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3章 她，正在直播！
【谢谢你。】她说。
然后她朝那扇门走去。赤着脚，白色连衣裙，披头散发。
走路的姿态不像一个“灵”，像一个普通的、刚洗完澡、准备回房间睡觉的女孩。
她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不是看林渊，是看苏晚。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妹妹，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在空中轻轻摸了一下——像在摸一个孩子的头，像在摸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妹妹的头。
【小晚，别怕。姐姐在。】
然后她转身，走进了那扇门。
门关上了。
灰白色的雾消散了。
图书馆的三楼安静了。
苏晚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嘴唇哆嗦着，终于挤出了那两个字——
“姐姐……”
没有人回答。
但她听到了一个声音，很轻，很远，像从水底传上来的。
是蛙鸣。不是回声蛙的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充满恐惧的蛙鸣。而是清塘镇水塘里的那种——夏天的傍晚，夕阳西下，水面上泛着金光，一只蛙叫了，另一只蛙应了，然后所有的蛙都叫了，整个镇子都活过来了。那是她童年记忆里最美的声音。
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空气中。
苏晚跪在地上，哭得直不起腰。
林渊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等她哭完。
窗外，永恒正午的阳光还是那么蓝。但那蓝色，似乎淡了一点点。
【场景状态更新】
【核心规则“永恒正午”稳定性:58%】
【已收容/击杀收容物:4/10】
【当前活跃收容物:听不见钟声的钟(重伤状态)、水晶娃娃、永不下播的女主播、食铁树、金色之风、盛海瓶】
【灵子已被“收容”——收容方式:解脱】
【奖励结算中……】
【您获得:特殊能力（临时）——“灵触”】
【灵触(紫色)】
【类别:感知能力】
【效果:您可以感知到周围100米内所有“灵”的存在——包括但不限于活人的意识、死人的残念、收容物的概念核心。对识别伪装、幻术、概念替身有极高效果。对与“灵”相关的收容物有额外感知加成。】
【介绍:你让一个被困了不知多少年的灵魂回了家。她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的，但她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留给了你——回家的路。从此以后，无论你在哪里，无论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你都知道——有一条路，可以回家。】
林渊看完这些信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下楼梯。
身后，苏晚的哭声还在继续。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催她。
他知道，有些眼泪，需要流干。
有些悲伤，需要时间。有些家，需要回去。
他走出图书馆，站在永恒正午的阳光下。
那阳光还是蓝的，病态的蓝，让人恶心的蓝。
但他知道，它会变的。总有一天，它会变回原来的颜色，金色而温暖。
【命定猎杀者】的称号在他的意识深处微微发光。
那光芒是猩红色的，像血，像火，像杀戮之眼的注视。
他握紧了手中的枪。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冬天的阳光。
但至少——是暖的。
从图书馆出来之后，天蓝市东区的街道变得越发诡异了。
林渊走在前面，苏晚跟在后面，两个人沿着一条两车道的柏油路往南走。路两边的行道树早就死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像一根根被剥了皮的骨头戳在路边。
树杈上挂着一些东西——不是塑料袋，不是破衣服，而是一张张的人脸，是那种用纸糊的、画着五官的、像殡仪馆里烧给死人的纸人面孔。
它们被铁丝绑在树杈上，风吹过来的时候，纸脸哗啦啦地响，那些画上去的眼睛在风中晃来晃去，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像是在盯着你。
苏晚不敢抬头看那些树。
她低着头，盯着林渊的鞋后跟，一步不落地跟着。口袋里的那张照片贴着她的胸口，她姐说的那句话还在她脑子里转——“小晚，别怕，姐姐在。”她不怕了。她告诉自己不怕了。但她的腿还是在抖，手心还是在冒汗，后脊梁骨还是像被人浇了一盆冰水，从脖子一直凉到尾巴骨。
“林渊。”她小声喊了一句。
“嗯。”
“你有没有觉得……越来越黑了？”
林渊当然觉得了。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天还是亮的——那种病态的、湛蓝的、像死鱼眼睛一样的亮。
但走了大概二十分钟之后，天色开始暗下来了。
那种暗并不是傍晚的那种暗，而像是有人在天上拉了一层黑纱，把阳光筛了一遍，留下来的光线又薄又脆，像冬天的冰凌，碰一下就碎了。
在“永恒正午”的世界里，天黑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太阳永远悬在正中央，永远不会移动，永远不会落山。
但这里的太阳确实在变暗——不是太阳本身在变暗，而是有什么东西在挡住它。
那东西不是云，不是雾，不是灰尘。是一种更稀薄、更透明、更难以察觉的东西，像一层被人从内部涂黑的玻璃，罩在天上，一点一点地把阳光吸干。
林渊抬起右手，【杀戮之影】化成的纹身在掌心微微发烫。这枚杀戮之眼纹身能让他“在五行/光暗/阴阳之中通行无阻”，但此刻，他的视力在被某种力量压制。
这不是物理层面的光线不足，而是概念层面的“被注视”——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从很高的地方，从很远的地方，从阳光照不到的某个角落，一直在看着他。
【大黑】从他的影子里探出头来，两只猩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了一下。它的感知比林渊的眼睛更敏锐——它“看”到了那个东西。
大黑传回来的画面很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
那是一个直播间，一个很小的、光线暗淡的、像是用手机开着的直播间。
屏幕上有一个女人坐在一把椅子上，面前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麦克风。
她在说话，嘴在动，但没有声音。
她的脸上画着很浓的妆，粉底白得像刷了漆，嘴唇红得像刚喝过血，眼影是紫色的，一大片，像被人揍了两拳。
她的头发很长，黑得像墨汁，披在肩膀上，一动不动，像假发。
她，正在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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