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一章：隐藏空间

原以为莫德尔会责问一番，郁枝甚至都做好找几个看起来能令人信服的借口的准备。

谁知压根儿便没有什么阻碍，莫德尔便吩咐白霁和厄尔一同带着她去先前关押“茉尔”的那间屋子。

其间倒是有希尔达气不过过问了几句，却被莫德尔冷眼挡了回去。

不仅仅是她，还有以利亚也对郁枝口中的“喷泉池”感到好奇，毕竟他们二人包括莫德尔夫人在内，都不知道“茉尔”早就已经被莫德尔秘密养在庄园十余年。

直到走在去往那间屋子的路上，郁枝都还觉得这一切有些过于顺畅。

本想问问白霁对此事的意见，但碍于一旁还有个不知道心底打着什么小算盘的厄尔在，她只能装作单纯对那间屋子仍有留恋的样子，忍下一肚子疑问安安静静地往前走。

因为她被安排到其他地方的缘故，靠近喷泉池小屋外的走廊的侍从早已经被撤走。

三人穿过空荡荡的走廊，然后拉开了并未上锁的门。

看着郁枝一脸期待地往里走，厄尔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问道：“茉尔，你…为什么会想回到这个地方？”

他语气里带着试探，甚至还有一丝不易令人察觉的阴郁。

事实上，在厄尔的认知里，这间屋子是茉尔饱受莫德尔折磨的地方。

茉尔理应感到排斥或者害怕才对，为什么少女的反应却是依恋，甚至十分感兴趣？

难道茉尔并没有对莫德尔感到不满，反而还记着莫德尔将她养大的恩情？

人鱼是脑子十分简单的生物，说好听点，她们很单纯，说难听点，就是蠢。

厄尔脑海中有刻板印象，他和萨希娜相处多年，早已经摸清了对方的思想，哪怕知道他目的不纯，那只愚蠢的人鱼依旧选择被桎梏在自己的身边。

就和如今茉尔给他的感觉一样。

他心头警铃大响，若是茉尔压根儿便不讨厌莫德尔，那他没日没夜研究怎么治疗人鱼伤口，又想了这么一个迂回的法子岂不是全都打了水漂？

注意到男人不太稳定的气息，白霁不动声色地走到郁枝身侧，将对此一无所知的少女半遮掩在自己身前。

郁枝探头探脑往喷泉池的方向打量，脚步不停，却随口将自己先前想好的理由甩给了厄尔。

“我觉得海水很亲切。”

听到这话厄尔微微一愣，阴沉沉的表情瞬间撤开。

他嘴角扬起一抹笑：“是嘛？你来自大海，自然对海水觉得亲切，如果茉尔喜欢，我可以再替你在房间里修一座小喷泉池。”

茉尔被安排住进的那间屋子面积还算是宽敞，若是要修一个人工的小型喷泉池还是能勉强装下，更何况这样的要求莫德尔先生也不会拒绝。

毕竟，只要能让人鱼好好的存活在庄园里，莫德尔能够不惜一切代价。

但这样的话厄尔自然不会同茉尔说明，他只将功劳揽在自己身上，伪造出自己能够为茉尔付出一切的假象。

只可惜，他并不知道，眼前的“混血人鱼”早就已经不是“茉尔”本人。

郁枝摇摇头拒绝：“不用，太麻烦了。”

她快步走到喷泉池边，看到池水已经被人换过一遍，先前浑浊的水面早已经恢复清澈透底的模样，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

要是能保持原样，说不定还能找到更多的线索。

想着她坐到池边，为了维持自己口中所说“觉得海水亲切”的借口，伸手在水面上轻轻拂动，实际上大眼睛环绕着水池周围不停观察。

池子里干干净净一片，透亮的瓷砖不染纤尘，看上去压根儿没有曾经“住”过人鱼的痕迹。

她又看向池子中央还在不断往下滴水的层叠圆盘，上面也被人洗刷一净。

如果她是茉尔的话，一直被关在这个地方，平时也没人陪着说说话或者玩耍，她会选择怎么样表达自己的内心呢？

郁枝有些犯难，忍不住想问白霁，但刚扭过头便看到厄尔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着站到了自己斜后方。

对方那双浑浊的眼睛一定不定地盯着她手上的动作，活像是来监视她的一样。

于是刚到嘴边的话便又咽了回去。

要是厄尔不在就好了，或者找个理由将他支开？

不是没想过用道具将对方弄晕或者怎么样，但厄尔这个人显然不是什么好糊弄的角色，这里只有她和白霁两个人，对方醒来估摸着一下便能反应过来是她们俩在捣鬼。

郁枝绞尽脑汁，玩了好一会儿喷泉池中的水，才深呼一口气看向厄尔：“我想吃昨天的点心，可以吗？”

没记错的话，昨天的点心应该是厄尔现做的，估摸着得费不少时间。

这才刚吃过早餐，对方大概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更遑论准备好成品。

厄尔听到这一要求神色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郁枝对上对方探究的神情心头一惊，猜到厄尔估摸着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刻意支开他。

但紧张之余郁枝又想到昨天厄尔那堪称洗脑一般的一番话，便垂下眼睑慢吞吞道：“总觉得心里面不是很舒服，我总是很害怕，那个点心很甜，好像吃了就不害怕了。”

少女表情失落，看起来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伤害，说着说着变得惨白的小脸儿瞧着让人怜爱不已。

厄尔听到这话无疑是听到茉尔亲口承认莫德尔过去给她造成了莫大的心理阴影，一时之间没忍住脸上的惊喜。

他轻咳了两声：“茉尔小姐要是想吃的话，我自然会满足。”

说着他便让白霁留下好好“照顾”着混血人鱼，自己又急匆匆地离开了屋子。

如此容易便支走了这个大麻烦，郁枝轻呼一口气，等人消失在门口有一会儿后才朝白霁眨巴眨巴眼睛，哪还有方才那副哀戚可怜的模样，反而整个人灵动得不像话：“我骗他的，他在这里我都不好和你说话。”

这话说得格外容易令人误解。

即使知道郁枝不是那个意思，白霁也有些挪不开眼睛。

他嗯了声，没忍住蹲下身替郁枝擦拭在池子里泡了好一会儿还在往下滴水的手指。

郁枝看着面前骤然单膝跪地垂着脑袋的男人，表情微怔，半晌才红着脸抽回手，结结巴巴转移话题：“我看这池子里好像也没有什么留下的线索呀。”

这间屋子也空荡得吓人，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白霁将手里干净的方巾收好，扭头看向不远处光洁白净的柱子。

提醒道：“茉尔还没有到觉醒血脉的年纪，她现在和人类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听到这话，郁枝想了想恍然大悟：“对喔…她没有觉醒人鱼血脉，怎么可能住在喷泉池里呢！”

这池子大概率是莫德尔修建用来刺激茉尔血脉觉醒的工具。

毕竟这间屋子的装潢看起来和喷泉水池也不怎么搭。

“嗯，”白霁点头，这才站起身，“所以，这间屋子应该有个隐藏的空间。”

那才是茉尔平时真正用于休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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