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民国鬼事之头牌姨太太（三十九）

灯光的影子在男人背后铺开一片橙红的光，他的风衣在风中猎猎作响，黑与白的界限都分明，棱角锋利。

琮玉攥了攥指尖，下意识的升起独属于小动物的直觉，这个人看起来凶凶的。

“我见过你。”在秦淮身后，站在门边的那个人。

喧嚣的风穿堂而过，吹起少女轻盈的裙角，旗袍的料子实在是纤薄，在晚风中打着卷，勾勾缠缠的，让人心痒。

更别提旗袍前片翻起后，少女纤细潤腴的小腿细伶伶的展露出来，说不出的清纯又娇气，两个截然相反的特质相互糅杂，太过于惹眼。

周楚昀缄默不言。少女简短的示好似乎不足以打动他。

他一向都是这样，寡言少语。可是琮玉小姐问过后，他沉默的时间远远超过了该有的幅度。林副官跟在周楚昀身后，敏锐的嗅到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眼瞧着琮玉小姐跟周副官长对峙，他看看面前的长官，又看看对面的琮玉小姐。

这是怎么了？两个人有过节？

整个过程持续了好一会儿，在这十几秒时间里，林副官如芒在背。早前司令接了一通电话，随即就下令让他来接琮玉小姐。

他当即带人出发，是半道才遇见周副官长的。两个人的任务有一段重合，不知怎么的就走到一条路上了。

可依他看现在这架势，周楚昀恐怕不是来帮他的，琮玉小姐跟他聊天他也不理，是来茬架的吗……

又沉默了好几秒，林副官实在沉不住气了，清清嗓子解释道。

“琮玉小姐，秦先生让我来接您去秦公馆小叙片刻，请问您是否有时间？”

哎呀，原来是这样！

琮玉松了一口气，在长久沉默中蹙起的眉尖再次舒展。

吓死了，她以为这群人打算悄咪咪把她打一顿呢！她刚刚察觉不对，差点准备召唤云笈了。

林副官做事很周到，亲自上前接过少女手中似乎过重的花，这花束她抱的费劲，细细的腰肢后仰着，小臂也压出一片深深浅浅的粉，没来由的让人心里升起唾弃。

什么没眼色的东西送这么重的花，怕不是把小黄鱼也藏进去了，才能把花枝压弯。

林副官做好心理准备，气沉丹田刚一接过来差点闪到腰。

他吓了一跳，嗯……就……这花挺轻的……

送花的人还挺有眼色的吧……一点也不沉……

然后他暗中倒吸一口冷气。

天，真的好娇气啊……

不愧是能笼络住父子俩的人……

三连惊叹，林副官深知每一个祸国妖姬都有她异于常人的美丽与脆弱。他不敢深想，连忙侧身指引车辆的方向。

“请这边走。”

司令的贵客没有人敢怠慢，当然也包括他。不过周副官长今天是什么作为他不得而知，于是谨慎的将两人的车辆错开，并没有让他们同乘一车。

琮玉踩着小高跟，哒哒哒的爬进后座，车门关上，那张冶艷的小脸全部被藏住。像是她该有的命运那样，成为权贵手中的玫瑰，藏在金笼子里不见天光。

只能作为蓝仁掌心把玩的小雀鸟，除了男人的脸再看不见其他。

周楚昀注视着车辆的尾气升腾，眸色晦暗。

车辆渐渐远去，将这一切都隐在夏日末尾的尘烟里。

那么就有小猫咪要问了，为什么秦淮要接她去秦公馆呢？

一切都有迹可循，不是出于心血来潮。

秦淮的时间比琮玉最爱的小黄鱼还宝贵。

整个海城司令部从上到下已经压榨到极限，时间像是海绵里的水，挤一挤就有，可是海绵不是无限容量，作为指挥中枢，司令部的工作量也远比想象的多。

各地军阀林立，多方割据。势力需要收束。收束了又需要管理。再加上迫在眉睫的川西相关事宜。秦淮从繁重的公务里抽出片刻闲暇，亲自动身前去百乐门恭贺琮玉的新成就已经是平衡过后最大限度的发挥。

粘人的小喵咪却不满足于这短暂的相处。不仅要时时把他挂在嘴边，刚刚分开也要通过电话向他确认心意。

“我今天算命了。”

少女站在化妆间门口，玉珠子一样的手指一个一个转过号码按键，才拨通了那通迟来的电话。

她身后的背景音嘈杂，有舞女们互相调笑的声音，也有领班过来确认流程的喊叫。吵吵嚷嚷，没有片刻消停。

听筒对面也是，纸页翻动的声响不绝于耳，不同人声低声汇报模糊急促，鞋跟敲在木质地板上的脚步声匆忙仓促。

可在这之上，少女的音色清脆明亮，一开口就压过了一切，杂音都远去，叫人只能听见她细声细气的撒娇。

秦淮问她，“算了什么？”

琮玉还没讲话就有点害羞。她的声音更小了，“我算了我们的感情。”

她抿着嘴巴，又补了一句，“还问了会不会和你结婚。”

……

少女漂亮的小脸上染上了一层红晕，密匝匝的睫毛像是拉长了尾翼的小蝴蝶，一下一下都颤得厉害。

她揪着电话线，等着对面的回复。

“不需要算命也不需要卜卦。”秦淮低笑一声，“想知道答案，来问我。”

男人的嗓音极其低沉，扫过耳廓时像是谁在耳边拨动低音琴弦，穿过听筒模糊音色，透着失真的温柔。

从这一通电话开始，深夜的接见成了定局，恰似全世界的水滴都会重逢，他们亦会在湿云中交融，都是必定会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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