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却是为告别而来
万梦至高？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李梦真不由一愣，后知后觉。
她和黛安娜、幻梦的身份切割了太久，非必要绝不动用不属于自己的力量。
这几乎让她忘了自己的生命本质、灵魂本质，是不死不灭的至高存在，且是万梦至高完全体。
若是让完全体的她和一体双魂的黛安娜一较高下，李梦真绝对会是最后的赢家。
“真的可以吗？”李梦真不可置信。
她早在选择救下溺水女孩时，就做好了提前离开的心理准备。
江鱼儿这话，对此时的李梦真来说无疑是意外之喜。
“小鱼儿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江鱼儿拍着胸脯说，“就这么说定了，一个星期后我再来接你。”
“谢谢姐姐！”李梦真道谢。
江鱼儿看着她，目光有些复杂，旋即消失无踪。
就这样，李梦真消失在了现实世界，但又出现在了方世杰的梦境世界。
大多数人的梦境都是混乱无序的，但手握万梦之力，李梦真编织出来的梦境世界太真实，每一分一秒的刻度都与现实重合，简直就是现实世界的镜像倒影，找不到一点逻辑漏洞和瑕疵。
这让方世杰分不清梦与现实。
这也是现实世界自李梦真死后，方世杰一滴泪没掉的根本原因。
李梦真出事那天，方世杰不记得他那天是怎么回到家的了，也不知道是怎么睡着的，中间的记忆好像被一键格式化。
那当然是李梦真的手笔。
因为剩下的一星期，她只能出现在方世杰梦里，如果他整宿不睡，浪费的就是两人在一起的最后时光。
次日清晨。
醒后，方世杰掀开窗帘，他看着窗外的阳光刺眼，伸手去遮，好一会儿才适应。
来到客厅，拿起茶几上的遥控，打开电视，本地新闻正播放着昨晚溺水女孩的后续情况。
女孩能活下来简直就是奇迹，除了身体某些地方有些淤青，没有受到任何致命伤，目前正在留院观察阶段。
女孩一直在喊哥哥，她像个精分患者，问身边路过的每一个人，有没有见到他哥哥。
然而经过调查取证得知，女孩是单亲家庭，父亲早逝，母亲被生活的重担压垮，选择带着她投江。
家里只有女孩一个孩子，她口中的哥哥并不存在。
医院方面认为女孩是因为受到了过度惊吓，生活长期压抑，触发了大脑保护机制，臆想出了个不存在的“哥哥”来保护自己。
尘埃在落地窗照进的阳光中起舞。
空荡荡的房间，到处都是李梦真的气息，到处都没有她的身影。
方世杰感到极度的不真实，他明明记得就在昨晚，李梦真还在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向他抱怨为什么没哭。
仿佛屋子里藏着洪水猛兽，某种不可直视的怪物，方世杰夺门而出。
出了小区，闯过红灯，刺啦一声。
白色轿车在距他几步的距离刹停，刺耳的刹车声刺破清晨的宁静，司机探出脑袋骂道：
“找死是不是？是不是不想活了！”
方世杰毫不在意，完全无视。
一路跑到临江大道，他看到沿着石栏杆一路延伸到遥远尽头的白色菊花。
无不在诉说着，这里发生过什么。
“假的，都是假的！”
他愤怒的将花踢飞、踩烂，不可理喻。
可花太多，送花的人也太多，他抹不去它们存在的痕迹。到最后所有人都朝他这个疯子聚拢过来，他只能灰溜溜地逃走。
方世杰不死心的来到学校。
早上第二节是李梦真的英语课，进来的却是个生面孔，一上台就自我介绍说以后将由他带领这个班继续走下去。
所有人都在用行动和言语告诉方世杰，这是场醒不来的噩梦。
唯独在夜晚，睡着以后他才能短暂从这场噩梦中惊醒。
经过连续六天的挣扎，方世杰已经麻木了。
他不在乎两个世界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哪边是梦，哪边是现实。
他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想待在有李梦真的地方，一个人的世界太孤单，没什么地方可去，没什么人想见。
松开怀抱，李梦真皱眉，“你今天又没好好吃饭。”
“我……吃了。”方世杰移开目光。
“咚！”
一声闷响。
方世杰吃痛得捂住脑袋。
“还敢撒谎！”李梦真揪着方世杰的耳朵说，“我观察你好几天了，不吃早饭，闯红灯，踢了江边送我的花，还逃课……”
“你简直罄竹难书啊，方世杰。”
“你怎么知道？”
“你管我怎么知道，我就是知道。”她蹂躏着方世杰的脸蛋，“男人啊，发誓跟放屁一样，你当初怎么答应我的？”
这一星期以来，李梦真一直潜伏在方世杰的梦境世界里，对他的了解更胜从前。
“错了错了，梦真姐我错了。”方世杰求饶，伴随肚子里传来肠胃翻涌的咕噜声。
李梦真冷哼一声，松开手，出了房间走进厨房。
“等着，姐给你做饭。”她说。
厨房里的油烟机轰隆隆，系着粉色围裙的李梦真盘着头发，油声滋啦滋啦响。
很快，炒菜飘香，钻入方世杰鼻腔。
如果方世杰能在这时候醒来，打开现实世界的冰箱，就能发现里面的食材接二连三地消失。
李梦真每在梦里拿一样，现实中就少一样。
很快，简单的几道家常小炒上桌，李梦真一左一右，拿着两碗盛满的米饭。
不需要她招呼，方世杰很自觉地就在李梦真对面坐下了。
李梦真给他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语气柔和，“吃吧，吃饱了我跟你说件事。”
方世杰动筷，狼吞虎咽。
李梦真看着他吃，不停给他夹菜，直到方世杰吃了四大碗，几盘菜都一扫而空，他一脸满足，打了个饱嗝。
“我吃饱了。”方世杰拍了拍又撑又涨的肚皮，随口问：“梦真姐，你要说什么事啊？”
李梦真一挥手，餐桌上的碗筷一扫而空，被收拾了干净。
“我今天是来跟你告别的。”
屋子里一片死寂，原本温暖的暖色，此刻只令方世杰感到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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