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7章 妖皇嫡子赌命成功,万分之一机率造出假混沌珠
山石、天空、林竹、兜日罗网、甚至是死亡的威胁,都被妖皇血脉散发出的气息从他脑子里抹去,只剩下最原始的渴望。
一只胖手突然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只手不算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按在猪刚鬣肩上的力道也不算重,但那股力量带著一种不可违抗的坚定。
猪刚鬣猛地打了个激灵,像是被人从深水里拽了出来一样,浑身的肥肉剧烈地抖了一下,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意识重新回到了脑子里。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气,额头上的冷汗像下雨一样往下淌,后背的衣服彻底湿透了,贴在身上又冷又沉。
林竹的手稳稳地按在他肩膀上,不让他再往前迈一步。
「大佬……」
猪刚鬣的声音虚弱得像是大病了一场,嘴唇发白,牙齿还在打颤,「那……那是妖皇的精血……我……我控制不住……」
「知道,」林竹的语气很平静,但按在他肩上的手没有松开,「你控制不住我帮你控制。站好了别动,别给你爹丢人。」
猪刚鬣咬著牙,用尽全身的力气把自己钉在原地,两条腿抖得跟水面上的浮萍一样。他的眼神还在不受控制地往天上飘,但他已经能咬牙不让身体跟著动了。
天上的金球忽然动了。
那团巨大的精血猛地往下一沉,被吸进了天地熔炉之中。
熔炉的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启了,炉口黑洞洞的,像是某种远古巨兽张开的大嘴。
精血灌入炉口的瞬间,熔炉的内壁上突然亮起了无数道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之前一直隐藏在内壁的黑色之中,此刻被精血启用,从炉底一直蔓延到炉口,像是一棵金色的老树在炉壁上生根发芽。
熔炉亮了起来。
不是火光,不是电光,而是一种说不上来是什么的光。那光明明很亮,但光线并不刺眼,反而有一种温沉厚重的质感。
光从炉壁上透出来,把方圆千里的天空都染成了阴阳交融的黑白色。
黑中有白白中点黑,黑白色的光晕一层一层地往外扩散,天地之间的法则似乎都因为这炉光的出现而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振。
炉内无火,却有焰。
那是精血燃烧的火焰。
妖皇嫡子的全身精血为燃料,天地熔炉为炉灶。
两百多件法宝在熔炉里开始融化。不是那种被高温烧熔的融化,而是一种更彻底的、从本质被瓦解的融化。
法宝表面的光芒一层一层地剥落,材料本身也从固体变成液体,从液体变成气体,然后气体又凝固成了一种类似于液态金属的银色流质。
所有的光华都消失了,什么宝光、灵气、法则波动,全部被熔化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滩银色的液体在炉底缓缓流动。
两百多件法宝熔炼出来的精华,在熔炉里开始汇聚。
那些银色液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拌著一样,围绕著炉底的中心点缓缓旋转,一圈一圈地收缩,一圈一圈地凝实。
每收缩一圈,银色就更浓郁一分,从最初的透明银变成了厚重如实质的银白色。
液体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炉壁上金色纹路的亮度也越来越强,光芒从炉壁上反射下来照在那团正在凝聚的液体上。
然后那团银色液体突然停止了旋转。
在一瞬间,所有的银光骤然收拢,凝聚成了一枚珠子。
拳头大小,通体浑圆,表面光滑得像是镜面一样,但珠子的内部却不透明。
珠子内部封著一团颜色极其诡异的光,那光是灰色的,不是灰白色也不是灰黑色,而是一种接近于虚无的深浅适中的灰。
下一秒,一道冷厉的寒光破炉而出。
那道光从熔炉的炉口里喷出来,直直地冲上天际,然后又折返回落,被一只干枯焦黑的爪子抓住了。
三足金乌抓著那枚珠子。
他的身体已经彻底衰败了,羽毛几乎全部脱落,露出下面干瘪枯皱的皮肉。金色瞳孔变成了暗沉沉的黑褐色,眼白泛黄,深凹的眼眶里布满了蛛网一样的皱纹。
他的修为已经跌破了准圣,跌到了大罗金仙的层次,而且还在往下跌。
但他的眼神里却燃著一团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疯狂的火焰。
「不可能会死……不可能会死……」
三足金乌的声音已经完全沙哑了,喉咙里发出来的音调像是一块砂纸在铁皮上来回刮蹭,刺耳又难听,「本座将会活过无量量劫……本座不可能倒在这里!」
他把那枚珠子攥得越来越紧。
「这是本座准备了几个量劫的底牌……几个量劫!」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歇斯底里的笃定,那种笃定来自于漫长岁月积攒下来的、对这些法宝全部底蕴的了解。
他用了不止一个量劫的时间来收集这些法宝,又用了不止一个量劫的时间来构思这个底牌。
在所有的计划里,这个底牌都是用来对付妖皇帝俊或者东皇太一那种级别的存在的最终手段。
现在他用这个底牌来对付一张网。
他没有选择。
猪刚鬣仰著脖子看到了那枚珠子,虽然隔著网壁和几千丈的距离看不真切,但他能感受到那里面封存著的力量。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的喉咙,让他的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身上所有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背后窜起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
林竹也看到了那枚珠子。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抓著射日神弓的手又握紧了几分,指节在弓臂上按出了浅浅的白印。
他感受到了那里面压缩到极限的能量,那不是普通的能量,是一种极其不稳定的东西,被强行压缩在一起之后随时都有可能失控。
就在这时,射日神箭终于显露出来了。
那道银色的流光从浮屠山飞到兜日罗网之间,路径笔直得没有一丝偏差,它终于飞到了网兜的边缘。
银光的速度不快不慢,轨迹清晰可见,箭尖在空气中破开一条细细的白色气浪,气浪在箭身后方拖著一条长长的尾巴。
它停在了三足金乌身前。
不是撞上了什么东西停下,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著,悬停在了兜日罗网的网壁和三足金乌之间。
箭头直直地指著网兜里那只干枯焦黑的金色巨鸟,箭身上的银光一明一暗地跳动著,像是一颗冰冷的、耐心十足的心脏。
射日神箭悬停在三足金乌身前。
箭身上的银光还在跳动,一明一暗,像是一颗冰冷的、耐心十足的心脏。箭头直直地指著网兜里那只已经干枯焦黑的金色巨鸟,距离他的胸口不过三尺。
三尺的距离对于射日神箭来说,连一眨眼的功夫都不需要就能跨越。
但三足金乌已经没有再看那支箭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爪子里握著的那颗珠子上。
珠子是灰色的。
不是灰白色,不是灰黑色,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灰。
那灰色乍一看很普通,像是阴天里的一团雾气被揉成了珠子,但仔细看就会发现不对劲——珠子表面的灰色在流动,不是水一样的流动,也不是光一样的流动,而是一种介于存在和不存在之间的诡异的流转。
灰色里面有东西,但看不清楚是什么东西,好像隔著一层永远拨不开的纱。
林竹站在浮屠山上,隔著几千丈的距离看到了那颗珠子。他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眉头皱得更深了,嘴角往下微微撇了一下,露出一个带著几分困惑的表情。
「这玩意儿……」
林竹眯起了眼睛,语气里透出一丝不确定,「怎么看著有点像混沌珠?」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自己先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想太多了。
混沌珠那是什么东西?那是开天辟地之前就存在的至宝,盘古大神手里三件混沌至宝之一,和开天神斧、创世青莲并列的东西。
那种级别的宝贝别说拿到了,看一眼都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三足金乌虽然是妖皇嫡子,但跟混沌至宝比起来,他的身份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可能,」林竹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了些,「不可能不可能。那东西连圣人都没见过,他一个准圣怎么可能有。」
但他眉头刚松开又皱了起来,因为他确实从珠子里感受到了一种非常恐怖的气息,那气息很淡很淡,淡到如果不集中精神去感知根本发现不了,可一旦感知到了,就会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那股气息不像杀气那么锋锐,不像煞气那么狂暴,也不像妖气那么妖邪,而是一种更古老更原始的东西——古老得像是在天地还没成型之前就已经存在了的某种东西。
林竹咬了咬后槽牙,心里嘀咕了一句:「这些年怎么总有人开挂。」
他是真的有点烦了。从高老庄到现在,三足金乌手里的底牌好像永远掏不完一样,掏完一件还有一件,掏完小的来大的,掏完大的来更大的。
这感觉就像是在赌场里跟一个老千对赌,对面明明已经输得只剩底裤了,结果又从鞋底里掏出一张银票来翻本。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颗珠子跟混沌珠压根就不是一个东西。
三足金乌低头看著掌心里的珠子,干裂的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他的嘴唇因为失血过多而变成了灰白色,嘴角的金色血迹已经干涸了,在上面凝成了一道一道的暗金色纹路,笑起来的时候纹路被扯开,露出下面裂开的皮肉。
「成了……居然成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石在互相摩擦,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但他的语气里带著一种难以掩饰的兴奋,那兴奋很克制很克制,因为他的身体已经虚弱到连兴奋都表达不出来的地步了,但他的眼睛里却亮得吓人,那两只深深凹陷下去的金色瞳孔里像是在烧著两团火。
他当然知道这珠子跟真正的混沌珠差了十万八千里。
真正的混沌珠是混沌至宝,内含一方混沌世界,能演化天地万物,连圣人都造不出来。
别说造了,就算是三清四御五老六司那种级别的存在,能摸一下真正的混沌珠都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三足金乌就算是妖皇嫡子,就算是远古准圣,也绝对不可能造出一颗真正的混沌珠来。
但他手里这颗珠子,确实跟混沌珠有那么一丝关系。
关系不大,只有一丝。
这一丝关系就是——他在炼化那两百多件法宝的时候,用的是天地熔炉。天地熔炉是妖族的镇族之宝,传说是妖皇帝俊从混沌之中带出来的,炉壁上残留著一丝极其微弱的混沌气息。
三足金乌把两百多件法宝全部熔了,又把自己的全身精血灌进炉子里当燃料,在熔炉运转到极限的时候,强行把法宝里蕴含的天道气息和熔炉本身的那一丝混沌气息一起抽出来,用一种极其危险的方式压缩在了一起。
这个过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两百多件法宝自爆的能量有多大?全身精血燃烧的温度有多高?天道气息和混沌气息撞在一起有多不稳定?这三样东西任何一个拿出来都是要命的东西,他把三样东西同时塞进炉子里炼,炼出来的东西要是稍微失控一点点,他当场就会变成洪荒历史上最大的一朵烟花。
所以他在动手之前,心里估算的成功机率是万分之一。
万分之一。
一万次里面只有一次能成功。
但他还是做了。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兜日罗网在头顶上兜著,射日神箭在面门上指著,修为在飞速倒退,真灵在法宝自爆的冲击下已经裂了好几道口子,他的身体和精神都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在这种时候,万分之一的机率就跟救命稻草一样,不抓也得抓。
然后他成功了。
万分之一变成了百分之百。
三足金乌把珠子攥在爪子里,感受著珠子里封存著的那股能量,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股情绪里有一半是庆幸——该死的终于成了;另一半是恨意——如果早几个量劫就有这运气,他的九个兄弟姐妹怎么会死在射日神箭之下。
他的九个兄弟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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