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一记耳光，扇在和平脸上！
三周后。
北欧，斯堪的ナ维亚半岛。
深秋的寒风卷着冰冷的细雨，吹过一座古老都城的国王大道。
路两旁的桦树，最后几片金黄的叶子也被无情地扯下，在灰蒙蒙的天空中打着旋儿，落向湿滑的石板路。
大道的尽头，矗立着一座宏伟的礼堂。
灰白色的花岗岩外墙，透着一股新古典主义的庄重与肃穆。
这里，是欧洲最负盛名的“和平奖”颁奖典礼的举办地。
几个工人正在礼堂正门上方，费力地悬挂一条巨大的横幅。
“为真理辩护的勇气”。
英文和法文双语，印在白色的布面上，字迹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有些刺眼。
礼堂内部，主会场。
穹顶的壁画上，和平女神正向人间播撒橄榄枝，壁画上的金箔反射着水晶吊灯的光，在下方一排排红色天鹅绒座椅上投下无数细碎的光斑。
空旷的大厅里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忙碌，距离典礼正式开始还有四十八小时。
后方，“贵宾休息室”。
本年度和平奖的得主，陈维远，正站在一面巨大的落地镜前。
他已经是第三次调整自己那条深蓝色的领带了。
金丝边眼镜后的那双眼睛，在镜子里只是两个反光的小点，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的脸，被精心打理过。
眉宇间那两道竖纹，不深不浅，是公关团队特意嘱咐他保留的“思想者痕迹”。
下巴上修剪整齐的短须，勾勒出一个“学术权威”该有的轮廓。
他对着镜中的自己，轻轻点了一下头。
这是一个仪式，一个自我催眠的仪式。
他在告诉自己，镜子里这个人，是英雄，是勇者，是即将站上世界之巅，接受全人类致敬的斗士。
可他那双整理领带的手，指尖却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这不是紧张。
而是一个长期依赖抗焦虑药物的人，在药效的间隙期，身体发出的最诚实的抗议。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他的欧洲经纪人，索菲亚发来的加密短信。
“亨里克主席确认，颁奖典礼将有全球七十三个国家的媒体现场直播。”
“龙国方面目前没有任何官方回应。”
“一切按计划进行。”
陈维远看完，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龙国没有回应”。
这六个字，是他这几周来最想听到的天籁之音。
在他看来，沉默，只有两种解释。
要么，是那个叫祁同伟的男人，不屑于回应他这种“小人物”的挑衅。
这正好！
这完美地坐实了他为自己编织的“被强权打压的异见者”人设。
要么，就是祁同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招打蒙了，暂时还没想好怎么反制。
那就更好！
这说明他赌对了！欧洲这块最古老、最权威的和平奖金字招牌，就是他最坚不可摧的护身符！
他美滋滋地删掉了短信，完全没有意识到——
“没有回应”本身，就是回应的一部分。
同一时间，北京。
祁同伟的办公室。
一场闭门会议正在进行。
与会者，算上祁同伟自己，只有四个人。
国家宣传系统的一名副部级负责人。
外事部门的一名司长。
以及，通过“盘古”加密终端，远程投屏参会的叶知寒。
议题，也只有一个。
如何应对陈维远获奖事件。
宣传系统的负责人最先开口，他的方案，代表了绝大多数部门的共识。
他清了清嗓子，翻开面前的文件，用一种四平八稳的语调念道：
“首长，我们综合研判后的建议是：在颁奖典礼当天，对国内互联网实施定向信号管控，屏蔽所有关于该奖项的直播信号和相关话题的传播。”
“同时，由官方媒体发表措辞严厉的谴责声明，将该奖项定性为‘以和平之名行政治操弄之实’的闹剧。”
“这是最稳妥的方案，可以最大限度降低国内舆论的被动风险。”
说完，他合上文件，看向祁同伟，等待批示。
祁同伟没说话。
他端起桌上的枸杞茶，用杯盖不紧不慢地撇着浮在水面上的枸杞粒。
“叮——”
“叮——”
杯盖和瓷杯壁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会议室里，一下下地敲在另外两名与会者的心头。
外事司长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终于，祁同伟放下了茶杯。
他看着那位宣传负责人，看了足足三秒。
那三秒的沉默，让那位见惯了大场面的副部级干部，后背竟有些发毛，身体下意识地往椅背上靠了靠。
“不屏蔽。”
祁同伟开口了，声音不大，和他平时批阅文件时的自言自语没什么两样。
但就是这三个字，让宣传负责人的笔尖，瞬间停在了笔记本上。
外事司长的眉头，也猛地跳了一下。
祁同伟没理会他们的反应，继续用那种平淡到近乎冷酷的语调往下说，像是在宣布一件早已决定的小事。
“不仅不屏蔽——”
“我要国内所有平台，全频道，全时段，同步转播颁奖典礼的全程直播。”
“轰——！”
这话，不亚于一颗炸雷在会议室里炸响！
“首长——！”
宣传负责人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急切。
“如果全频道转播，陈维远在领奖台上的演讲内容，会被十四亿人同时看到啊！”
“他那份演讲稿我们已经截获了，里面全是‘人造太阳环境灾变论’、‘龙国打压学术自由’这些陈词滥调！这些东西，对不了解技术细节的普通民众来说，煽动性太强了！后果不堪设想！”
祁同伟再次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
这个动作，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
他将茶杯轻轻放回桌面。
“哒。”
一声轻响，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让他们看。”
祁同伟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不仅让他们看到陈维远说了什么——”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叶知寒，又看了一眼面前两位已经呆若木鸡的下属。
“还要让他们看到，那些给陈维远鼓掌的人，是什么人。”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宣传负责人和外事司长，两个人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困惑，再到一丝若有所悟的骇然。
他们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一直以来，他们的思维模式都是“防守”。
出了问题，第一反应是“堵”，是“删”，是“谴责”。
他们怕引火烧身，怕舆论失控。
可祁同伟的思路，却完全是另一个维度！
他不防守。
他甚至主动把城门大开，把敌人放进来，让十四亿人围观！
他要干什么？
他要把敌人的进攻，变成一场对敌人自己的公开处刑！
外事司长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首长的意思是……我们利用这次直播，反过来将他们一军？”
“不是将一军。”
祁同伟摇了摇头，纠正道。
“是掀桌子。”
“把他们那套玩了几百年的，所谓‘道义’、‘和平’的牌桌，当着全世界的面，给它掀了！”
屏幕那头，叶知寒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弧度。
她明白了。
祁同伟这是要借陈维远这把递过来的刀，去捅所有站在陈维远背后的人！
他要把这场所谓的“和平奖”颁奖典礼，变成一场旧世界精英集团的集体出丑大会！
宣传负责人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风险大吗？
大！大到超出了他职业生涯里处理过的任何一次危机！
但收益呢？
如果成了，这不仅仅是一次舆论战的胜利。
这是对旧世界话语权体系的一次毁灭性打击！
这是新纪元，对旧时代的一次彻底的清算！
“我明白了，首长！”宣传负责人猛地站起身，腰杆挺得笔直，“我马上去安排！保证信号一秒不差，一个像素点都不少地传回来！”
祁同伟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会议结束。
两位负责人带着一种混杂着兴奋、恐惧和茫然的复杂情绪，脚步匆匆地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祁同伟和屏幕里的叶知寒。
“你就不怕玩脱了？”叶知寒的声音从终端里传来，带着一丝调侃。
“新世界，要有新世界的玩法。”
祁同伟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灯火璀璨的北京城。
“以前我们没实力，只能在他们的规则里跟他们吵架。现在，我们自己就是规则。”
他看着那些由“盘古”精确控制的光网，声音沉稳。
“陈维远，不过是个被推到台前的跳梁小丑。我要钓的，是躲在幕后，给他递稿子、给他发奖金、给他鼓掌叫好的那些人。”
“你想怎么做？”叶知寒问。
祁同伟转过身，重新看向办公桌上，“盘古”终端屏幕上那个缓慢旋转的蓝色地球。
他拿起通讯器，按下一个号码。
“接‘盘古’数据中心。”
“首长。”一个冷静的电子合成音响起。
祁同伟的嘴角，逸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盘古，准备一份名单。”
“颁奖典礼现场，所有给陈维远鼓掌超过三秒的嘉宾，把他们的身份、背景、在全球各地的资产分布、以及所有见不得光的黑料，实时标注在直播画面上。”
“我要让全世界的观众都看清楚——”
“为骗子站台的，究竟是一群什么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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