一下,嗓子干的连叫人都费劲。

两百来名屯田营青壮迎上车队,前头四辆车停到草垛附近,辕马卸了套,辅兵便忙着往下搬锅架。

车上八口大铁锅还盖着盖子,白气从锅沿冒出来,羊肉炖的脱了骨,后车的厚麦饼也搬下几筐,草垛上的老卒们陆续抬起了头。

“爹爹!”

这一声从车边传来,宝年丰偏过脑袋,没瞧见人,先瞧见护栏上晃着的两只小鹿皮靴。

扎着双丫鬏的小姑娘扶住车栏往下跳,跟车的老卒伸手托了一把,落稳了,她便抱着羊排往草垛跑。

大红短袄的袖口蹭了油,宝珠顾不上擦,怀里的羊排太长,跑几步便得换个抱法,小靴子绕着断木和铜戈找落脚处。

路边歪着两具敌兵尸身,她贴着粮车绕过去,踩上一顶破铜盔,脚下响了一声,也只低头瞧了瞧,仍朝爹爹跑。

“宝珠?慢着点!前头有沟,绕那边来!”

宝年丰撑着草垛想坐起,肩膀一抬便停住了,只好歪着脑袋,瞧着闺女绕过泥坑跑到跟前。

“爹,张嘴,吃肉!”

宝珠扑到他肚皮上,抱着羊排往他嘴边送,羊汤沾了他一领口,她也没收手。

“娘说你打完仗要饿的啃草根,叫我看着你吃,可不能剩!”

宝年丰张嘴咬下一大块,肉筋在后槽牙间嚼了几回,才顺着嗓子咽下去,空了许久的肚子总算有了东西。

没受伤的那只手抬起来,手背蹭过宝珠的脸蛋,他又伸长脖子,往羊排上咬了一口。

“还是闺女疼爹!给爹多留两根,这点伤不碍事,歇一觉就好了。”

宝珠瞧着他肩头的麻布,伸手碰了碰渗出来的血,手指又缩回去,在自己袖子上擦了两下。

“又吹牛,都往外漏红汤了,你别乱动,我给你拿着吃。”

草垛几丈外,几个带路的向导缩在粮车旁,辅兵的汤碗端了半天,他们仍把胳膊藏在膝盖底下。

泥沟里的尸身还没搬走,身旁又坐着那些啃肉嚼骨头的黑甲老卒,向导们低着头,牙齿碰的咯咯响,热汤递到跟前也不敢接。

一整根羊排啃净,宝年丰把骨头往草垛边一搁,嘴里又催了声添饭,叫出的声音比方才足了不少。

他把闺女架到没受伤的那边肩上,撑着草垛站起,腿脚还有些发软,走到向导面前才停下来喘气。

“缩着干啥?汤都给你端来了,还等人喂啊?起来吃!”

为首的精瘦汉子没动,宝年丰干脆提住他后领,往起一拎,旁边辅兵递来一根带肉的牛腿骨,被他顺手塞进汉子怀里。

“赏你的,吃!再推来推去,老子可替你吃了!”

骨头上的汤汁滴在手背,向导赶忙换了个抱法,烫的肩膀直抖,却又不敢把肉放回去,只管仰头瞧着宝年丰。

那张沾着血痂的脸就在跟前,嘴边还挂着羊油,向导低头看一眼肉,又抬头看一眼人,两条腿撑不住,跪回碎石上。

“真神……天朝的神兵……”

土话说了几句便断了,他抱紧腿骨,低头咬下一口肉,嚼着嚼着,鼻涕和眼泪都淌到了下巴上。

额头磕过几回石头,向导才抬起胳膊,朝西边群山比划,话越说越快,手里的肉骨头也跟着晃。

通译蹲到他身侧,反复问了几遍,起身时裤膝沾满碎土,来不及拍便朝宝年丰拱手。

“国公爷,这人认得一处藏金的盐穴,说是两个月前,奇穆王把五座纯金月神金身运了进去,另有七处库房攒下的金砂,也往那儿搬了!”

“西边那条山谷,他去过,搬东西的人里头,有他家亲戚。”

宝年丰手里的空碗停在半空,朝山那头瞧了两眼,又把碗塞给身旁老卒。

“金窝就在那儿?你早说啊!憋了半天,害老子光劝你吃肉!”

他拿靴尖碰了碰向导的小腿,示意人站起来,肩上的宝珠跟着往前探了探脑袋。

“查准了给你记功,十头带羔的肥羊,少一头,你找老子要!”

听通译说到羊,向导把肉骨头抱的更紧,额头又往下碰,嘴唇快碰到靴边的泥,宝年丰已经把脚挪开。

还没等他再问盐穴的路,宝珠先缩起脖子,两只小手揪住了他的发髻,扯的他头皮一紧。

海湾滩头,五千料大船刚搭好的跳板上响起脚步声,搬药箱的军卒往旁边让开,一名女子从船上走了下来。

腰间挂着弯刀,深色皮甲上还沾着海水,亚朵跨下跳板,鹿皮靴踩进泥里,手里的枣木擀面杖也跟着晃了晃。

二尺长的实心木杖磨的乌亮,她换手掂了一下,迎面拦住挑伤药的老卒,杖头朝草垛那边点去。

“宝年丰呢?那夯货躲哪儿吃去了?”

老卒抬头认清来人,肩上的担子歪了一下,赶忙扶住药筐,腾出手来指路。

“夫人,国公爷在后头吃饭……小主也在,那边草垛旁,方才还听见说话。”

亚朵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木杖握回手里,没再问话,踩着车队让出的泥路往前走。

草垛旁,宝年丰正抬手替宝珠擦嘴,闺女的两只小手越揪越紧,他抬到半途的胳膊也停了下来。

脖子转过去,正对上提杖走来的亚朵,宝年丰嘴里那口羊肉还没咽完,喉结上下动了两回,硬是没能咽下去。


  (https://www.lewenn.cc/lw39825/46549865.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