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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2章 要么加入,要么死!老子反手就去偷袈裟当投名状!


跟著这样的人混,比跟著观音菩萨去珞珈山当看门狗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黑熊精想到这里,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松动了一些。他深吸了一口气,山间的夜风灌进肺里,凉丝丝的,带著松脂和青草的味道。

    这股味道是他闻了几百年的味道,是黑风山的味道,是家的味道。

    就算有再大的危险,去九层天牢也是最好的选择。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像是在心里把这件事彻底敲定了。然后他不再犹豫,铁枪往肩上一扛,大步流星地朝黑风洞的方向走去,脚下的山石被他踩得咚咚作响。

    黑风山虽然名字土气,但景色是真的好。

    月光从山顶上洒下来,照得整座山头像是镀了一层银。山间有一条小溪从高处蜿蜒而下,溪水撞击石头的声音清脆悦耳,在寂静的夜里听起来格外好听。

    溪边的野花开得一丛一丛的,虽然是在夜里看不清颜色,但那股子清甜的香气飘得到处都是。树林里的夜鸟偶尔叫两声,叫声也是细细软软的,不吵人。

    远处有几棵老松树,树冠撑开来像是一把把巨大的伞,在月光下投出浓重的阴影。

    黑风洞的洞口就在山腰上。洞口不大,但里面别有洞天。洞壁上镶著几颗夜明珠,把整个洞府照得亮堂堂的。

    洞里摆著石桌石椅,桌上放著茶壶茶碗,角落里堆著几坛子酒,还有一排书架,上面整整齐齐地码著不少道经和丹书。这地方不像妖怪的洞府,倒像是个隐居修士的洞天福地。

    黑熊精进了洞,一屁股坐到石椅上,把手里的铁枪往墙边一靠,然后大声喊道。

    「来人!去把凌虚子和白衣秀士给俺叫来!」

    门口的小妖应了一声,转身就跑出去了。黑熊精坐在那里,一只手撑著下巴,另一只手在石桌上一下一下地敲著,脑子里还在盘算著去九层天牢的事。

    没过多一会儿,洞口传来了脚步声。

    先进来的是凌虚子。他是个苍狼精,身形瘦高,穿著一件青灰色的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子束得整整齐齐,下巴上留著一撮山羊胡,看起来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他的眼睛不大,但很有神采,眼珠子转得极快,一看就知道是个脑子活络的人。

    跟在他后面进来的是白衣秀士。

    这是个白花蛇怪,化成人形之后长得斯斯文文的,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长衫,面皮白净,五官清秀,手里拿著一把折扇慢悠悠地摇著,看起来不像妖怪,倒像是个读书人。

    他的修为比凌虚子稍弱一些,但也是金仙后期的境界。

    三个妖怪在黑风山上住了几百年,感情好得跟亲兄弟一样。他们平时从不吃人害命,就在山里炼丹修道,过的日子跟正经修士没什么区别。

    黑熊精的修为最高,已经达到了太乙金仙的境界,凌虚子和白衣秀士虽然不如他,但在方圆千里的妖怪圈子里也算是排得上号的人物了。

    黑熊精为人仗义,经常帮助周围的山民和修士,连观音禅院那个老院主金池长老的修为也是他指点的。

    他当时觉得这老和尚虽然资质平平,但好歹也是个修佛的人,能帮一把就帮一把,谁知道后来会出这么多事。

    凌虚子一进洞就察觉到气氛不对。他看了看黑熊精的脸色,又看了看墙边那杆被砸出凹痕的铁枪,眉头微微一皱,走过去在黑熊精对面坐了下来。

    「大哥,出什么事了?脸色这么难看。」

    白衣秀士也收了折扇,在黑熊精旁边坐下,关切地看著他。

    黑熊精看了看两个兄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观音菩萨来找他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他说得不算快,但每句话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一股子压都压不住的愤怒。

    他说观音菩萨怎么威胁他,怎么说要杀他两兄弟,怎么说要把他们强行度化去西天,说到最后他一拳砸在石桌上,砸得桌上的茶壶茶碗跳了起来。

    「她说了,」黑熊精咬著牙,「要么去西天当狗,要么死。」

    凌虚子听完之后,脸上的仙风道骨一下子全没了。他猛地站起来,一巴掌拍在石桌上,拍得比黑熊精刚才那一拳还响,桌上的茶壶直接被震倒了,茶水淌了一桌。

    「无耻!」

    凌虚子的声音都变了调,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扭曲著,「无耻西天!无耻菩萨!真当我们妖族没人了是吧?真当我们是好欺负的是吧?」

    他在洞里来回走了两步,胸口的怒气越烧越旺。他修行千万年,从一只普通的小苍狼修炼到金仙后期,中间经历了多少磨难,吃了多少苦头,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自问修的是正道,行的是善事,只吃妖兽和灵草,从来没有伤过一个凡人。这样还不行吗?这样还不够吗?西天还要来抓他们去当狗?

    「我修行千万年,」凌虚子的声音在发抖,「从没害过凡人性命,只吃妖兽和灵草,修炼也是靠自己一步步积累的功德。就这样西天还不放过我们?还说什么与佛有缘?缘分在哪里?我怎么看不出来?」

    白衣秀士坐在旁边,脸上的表情比凌虚子更复杂。他的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后才幽幽地叹了口气。

    「观音菩萨说了只收大哥?」

    他问。

    黑熊精点了点头。

    白衣秀士的脸色又白了几分。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这就对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著一股子无奈的苦涩,「西天看上的只有大哥。去了之后,我和凌虚子在佛门眼里算什么?不过是两个多余的人罢了。菩萨答应的事就跟放屁一样,嘴上说不分开不分开,到时候找个由头把我们打发了,谁能替我们说话?」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大机率会顺手弄死我们。」

    这话说得很平静,但平静里透著一种已经看透了结局的悲凉。白花蛇怪的心很细,看事情比黑熊精和凌虚子都要透彻。

    他刚才听黑熊精转述观音菩萨的话时,就注意到了一件事——观音菩萨从头到尾只说了收黑熊精当守山大神,对于凌虚子和白衣秀士的安排,只有一句含糊其辞的「一起入门」。

    入门之后呢?当什么?谁安排?安排在哪儿?什么都没有说。

    这种含糊其辞本身就是一种态度,说明在观音菩萨的计划里,他们两个根本就不重要,是顺带的、可以随时舍弃的附属品。

    黑熊精听到这里,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的话,但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因为他心里也清楚,白花蛇怪说的是对的。

    西天做事向来如此——有用的收走,没用的扔掉,挡路的杀掉。从来没有例外。

    白花蛇怪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折扇搁在桌上,抬头看著黑熊精。

    「身不由己啊。」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我们不想惹事,不想站队,不想跟西天对著干,就想在这山里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可西天不让。他们的要求很简单——要么加入,要么死。

    没有第三条路。」

    洞里安静了一会儿。三个妖怪谁都没说话,只有洞外的溪水声隐隐约约地传进来,在寂静中听起来格外清晰。

    过了一会儿,白花蛇怪又开口了。

    「大哥说去九层天牢,我同意。这是眼下唯一能走的路。但我不知道——」他顿了顿,「怎么去才有资格?人家天庭的执法狱神,能看得上我们这些山野妖怪吗?」

    这句话问到了点子上。黑熊精也发起愁来。他虽然见过林竹一面,林竹对他也确实客客气气的,但那是在九层天牢门口,是在三圣母的事情刚结束之后。

    那时候林竹心情好,顺手给了他一个好脸色,不代表人家就真的愿意收他。

    更何况他现在是被西天盯上的人,收了他就等于跟西天结梁子,林竹愿不愿意为了他一个素不相识的妖怪去得罪观音菩萨,这个真不好说。

    黑熊精抓了抓后脑勺,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观音菩萨走之前,」他说,「让俺去观音禅院夺锦襕袈裟。」

    凌虚子和白衣秀士同时抬起头来看著他。

    「锦襕袈裟?」

    凌虚子的眼睛眯了起来,「就是她赐给取经人的那件?」

    「对。」

    黑熊精点了点头,「她说那袈裟极其珍贵,牵系的因果极大。她还特意叮嘱俺,夺的时候可以伤人,但不能毁坏袈裟,否则会招来杀身之祸。」

    黑熊精说到这里,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他猛地一拍大腿,熊掌拍在腿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你们说——」他压低了声音,圆溜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如果俺能拿到那件袈裟,把它交给狱神,是不是能当个投名状?」

    凌虚子和白衣秀士对视了一眼。

    「投名状?」

    凌虚子摸著下巴上的山羊胡,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用袈裟证明你的诚意?」

    「对!」

    黑熊精越说越兴奋,「观音菩萨让俺去夺袈裟,俺就去夺。但夺了之后不给她,俺拿去给狱神。

    这袈裟既然是西天赐给取经人的宝贝,那肯定是件了不得的东西,俺把它交给天庭,就等于是明著跟西天翻脸了。到时候狱神看俺这么有诚心,说不定就收了俺们兄弟三个。」

    白衣秀士皱了皱眉,折扇在手里转了两圈。

    「主意倒是个好主意,但是——」他叹了口气,「哪里有机会?西天安排得密不透风,我们怎么从观音菩萨眼皮底下把袈裟偷走?她法力通玄,一个念头就能洞穿三界,我们这点本事在她面前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凌虚子也摇了摇头,仙风道骨的脸上带著一丝无奈。

    「哪有这个机会。」

    三个妖怪又沉默了下来。黑熊精咬著下嘴唇,獠牙压在嘴唇上压出一道印子。他知道兄弟们说的是对的。

    观音菩萨的法力太强了,强到他们在她面前就像是三只蚂蚁,想在她眼皮底下玩花样,成功的可能性几乎等于零。

    可他们又不甘心就这么认命。

    正发愁的时候,洞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妖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跪在黑熊精面前。

    「大……大王!」

    黑熊精正在心烦,抬头瞪了他一眼。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外面……外面有人求见!」

    小妖喘著气说,「是金池长老!观音禅院的老院主!」

    黑熊精愣住了。

    凌虚子愣住了。

    白衣秀士也愣住了。

    三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都带著疑惑。

    「他怎么来了?」

    白衣秀士第一个开口,眉头皱得紧紧的。

    黑熊精更是摸不著头脑。他刚才听观音菩萨提到过观音禅院的事,知道那座禅院现在已经烧成了白地,里面的僧人也死得七七八八了。按照观音菩萨的说法,金池长老这个老院主应该被烧死在禅院里才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菩萨说他按计划应该死在禅院里,」黑熊精低声对两个兄弟说,「怎么还能跑到俺这儿来?」

    凌虚子的眼珠子转了两圈。他是三个人里脑子最活络的,遇到事情反应也最快。他沉吟了片刻,然后嘴角慢慢地翘了起来,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如见见他。」

    他看了看黑熊精和白衣秀士,声音压得很低。

    「也许事情有转机。」

    黑熊精看著凌虚子脸上的笑容,虽然没完全明白他的意思,但他对凌虚子的判断向来是信任的。他点了点头,对那小妖挥了挥手。

    「把他带上来。」

    小妖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没过多一会儿,洞口传来了脚步声,两个小妖一左一右地架著金池长老走了进来。

    老院主的样子看起来极其狼狈。身上的袈裟被烟熏得黑一块焦一块,脸上沾满了灰土和汗水混成的泥印子,头发乱糟糟地支棱著,几缕灰白的发丝贴在额头上。

    但他的两只手却紧紧地抱著一个木箱子,抱得极紧,指节都攥白了,好像那箱子里装著他的命根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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