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2章 碰撞
韩玄机正看着赢家那边的情况，却没想到赢渊回到高台后的第一件事竟径直朝他这边走了过来。
什么情况？
韩玄机一脸懵逼，不知道对方是要做什么。
只见赢渊走到韩玄机面前，停下脚步，在周围无数道目光中，端端正正地拱手行了一礼：
“多谢韩兄。”
“？”
韩玄机愣了一下。
他自认与赢渊之间除了那场选拔战之外并无交集，对方赢了鸿蒙道宫的二号种子，该谢也是谢自家祖宗保佑，谢他做什么？
他上下打量了赢渊一眼，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古怪的念头。
这人该不会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吧？
被他揍了一顿，还要感谢他。
韩玄机心中纳闷，面上不动声色，淡淡道：
“赢兄这是何意？你我之间，似乎没什么可谢的。”
赢渊直起身，面上神色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他沉默了一瞬，知道自己有些唐突，因而斟酌措辞一番，才缓缓开口道：
“若不是输给韩兄，我也不会真正看清自己。
我以为自己三千年来站在最高处，早已无敌于同辈。
可输给韩兄之后我才明白，所谓的无敌，不过是没遇到真正的强者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了一眼远处鸿蒙道宫的方向：
“方才我与鸿蒙道宫的清微道子一战，赢是赢了，实则赢得艰难。
若不是韩兄当初那一战将我打醒，让我看清天外有天，我恐怕今日输的便是我了。”
韩玄机闻言，心中那点古怪的念头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复杂。
赢渊这番话，听起来像是被打出感情来了。
他本想说几句客套话搪塞过去，可赢渊那副认真的模样，让他觉得敷衍反倒显得自己小气。
他沉吟片刻，正色道：
“赢兄能走到今日，是你自己的本事，选拔战我赢了不假，但你能从中走出来，靠的是你自己的心志。”
“若不是你这段日子努力修行，也没有今日的胜利。”
赢渊摇了摇头，目光中带着一种韩玄机从未见过的坦然。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韩兄不必过谦，我欠你一个人情。”
他说完，也不等韩玄机再开口，便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背影笔直如剑。
这是认真的道谢。
赢渊现在很感激韩玄机击败了他。
若不是韩玄机，他可能还在为自己圣庭第一天骄、赢家少帝的头衔沾沾自喜。
即便代表圣庭一号种子出战又如何？
在这龙台圣宴上输了，那才是真正的有辱家族名望，圣庭也无面。
他很难想象自己如果承担赢家、圣庭所有人的希望，最后十六强出局，那将是什么样的画面。
赢渊既是感谢韩玄机替他承担了这责任，也是感谢韩玄机让他认清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
韩玄机望着他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旁边冷千霜早已目瞪口呆，又罕见地露出几分困惑的神色：
“师弟，这赢家少帝……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传闻此人桀骜不驯，目中无人，连赢家族老都不给面子，今日怎么对你这么低姿态？”
韩玄机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师姐，别问我，我其实也没搞懂。”
他下意识地看了墨尘霄一眼，却见自家师尊难得没有嬉皮笑脸，而是望着赢家那边，目光有些悠远，口中低低地念了一句：
“谁说不是呢。外人只看到豪门的好，却不知道身在豪门，要背负多少东西。”
韩玄机心中一动。
他想起墨尘霄出自圣帝家族，当年也代表圣庭出战过龙台圣宴，最后成绩似乎并不算理想。
而且墨尘霄也很少提及墨家的事情，估计与族内的关系可能也并不太好。
此刻看到赢渊的处境，想必是触景生情了。
赢渊回到赢家后，场中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几个族老原本还在为赢渊晋级八强而洋洋得意，此刻却脸色难看。
有人当场就嘀咕了一句：
“向那韩玄机低头，成何体统？我赢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这话说得不轻，周围不少人都听见了。
赢渊却不恼，只是淡淡一笑，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现在可不是赢家少帝，头衔已经被卸下了。
从今往后，我只为自己而活。”
话音落下，赢家区域一片寂静。
几个族老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其中一个脾气暴躁的更是直接站了起来，指着赢渊怒斥：
“你说的是什么混账话！我赢家培养你耗费了多少资源，岂是你想卸下就卸下的！”
“不是长老们觉得我不配吗？”
赢渊丝毫没有退让，冷声道：
“说不配的是你们，现在怎么又觉得我配了？”
周围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赢九天见状，连忙起身打圆场，一把将赢渊按回座位，又朝众族老拱手赔了个不是，好歹把场面压了下去。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赢家日后怕是少不了动荡，这支古老的豪门大族，也不知道何时才能真正复兴。
韩玄机远远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摇头。
赢家这样的古老豪门，底蕴深厚不假，可也正是因为太过深厚，各种规矩与期望压在身上，反倒让人透不过气来。
相比之下，鸿蒙道宫那边倒是平静得很。
清微道子的落败虽然让一些人面露遗憾，但更多人只是微微摇头便揭过了。
韩玄机注意到，鸿蒙道宫高台上真正的焦点，并不在败退的清微身上，而是坐在逍遥圣王身侧的那个素白衣裙的女子。
她安静地坐在那里，从始至终没有看过清微一眼，仿佛那位曾经的道子与她毫无关系。
而鸿蒙道宫的那些长老们，偶尔望向她的目光中，也带着一种笃定而克制的期待。
李玲珑。
逍遥圣王的亲传弟子，鸿蒙道宫真正的道种。
而下一场比试，正是李玲珑大战永恒商会的一号种子，永恒商会这一代的少商君。
与赢渊的赢家少帝身份类似，少商君正是万宝天圣后裔，根正苗红，外界对他夺冠的呼声也不小。
没想到两个热门是撞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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