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所有人都在否定我，所有人都站在李志远那一边。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孤立无援。
“被告，请你出示证据。”
我掏出私家侦探给我的报告。
但是法官看了一眼就摇头了。
“这些都不能作为法庭证据使用。”
“为什么？”
“因为来源不合法，而且没有经过相关部门认证。”
我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断了。
最终，我被判有期徒刑十二年。
当法官宣布判决结果的时候，我看到李志远笑得更加灿烂了。
林雅静紧紧拥抱着他，就像庆祝胜利一样。
小宇拍着手说：
“太好了，坏人终于被关起来了！”
我被法警带出法庭的时候，经过李志远身边。
他凑到我耳边，轻声说：
“陈君豪，这就是和我作对的下场。”
“你的下半辈子就在监狱里度过吧。”
我被送到了省里的监狱。
8
这里关着各种各样的罪犯：杀人犯、强奸犯、抢劫犯。
我一个白领，在这里就像羊进了狼群。
第一天晚上，我就被三个犯人堵在厕所里。
“新来的，听说你是个大老板？”
“拿点保护费出来。”
“我没钱。”
“没钱？那就用身体还债吧。”
他们把我按在地上，拳打脚踢。
我蜷缩在地上，感受着肋骨断裂的痛苦。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个月。
每天都有人来找我麻烦，每天都要被打一顿。
监狱的狱警对此视而不见，有些甚至暗中支持。
因为他们收了李志远的钱，要让我在监狱里生不如死。
一个月后，我被送进了医务室。
医生说我有轻微脑震荡，需要住院观察。
就在医务室里，我遇到了一个改变我命运的人。
他叫张老三，五十多岁，因为诈骗被判了八年。
但是张老三不是普通的骗子，他是个天才。
“小陈，你想报仇吗？”
“想，但是我出不去。”
“谁说一定要出去才能报仇？”
张老三笑了，那种笑容很神秘。
“在这个时代，只要有网络，就能翻云覆雨。”
接下来的几个月，张老三教了我很多东西。
如何通过监狱的公用电话联系外面的人。
如何利用探视时间传递信息。
如何在监狱里建立自己的势力。
最重要的是，如何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搞垮一个人。
“报仇不是一天两天的事，需要耐心，需要计划。”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让所有人都以为你疯了。”
“疯了？”
“对，只有疯子才不会被人防备，只有疯子才能做出意想不到的事情。”
我按照张老三的建议，开始在监狱里装疯。
我在食堂里大喊大叫，说看到了死去的弟弟。
我在牢房里自言自语，和空气对话。
我甚至故意在监狱长面前发疯，被关了半个月禁闭。
慢慢地，所有人都认为我精神有问题了。
包括那些经常欺负我的犯人，也开始远离我。
因为没有人愿意和疯子打交道。
9
两年后，我被转到了监狱的精神病区。
这里关押的都是有精神问题的犯人，管理相对松散。
更重要的是，这里有网络。
虽然是受限制的网络，但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我开始通过网络联系外面的人。
第一个联系的是那个私家侦探。
“陈先生？您怎么会......”
“别问那么多，我要你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
“继续调查李志远，我要他所有的犯罪证据。”
“可是我没有钱......”
“我会想办法给你钱的。”
我联系了我以前的几个客户，他们欠我的钱加起来有几百万。
虽然我现在在监狱里，但是债务关系还在。
通过律师的帮助，我成功要回了其中一部分钱。
有了钱，私家侦探的效率就高了很多。
很快，他就给我发来了李志远的详细资料。
这家伙这两年过得很舒服。
用我的钱成立了新公司，资产规模扩大了三倍。
和林雅静结了婚，小宇改姓李，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但是，他也犯了很多错误。
贪心让他继续犯罪。
他不满足于已经得到的，还在继续诈骗其他人。
私家侦探给我的资料显示，李志远至少诈骗了五家公司，涉及金额超过两个亿。
而且他在海外的那些钱，大部分都被他用来洗钱了。
现在这些钱分散在全球十几个账户里，想要追回非常困难。
但是，我要的不是追回钱。
我要的是让他身败名裂。
我开始联系那些被李志远诈骗的公司。
通过匿名举报，我把李志远的犯罪证据一点一点地透露给他们。
同时，我也在网上发布了李志远的黑料。
虽然我不能实名举报，但是网络的力量是巨大的。
很快，就有媒体开始关注李志远的案子。
10
第三年，李志远被警方带走调查。
虽然他最终被保释了，但是公司的股价已经跌了一半。
更重要的是，我通过网络联系了李志远的另一个女人。
她叫王美丽，是个二十五岁的模特。
李志远给她买了房子，每个月给她十万块的生活费。
但是王美丽不知道李志远已经结婚了。
我把李志远和林雅静的结婚照发给了王美丽。
结果可想而知。
王美丽怒了，她直接杀到李志远家里。
当着林雅静和小宇的面，和李志远大吵了一架。
林雅静这才知道，自己又被背叛了。
就像当年她背叛我一样。
第四年，我的“病情”突然好转了。
监狱的心理医生认为我可以转回普通监区。
但是我拒绝了。
因为我的计划还没有完成。
通过这几年的努力，我已经掌握了李志远大量的犯罪证据。
现在差的只是一个合适的时机。
这个时机很快就来了。
第五年春天，小宇上高三了。
他要参加高考，志愿是清华大学。
但是，李志远的案子再次被警方立案调查。
这次不是我举报的，而是他的一个合作伙伴出卖了他。
李志远被关进了看守所，等待审判。
林雅静为了救他，把所有的家产都卖了请律师。
但是没用，证据太充分了。
李志远被判了十五年有期徒刑。
比我还多三年。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在监狱里笑了。
不是那种疯狂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满足。
但是我的报仇还没有结束。
因为小宇马上就要高考了。
11
他的志愿表上写着清华大学，想学金融。
我想起他当年在法庭上说我是骗子的样子。
我想起他改姓李的时候那种兴奋的表情。
所以我决定给他一个“惊喜”。
我通过关系联系上了一个黑客。
让他把小宇的高考志愿改了。
从清华大学金融系，改成了一个技工学校的汽修专业。
而且，我还让黑客在小宇的档案里添加了一些“特殊记录”。
比如他父亲因为诈骗被判刑，比如他的家庭背景有问题。
这些记录会跟着他一辈子。
即使他重新考试，也很难进入好大学。
高考结果出来的时候，小宇崩溃了。
他明明考了650分，足够上清华了。
但是录取通知书却是技工学校的。
林雅静为了这件事跑了很多地方，但是没有人能解释为什么会这样。
最终，小宇只能去读技工学校。
一个本来可以上清华的孩子，最后只能学汽修。
这就是背叛我的代价。
第六年，我的刑期还剩三年。
但是我已经不急着出去了。
因为外面的世界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公司没了，家庭没了，连身份都被人质疑。
即使出去了，我也只是一个有犯罪记录的中年男人。
但是就在这时候，我接到了一个意外的探视。
12
来的人是林雅静。
她已经四十岁了，但是看起来像五十岁。
这几年的打击让她苍老了很多。
“君豪，我来是想跟你道歉的。”
她坐在我对面，眼睛红红的。
“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我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在和陌生人说话。
“我知道没用，但是我必须说。”
“志远进去后，我才知道他做了那么多坏事。”
“包括君辉的车祸，包括陷害你的那些证据。”
听到君辉的名字，我的心情有些波动。
“君辉怎么样了？”
“他醒了，两个月前醒的。”
这是我这六年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他现在在哪？”
“在康复医院，虽然醒了，但是行动还不太方便。”
“他让我告诉你，当年他调查出来的那些证据，他都保存着。”
“如果你愿意上诉，他可以作证。”
我沉默了很久。
上诉？重新翻案？
这意味着我可能真的能洗清冤屈。
但是，我还想这样做吗？
这六年来，我已经习惯了监狱的生活。
外面的世界对我来说已经很陌生了。
而且，我的报仇已经完成了。
李志远进了监狱，林雅静失去了一切，小宇的人生被毁了。
我还需要什么？
13
“君豪，小宇想见你。”
“他现在知道错了，他想跟你道歉。”
“不用了。”
我拒绝得很干脆。
“有些事情做了就做了，道歉改变不了什么。”
“可是他毕竟是你儿子......”
“不，他不是。”
我看着林雅静的眼睛。
“他在法庭上说我是骗子的时候，他就不是我儿子了。”
“他改姓李的时候，我们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林雅静哭了，哭得很伤心。
“君豪，求求你，原谅小宇吧。”
“他那时候还小，不懂事。”
“不懂事？”
我冷笑了一声。
“十五岁还不懂事？”
“他懂得很，他知道跟着谁有好处。”
“现在李志远完了，他就想起我这个亲爸爸了？”
“晚了。”
我站起来，准备离开。
“等等！”
林雅静急忙站起来。
“君豪，你知道吗？这六年来，我每天都在后悔。”
“后悔当初为什么要背叛你，后悔为什么要相信志远的话。”
“如果时间能倒流，我绝对不会做那样的选择。”
“你是个好男人，是我不配拥有你。”
她的话很真诚，但是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林雅静，时间不能倒流，做过的事也无法改变。”
“你当年选择背叛我，现在就要承担后果。”
“这是公平的。”
说完，我转身离开了探视室。
身后传来林雅静的哭声，但是我没有回头。
有些伤害是无法原谅的，有些背叛是无法挽回的。
她毁了我的人生，我也毁了她的人生。
这就是公平。
14
第七年，我收到了法院的通知。
君辉提供的证据被法院采纳，我的案子要重新审理。
律师说，我很可能会被判无罪释放。
但是我拒绝了重新审理。
“为什么？”
律师不理解我的决定。
“您明明是冤枉的，为什么不为自己争取？”
“因为我不想出去了。”
这是实话。
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太多，我也变了太多。
与其出去面对一个破碎的人生，不如继续待在这里。
至少在这里，我知道自己的敌人在哪里。
第八年，我再次见到了君辉。
他坐着轮椅来探视我，虽然行动不便，但是精神状态不错。
“哥，你为什么不愿意出来？”
“外面没什么好的。”
“可是你这样下去，不是白白浪费生命吗？”
君辉的话让我思考了很久。
“君辉，你知道吗？我已经不是以前的陈君豪了。”
“以前的那个我，相信人性，相信正义，相信努力就会有回报。”
“现在的我什么都不相信了。”
君辉握住我的手。
“哥，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但是你不能就这样放弃。”
“妈要是知道你变成这样，她会心疼的。”
15
提到母亲，我的眼眶有些湿润。
母亲三年前去世了，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她临终前一直在念叨你的名字，说你是被冤枉的。”
“她让我一定要帮你洗清冤屈。”
君辉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
那是我和母亲的合影，是我三十岁生日那天拍的。
照片里的我意气风发，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现在看来，那个人就像另一个世界的陌生人。
“哥，答应我，出来吧。”
“为了妈，也为了你自己。”
我接过照片，仔细看了很久。
“君辉，如果我出去，你觉得我能做什么？”
“重新开始啊，重新创业，重新生活。”
“四十五岁的有犯罪记录的中年男人，谁会相信我？”
“我相信。”
君辉的语气很坚定。
“而且，我已经联系了几个以前的客户，他们愿意支持你重新创业。”
这话让我有些意外。
“真的？”
“真的，他们都知道你是被冤枉的。”
“而且，我这些年也没闲着，我成立了一个小公司，专门帮人追回被诈骗的资金。”
“生意还不错，我们可以合作。”
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弟弟，我突然感到愧疚。
这些年来，我一直沉浸在仇恨和绝望中，却忘了还有人在默默支持我。
君辉为了帮我翻案，付出了这么多。
而我却选择了逃避。
“君辉，对不起。”
“哥，你道什么歉，应该是我道歉才对。”
“如果我当年更小心一点，就不会被他们发现了。”
“不，这不是你的错。”
我握紧君辉的手。
“是我太天真了，太相信身边的人了。”
16
两个月后，我重新提起了上诉。
法院重新审理了我的案子，君辉作为关键证人出庭作证。
他拿出了当年调查的所有证据，包括李志远转移资金的银行记录，包括他们谋划陷害我的录音。
这些证据确凿无疑地证明了我的清白。
法官当庭宣布，撤销对我的所有指控，判决我无罪释放。
八年零三个月后，我重新获得了自由。
但是走出监狱大门的那一刻，我并没有感到高兴。
外面的世界变化太大了，到处都是我不认识的建筑，满街都是我不认识的品牌。
连人们说话的方式都变了。
君辉开车来接我，看到我的表情，他安慰道：
“哥，慢慢适应就好了。”
“我已经给你在我家附近租了个房子，你先住着。”
“工作的事不用急，我们慢慢来。”
回到家里，我看到了一面墙的报纸。
都是关于我案子的报道。
《知名企业家沉冤昭雪，八年冤狱终获清白》
《商业诈骗案真相大白，受害者获国家赔偿》
《从成功商人到阶下囚再到清白之身，他经历了什么》
看着这些标题，我感觉很荒谬。
媒体把我塑造成了一个悲剧英雄，一个值得同情的受害者。
但是他们不知道，我在监狱里做了什么。
他们不知道，我是怎么报复那些背叛我的人的。
“哥，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不太真实。”
“什么不真实？”
“这一切，就像做梦一样。”
君辉拍了拍我的肩膀。
“哥，这不是梦，你真的自由了。”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要向前看。”
向前看？
我想向前看，但是过去的阴影总是挥之不去。
特别是当我看到新闻里关于李志远的报道时。
他在监狱里过得很不好，因为诈骗金额巨大，被其他犯人针对。
据说他已经被打断过三根肋骨，现在每天都活在恐惧中。
看到这些消息，我感到一种病态的满足。
这就是背叛我的下场。
17
一个月后，我和君辉正式成立了新公司。
主要业务是帮助企业进行风险评估和资产追回。
因为我的经历，很多受害者都愿意相信我们。
公司发展得很快，半年就有了二十多个员工。
但是成功并没有让我感到快乐。
我发现自己变得多疑，不信任任何人。
即使是最忠诚的员工，我也会怀疑他们的动机。
每天晚上，我都会失眠，脑子里反复回想着八年前的事情。
有时候，我甚至会想念监狱里的生活。
至少在那里，我知道所有人都是坏人。
在外面，我分不清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第二年春天，我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
“陈先生，我是小宇。”
听到这个名字，我的心跳加快了。
“你找我什么事？”
“我想见见您，有些话想当面说。”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爸......”
他叫了我一声爸，但是我立刻打断了他。
“我不是你爸，你姓李，记住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陈先生，我知道您恨我，但是请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向您道歉。”
“道歉？”
我冷笑了一声。
“你觉得一句道歉就能抹掉你做过的事吗？”
“不能，我知道不能。”
“但是我必须要说，因为这些年来，我每天都在后悔。”
“后悔在法庭上说您是骗子，后悔改姓李，后悔没有相信您。”
他的声音在颤抖，听起来像是在哭。
“陈先生，我现在读技校，学汽修。”
“我知道这是您的安排，我不怪您。”
“因为我活该，我背叛了您，就应该承担后果。”
听到他这么说，我有些意外。
18
“你知道是我做的？”
“我猜到的，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只有您。”
“而且，我觉得您做得对。”
“一个背叛父亲的儿子，不配有好的前途。”
小宇的话让我的心情很复杂。
我原本以为他会恨我，会诅咒我。
没想到他居然觉得我做得对。
“陈先生，我不奢求您的原谅，我只想告诉您一件事。”
“什么事？”
“妈妈得了癌症，晚期，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在我脑中爆炸。
林雅静得了癌症？
“她想见见您，哪怕就一面也好。”
“她说有些话必须当面跟您说。”
我握着电话，半天说不出话来。
恨了这么多年的人，突然要死了。
我应该高兴才对，但是为什么心里会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陈先生，您愿意见见她吗？”
“我考虑一下。”
挂断电话后，我坐在办公室里发呆。
君辉进来看到我的样子，关心地问：
“哥，怎么了？”
“雅静得了癌症。”
君辉愣了一下。
“严重吗？”
“晚期。”
“那你想去看她吗？”
这个问题我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理智告诉我不应该去，她背叛了我，毁了我的人生。
但是感情上，我又放不下。
毕竟我们夫妻十二年，她是我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深爱过的女人。
19
“君辉，你觉得我应该去吗？”
“哥，这种事只能你自己决定。”
“不过我觉得，有些事情如果不做，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三天后，我还是去了医院。
林雅静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皮包骨头。
化疗让她失去了所有头发，看起来就像个骷髅。
看到我的那一刻，她哭了。
“君豪，你来了。”
“我来了。”
我在床边坐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君豪，对不起。”
“这三个字我想说八年了，但是一直没有机会。”
“现在说出来，心里轻松了很多。”
我看着她憔悴的脸，心情很复杂。
这个女人曾经是我的妻子，是我最爱的人。
也是背叛我最深的人。
“雅静，过去的事就不说了。”
“不，我必须说。”
她挣扎着坐起来。
“君豪，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其实我从来没有爱过李志远。”
这句话让我很震惊。
“那你为什么......”
“因为害怕。”
“害怕？”
“我害怕贫穷，害怕失去现在的生活。”
“志远告诉我，公司快破产了，如果不跟着他，我和小宇就会过苦日子。”
“所以我选择了背叛你。”
“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你，我以为最多就是离个婚，分点财产。”
“我不知道志远会做那么过分的事情。”
20
林雅静的话让我重新审视了当年的事情。
原来她不是因为爱情背叛我，而是因为恐惧。
这让我的愤怒减少了一些，但是伤害依然存在。
“君豪，我知道说这些都没用了，但是我想让你知道真相。”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有相信你，没有和你一起面对困难。”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对不会做那样的选择。”
她握住我的手，那双手冰冷得像死人。
“君豪，我快死了，你能原谅我吗？”
“哪怕是为了我们曾经的美好回忆。”
我看着她恳求的眼神，心中的恨意慢慢消散了。
人都要死了，还计较那么多干什么？
“雅静，我可能早就原谅你了。”
听到这句话，她终于笑了。
那是我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看到她真心的笑容。
“谢谢你，君豪。”
“能得到你的原谅，我死也瞑目了。”
两个星期后，林雅静去世了。
我参加了她的葬礼，以前夫的身份。
小宇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看起来成熟了很多。
葬礼结束后，他走到我面前。
“陈先生，谢谢您来参加妈妈的葬礼。”
“她走得很安详，因为您原谅了她。”
“小宇，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继续读书，学好技术，然后找份工作。”
“我不奢求什么大富大贵，只要能自食其力就行。”
21
看着眼前这个十九岁的青年，我想起了自己十九岁的时候。
那时候的我也是这样，对未来充满期待，相信通过努力可以改变命运。
“小宇，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来我的公司实习。”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真的吗？”
“真的，但是我不会因为你是我的...... 因为血缘关系对你特殊照顾。”
“一切都要靠你自己努力。”
“我明白，我会努力的。”
一年后，小宇成了我公司的正式员工。
他很努力，也很聪明，很快就掌握了业务要领。
更重要的是，他重新改回了陈姓。
陈小宇，这个名字让我想起了很多往事。
有一天下班后，他主动找我谈话。
“陈先生，我可以叫您一声爸爸吗？”
这个问题我等了很久。
“为什么现在想起来要叫我爸爸？”
“因为这一年来，我看到了您的为人。”
“您明明可以不管我，让我自生自灭。”
“但是您给了我机会，教了我很多东西。”
“我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父亲。”
“不是血缘关系，而是责任和担当。”
听到这些话，我的眼眶湿润了。
“小宇，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儿子。”
“爸爸。”
他叫了我一声爸爸，然后给我深深鞠了一躬。
“爸爸，对不起，我来晚了。”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的人生又完整了一些。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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