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投缘
“大人，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数百流民初至，皆是赤手空拳，身无长物。
山中虽有林木土地，但是开荒建房，购置初始农具粮种，皆需资财。
民妇纵有三头六臂，也无法凭空变出这些来，官府既行安置之策，恐怕得有初始投入，否则，恐难以为继，易生变乱。”
李肃沉吟片刻，这确实是个现实问题，也诧异于林禾考虑之长远。
他手指敲了敲桌面。
“初始钱粮和必要农具，官府可以拨付一部分。但是库银并不宽裕，数额也有个限度。
具体数目，本官可着户房核算后定夺。
此外，新村初立，可酌情免除头两年的税赋，使其得以休养生息。”
李肃只能先答应两年，因为他只能保证这两年之内在栗县。
两年之后……这里的事情完成，他离开之后的事情不能保证。
林禾点头，这个条件在她预期之内。
她也并未要官府承担所有的钱。
而且一开始她并没打算提出这个要求，而是在看到李肃之后，才打算说出来的。
“大人，民妇若担此任，是只听命行事，还是有权依据山中实际情况，制定规矩？
若流民中有人不服管束，滋事生非，或与周边村落产生纠纷，民妇又当如何处置？
权限几何，需大人给个准话。”
林禾到底不是本地土著，不清楚这个村长该怎么当，只能参考后世的模式开口问李肃。
李肃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显然没想到林禾居然能问出这样的问题。
对上林禾的视线，他正色道。
“既委你为村长，合该赋予你管理之权，日常纠纷，由你先行调解处置，若遇重大案情或与外界冲突，则需报官处置。
本官会公告周遭，承认你村长之职，予你凭证，但本官给你权利，你也需定期向县衙禀报村中人口、垦殖进度等事宜。”
林禾闻言点点头。
这自然是应该的。
李肃见她应下，语气转为严肃。
“林娘子，此事并未小事，你要管的是数百名历经磨难又心性不一的流民。
既要让他们活下去，也要引导他们走上正轨，莫要成为地方之患，这其中艰难，你可想清楚了？”
林禾迎上李肃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既然应下了，那就不会再犹豫。
“民妇明白，初始物资，民妇会按户按劳公平分配，定下规矩，人人皆需遵守，无有偏私。
开辟田土，能者多劳，多劳就多得。
民妇不敢保证事事顺遂，但必当竭尽全力！”
她的回答朴实无华，却透着一股让人信服的沉稳和笃定。
没有豪言壮语，但所说的话都是解决问题的务实思路。
李肃看着她，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他需要的就是这样一个既熟悉当地情况，又有头脑和担当，还能踏实做事的人。
“好！”
李肃显然很满意林禾的话，忍不住抚掌。
“既然如此，此事便就此敲定，户籍文书，本官稍后便让人办理至于这新村之名……”
他略一思索，“便叫安民村如何？寓意流民自此安居。”
“全凭大人做主。”
林禾对村子的名字并没有什么异议。
让她起一个名字，未必有李肃这么有文化。
“那便这么定了！” 李肃站起身，神情郑重，“林娘子，望你莫负本官之望，亦莫负那些期盼安定之人。”
林禾也站起身行了一礼。
“民妇……必当尽力而为！”
林禾要离开之前，突然脚步一顿。
“大人，流民何时会来山上？”
“此事倒还不急，如今眼看就要入冬了，至少得等到来年开春才行。”
李肃并非那般不懂变通之人。
如今的天气越来越冷，这会儿让刚被从矿山救出来的流民山上开荒谋生。
那和赶尽杀绝有何分别？
“好。”
林禾点点头。
她怕李肃现在就要让那些流民上山，那才是真的有的忙了。
林禾安心跟着武大去办理户籍。
武大是李肃身边的人，说是亲信也不为过，有他带着，林禾这个户籍办的十分顺利。
“林娘子，你现在可要回去？”
武大得了李肃的吩咐，准备将林禾送回去。
“我想去城西安置流民的地方一趟。”
林禾出发前能从大牛的脸上看见担忧和焦急，猜到他的心思。
林禾准备去城西一趟，找一找大牛他们的叔伯，好回去安他的心。
“你要去城西的栖流所？”
武大有些不解，但很快收敛神色，主动带着林禾往准备好的轿子走。
轿子不大，青灰色的，瞧着很是低调。
林禾看了一眼轿子，又看了一眼武大。
“武侍卫，这轿子你坐吧。你把你的马借我骑一骑呗！”
林禾好久没有过过骑马的瘾了，就那一会儿显然还没骑够。
“林娘子，这轿子是大人为你准备的，我不能坐。”
“那马借我！”
“行……”
武大把马交给林禾，看着一人一马都有些兴奋的样子。
武大的心都提起来了，连忙嘱咐，“林娘子，城内的街道上不可以骑马，得出了街道往城西那段路才能骑。”
“我记住了！”
林禾用手摸着马头，眼底闪着兴奋的光。
武大看他这个样子，实在是不放心，赶紧牵着另外一匹马跟了上去。
“武侍卫，你这马卖吗？”
林禾揽着马头，显然很喜欢。
“我和这小家伙投缘，你看它多喜欢我，多少钱能卖给我？”
林禾说着，那马儿好像有感应似的，长长的马脸往林禾的脸旁边凑。
从前若是看见这马，林禾再喜欢也不会动买下来的念头。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啊！
她是有户籍的人，不用担心再被官府抓起来。
“林娘子，这马不是我的，是衙门的……我没法做主卖给你。”
武大听了林禾的话一脸为难。
衙门的马可以说是朝廷的财产，一般都是不卖的。
一天是衙门的马，到死都是衙门的马。
除非有一日衙门养不起，才有可能将马给卖出去。
“这样啊……那若是衙门要卖，你记得帮我留意一二。”
林禾知道不能强求，也没再为难武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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