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蛀虫的盛宴，想当龙国的爹
祁同伟办公室里，那份文件空白处写下的“扫干净。一个不留。”
蓝黑色的墨迹已经彻底干透，在台灯的光线下，边缘泛着一种凝血般的暗沉。
镜头在这行字上凝固了足足两秒。
下一刻，画面像是被翻开了一本古旧的书册，一层泛黄的纸张纹理从屏幕下方缓缓升起，将那行字覆盖。
当纹理散去，一个全新的场景出现了。
时间，和平奖事件后第十一天。
地点，龙国，北京，国家会议中心。
三层的多功能报告厅里，灯火通明，座无虚席。
大约四百名来自全球各地的学者、媒体记者和顶尖大学的研究生，正襟危坐，将视线投向正前方的巨型投影幕布。
幕布上，一行中英双语的论坛标题，字体巨大，清晰醒目：
“全球科技史的源流与再审视：圆明园手稿与东亚技术断代问题学术研讨会”
标题下方，是一排主办方的LOGO——龙国某顶尖大学，联合欧洲三所名校，一个看起来极具分量的国际学术合作标识。
这个论坛的举办时间，太巧了。
巧得就像是专门为了接上“和平奖事件”的后续。
在全球舆论场上，西方刚刚被“盘古”一记重拳打得鼻青脸肿，急需一个新的叙事锚点，来重新攻击龙国。
这个论坛，就像是瞌睡时送来的枕头。
演讲台上，一个穿着中式立领衬衫的男人，清了清嗓子。
他就是今天的主持人，也是核心发言人——钱学礼。
他左手虚虚地按在麦克风的支架上，右手的中指上，一枚黄铜戒指在聚光灯下闪了一下。
那戒指上，刻着一行细小的拉丁文：“Veritas ab Occidente”——真理来自西方。
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串看起来油润光滑的老玛瑙珠链。
珠链随着他每一个微微前倾，想要强调观点的动作，在胸前轻轻晃动，发出的却不是玉石温润的碰撞声，而是一种近似塑料的、细小的“嗒嗒”声。
义乌小商品城的高仿货，批发价，三十块钱包邮。
灯光精准地打在他的脸上，将他眉宇间刻意挤出的纹路照得更深，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那是一种混合了悲悯与无奈的复杂表情。
他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了学术真理，不得不说出“逆耳忠言”的殉道者。
可演讲台的挡板后面，他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却出卖了他。
他的右脚，在鞋里，脚尖正不受控制地、反复地踮起，又落下。
一下，又一下。
泄露了他内心的极度亢奋。
他知道，台下坐着的十七家外国媒体，每一个镜头都对准了他。他今天说的每一个字，都会在几分钟内传遍全球。
这不是学术研讨。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以学术为外衣的信息战！
钱学礼拿起激光翻页笔，在手指间熟练地转了一圈，这是他多年教学生涯里养成的习惯，用以展示自己的“从容不迫”。
他凑近话筒，开口了。
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刻刀一下下凿在空气里，清晰得可怕。
“各位同仁，各位media friends——”
他故意夹杂着英文，以显示自己的国际化视野。
“今天，我们讨论的问题，不是一个普通的学术问题。它关系到人类科技史的……fundamental truth（根本真相）。”
他刻意停顿，让那个英文短语在巨大的报告厅里回荡，显得格外有分量。
“我和我的团队，连同海德堡大学霍夫曼教授的research group（研究小组）、剑桥大学东方学院的同仁们，在过去的九个月里，进行了系统性的解密和分析。”
“我们的结论是——”
他猛地抬手，用激光笔指向了身后巨大的幕布。
第一张PPT跳了出来。
那是一页泛黄的手稿照片，上面用古法文和拉丁文，夹杂着一些数学符号，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龙国目前引以为傲的碳基芯片核心架构，以及可控核聚变磁约束算法的理论雏形，在十八世纪的传教士手稿中，已有详尽的记载！”
“换句话说，龙国近年的技术‘突破’，其本质，是对我们西方知识遗产的一次成功的破译和应用！而非，所谓的独立创新！”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
报告厅里四百人的反应，瞬间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个阵营。
左侧前排，那些国内知名大学的教授区，立刻传来了附和的点头声和窃窃私语。这些人里，有十几位都是钱学礼的门生，或者是在他编织的学术关系网里分食利益的“自己人”。
“原来如此，我就说嘛，怎么可能发展这么快……”
“钱教授这个发现，是颠覆性的！”
“这才是严谨的治学态度啊！”
而在右后方的研究生区域，则是一片死寂的沉闷。
几个年轻的学生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嘴唇翕动，却终究没有一个人敢站起来。
在这样的场合，当着这么多学术泰斗和媒体的面，质疑钱学礼？
那等于自绝于学术圈。
钱学礼的演讲，持续了整整四十五分钟。
他像一个杂耍大师，不断地抛出各种“证据”。
二十七张精心制作的PPT，十四篇发表在西方期刊上、由他“圈内好友”进行“同行评审”的论文，每一个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为了增加说服力，他还现场视频连线了远在德国海德堡的马库斯·霍夫曼教授。
屏幕上，霍夫曼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出现了，他用一口浓重的德式英语，斩钉截铁地表示：
“我完全支持钱教授团队的研究结论！任何一个真正的科学史学者都清楚，东亚文明的技术成就，从来都不是独立发展的产物！耶稣会传教士在十七、十八世纪带入中国的科学知识，才是东亚现代化的真正起点！”
“啪！”
一个外媒记者兴奋地打了个响指。
这段视频连线，简直就是送上门的弹药！
他们以近乎疯狂的速度，将这段视频剪辑、配上字幕、打包发送回各自的总部。
仅仅二十分钟！
“龙国核心技术源自西方传教士手稿！”
“惊天秘密：‘龙国奇迹’的真相是百年抄袭？”
“学术界重磅：中国科技神话被戳穿！”
……
包括路透社、法新社、BBC在内的十一家国际主流媒体，几乎在同一时间，向全球推送了这条快讯！
一场针对龙国科技自信心和民族自豪感的舆论风暴，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席卷全球！
与此同时。
北京，昆仑卫总部，“盘古”主控室。
叶知寒正小口小口地啃着一个已经凉透了的肉夹馍。
在她面前，五块巨大的屏幕上，正同步显示着完全不同的画面。
一块是国家会议中心的实时直播。
一块是国内外社交媒体上，相关话题舆情数据的疯涨曲线。
而最中央的那块屏幕上，“盘古”AI正在自动生成一份文档。
文档的标题是：《钱学礼论坛发言内容实时学术核查报告》。
钱学礼在台上每抛出一个所谓的“事实性声明”，这份文档就在三到五秒内，自动追加一行红色的“核查结论”。
“论据一：引用的‘圣方济各会档案编号AX-734’手稿，经盘古数据库交叉比对，确为十八世纪产物。但其内容为葡萄牙传教士记录的中国江南地区水利工程图纸，与半导体理论无任何关联。结论：事实性错误，蓄意歪曲。”
“论据二：引用的《剑桥亚洲科学史》第三卷论文，作者为马库斯·霍夫曼。经查，该论文引用的十三处核心史料中，有九处为伪造或篡改。结论：学术不端，事实性错误。”
“论据三……”
钱学礼在台上口若悬河，唾沫横飞。
叶知寒在台下安静地啃着肉夹馍，面无表情。
四十五分钟后，钱学礼的演讲结束，他鞠躬谢幕，台下掌声雷动。
也就在那一刻，中央屏幕上的那份核查报告，生成了最后一行。
叶知寒正好吃完最后一口肉夹馍，她拿起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然后，她的视线落在了报告的最下方。
在钱学礼这四十五分钟的“学术盛宴”里，“盘古”系统标注出的、红色的“事实性错误”条目，总计——
四十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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