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杀域主

天香楼。
天字号雅间，大门敞开，里面，李无道正悠闲地吃着葡萄。
砰！
一声夯实的触地声忽然在门口响起。
“晚辈孙诊易，求前辈帮我！”
李无道手上拿葡萄的动作一顿，缓缓侧目，看向大门。
一位紫裙女子恭敬地跪在哪里，脑袋直磕。
时机成熟了！…李无道嘴角暗暗扬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他面色淡然地开口：
“我为什么要帮你？”
跪在地上的孙诊易猛地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而后又惊慌地道：“只要前辈愿意帮我，不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长青仙王是她的师傅，也是她的救命恩人。
若非有师傅在，她早就死了！
尽管师傅待她一般，但这份情她不会忘记。
“哦？”李无道目光玩味地上下打量着孙诊易，语气轻佻，“真的什么都愿意？”
孙诊易对上他的目光，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
她垂下头，双手死死攥着裙摆，指节都捏得发白。
几个呼吸后，她再次抬头，声音艰涩：
“晚辈……什么都愿意。只要前辈出手救我师傅。”
看着她这副豁出去的模样，李无道心中暗赞。
是个重情义的女子。
“既然如此，”他笑着抬起手，做了个吹奏的动作，“那就帮我吹个箫。”
孙诊易身形一僵。
她缓缓起身，动作慢得像是背负着千斤重担。
每一步踏出，脸上都闪过一丝挣扎、羞耻；最终都化作决然。
她早就知道，在天香楼这种地方，一个女子说出“什么都愿意”意味着什么。
走到李无道面前，她蹲下身，颤抖着伸出手，去撩他的裤衩。
“哎呦！你干嘛？！”李无道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往后一跳，手里的葡萄都掉了。
“啊？”孙诊易茫然地看着他，弱弱道：“不是你叫我给你……吹箫？”
“……”李无道闻言恍然，瞬间白了她一眼，“我说的是乐器！横吹笛子竖吹箫的那个箫！你脑子里想的什么？！”
“我……”孙诊易俏脸“唰”地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她尴尬又羞愧地把头埋进胸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吼吼～”李无道瞧着她这副模样，笑着打趣，道：“长得倒是干干净净的，心怎么色色的？”
“啊吖～前辈别说了……”孙诊易羞得无地自容，声音细若蚊蚋。
见她面皮薄成这样，李无道也不继续逗了。
只正色道：“好了，赶紧奏乐，吹箫。我赶时间呢。”
孙诊易如蒙大赦，连忙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支碧玉洞箫。
她深吸一口气，将箫抵在唇边。
箫声起。
初时婉转低回，如泣如诉……渐行渐远，终归于无。
一曲肝肠断。
李无道闭目聆听，指尖在膝上轻轻打着拍子。
待最后一个音符消散，他睁开眼，起身：
“走。”
………
上玄天宫，刑仙台。
正午的阳光毒辣，将白玉刑台晒得发烫。
台上跪着三十余人，皆是仙袍染血、气息萎靡。
这些都是数月来入宫为域主治病的医仙，如今却成了待斩的囚徒。
高台上，王泉坐在紫金宝座上，脸色苍白，眼底深处隐隐有黑白火光闪烁。
他右手死死攥着扶手，指节发白，显然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每痛一次，他的杀意就浓一分。
“午时三刻将至。”王泉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还有谁的后援未到？”
台下，一名黑袍执事战战兢兢地捧上名册：“回域主，尚有七人……其中长青仙王之徒王德发，称其师妹孙诊易医术通神，说是正在赶来的路上……”
“孙诊易？”王泉眯起眼。
一旁，金焰仙王连忙躬身：“禀域主，犬子前日身中黄毒、仙脉逆乱，正是此女出手治愈！其医术……确有独到之处！”
他说话时，眼中闪过一丝期盼。
若是孙诊易出手缓解域主之厄，他金焰仙王此番美言便是大功一件！
届时别说赏赐，就是再得几条真实道痕，也非难事！
王泉沉默片刻，缓缓道：“那就再等一刻。”
刑台上，长青仙王跪在最前排，身旁是鼻青脸肿的王德发。
“师傅……”王德发声音发颤，“师妹她……她会来吗？”
长青仙王闭着眼，苦笑摇头：“来又如何？域主那根本不是病，连为师都束手无策，诊易那丫头……又能如何？”
他早已绝望。
这三个月，他见过太多医道巨擘陨落。
域主体内那诡异的火焰，根本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病症或诅咒，那是大道层次的损伤！
除非有同层次的力量，否则根本无法化解！
可，同层次的力量…域主自己都只能压制！能解决的希望近乎没有！
“午时三刻——到！”
不久后，执事尖锐的声音划破死寂。
王泉缓缓抬眼，目光扫过刑台：“斩。”
“唰！”
第一排，三位医仙人头落地，血溅三尺，神魂俱灭。
紧接着是第二排、第三排……
眼看就要轮到长青仙王师徒。
金焰仙王脸色铁青，心头大骂：
王德发这厮，竟是在骗他！
什么回谷请师妹，已经请到了！结果根本没来！
域主要是追究起来，他金焰必然受罚！因为人就是他放回去请的！
他提起仙剑，走到这对师徒身后，仙剑高举，杀机毕露，眼看就要落下。
“等等！剑下留人！”
一道紫影冲入刑场！
孙诊易气喘吁吁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却坚定：“晚辈孙诊易，奉师命为域主治病！”
全场一静，纷纷侧目。
金焰仙王大喜过望，连忙向王泉禀报：“域主！人来了！”
长青仙王和王德发却是心中一沉。
诊易……她真的来了？
可来了又能如何？连师傅都治不好的病，她一个初窥门径的小丫头，又能有什么办法？
王泉盯着孙诊易，眼中闪过一丝急切：“你就是医道通神之人？快给我看看！”
孙诊易抬头，咬了咬唇：“晚辈……不会治病。”
“什么？！”金焰仙王脸色大变。
长青仙王师徒更是面如死灰。
完了。
戏耍域主，在这种时刻……这是灭族的大罪！
果然，王泉眼中寒光一闪，杀意瞬间笼罩全场！
刑台周围的温度骤降，连阳光都仿佛黯淡了几分，域主威压遮天蔽日。
“不过！”孙诊易连忙补充，道：“晚辈请来了一位高人……高人有办法！”
王泉气息一滞，急声道：“谁？”
“那位高人就在宫外。”孙诊易鼓起勇气，“但……晚辈有个条件。”
“说。”
“请域主先放了我师傅。”
王泉沉默片刻，挥了挥手。
执事解开长青仙王身上的禁制。
老头踉跄起身，满脸担忧地看着徒弟。
孙诊易却看都没看王德发一眼，这个临阵脱逃、还将她推入火坑的师兄，她不认。
“现在，”王泉冷冷道，“请高人进来。”
孙诊易转身，快步走出刑场。
片刻后，她带着一个白衣文士走了进来。
那人看起来很年轻，气息平平，不过初入仙王的层次。
他步伐从容，神色淡然，仿佛眼前不是杀气凛然的刑场，而是自家后院。
正是易容的李无道。
“阁下是？”王泉眯起眼。
只觉眼前人的气息似乎遇到过，但却想不起来了。
“太华域，李无道。”白衣文士微微颔首，算是行礼。
“太华域……”王泉若有所思，问道：“阁下似乎不是医仙？”
“确实不是。”李无道坦然承认。
现场气氛瞬间凝重。
金焰仙王额头冒汗，长青仙王师徒更是紧张得浑身发抖，心头悬着巨石：
不是医仙？那来干什么？！
王泉却忽然笑了：“不是医仙，你怎么治本座的病？”
“能就是能，跟是不是医仙无关。”李无道回答得斩钉截铁。
如此自信，让王泉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但他嘴上却道：“阁下连看都未看，又如何能治？”
“如若不能…”李无道抬眼，与他对视：“提头来见。”
四字一出，全场死寂。
王泉盯着他看了许久，缓缓点头：“好气魄。若是做不到……本座便依你，提头来见！”
“自然。”李无道心中暗笑。
废话，肯定治不了。
就算能治，也不给你治。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抬手示意：“请域主运功，将体内那东西逼出一丝，容我一观。”
王泉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盘膝而坐，运转九百道真实道痕。
“呃啊！”
他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
显然，逼出那火焰的过程极为痛苦。
片刻后，他指尖终于浮现出一缕微不可察的黑白火苗。
火苗出现的瞬间，周遭温度骤升！
刑台上的白玉开始融化，虚空扭曲崩裂，一股毁灭性的寂灭气息弥漫开来！
围观者无不色变，连连后退。
“此火极为恐怖…”王泉声音嘶哑，“仙王沾之即死，不可直接接触。阁下只需远远观察……”
他话未说完，李无道忽然伸出手，一把将那缕火苗掐在指间。
“你——！”王泉脸色大变。
长青仙王和金焰仙王瞳孔骤缩，额头冷汗直冒，吓得脚下恍惚了起来。
他们亲眼见过不止一位医仙，因为触碰这火焰而瞬间化为飞灰！
完了。
这李无道……死定了。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无道非但没死，反而将那缕火苗在指尖把玩，如同捻着一粒尘埃。
只听他开口，声音平静：
“我说，此火不侵吾身。”
话音落，火苗在他指尖安静燃烧，却再不散发半点毁灭气息，仿佛真的成了无害的凡火。
轰！
全场震惊！
王泉更是“嚯”地站起身，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你……你到底怎么做到的？！快说！！”
这是希望！
他煎熬了三个月的希望！！
李无道没有回答，只是抬手一挥。
一黑一白两团火焰，自他掌心浮现。
火焰静静燃烧，散发着纯净的大道道韵，与王泉体内那毁灭性的混沌火截然不同。
“自然是因为我有道火。”李无道淡淡的声音传开。
王泉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他被体内那火折磨太久，本能地对任何火焰都产生警惕。
“无须担心。”李无道解释，“此物乃大道本源所化，并无伤人之效，只有悟道修行之功。”
王泉依旧警惕。
李无道也不废话，屈指一弹，将白色火苗弹向王德发，黑色火苗弹向金焰仙王。
“啊！！别杀我！”
两人吓得魂飞魄散，哭爹喊娘，跪地求饶。
可火苗落在他们身上，非但没有造成伤害，反而让他们精神一振，体内道痕都隐隐有凝实之感！
两人劫后余生，瘫坐在地，看向李无道的眼神又惊又怒，却不敢有半句怨言。
“真如他所言！”王泉见状，眼前一亮，终于信了三分。
他小心翼翼伸出手，触碰那白色火苗。
一瞬间，他脸色骤变！
这火焰中蕴含的天道本源气息……与他从天道碎片中炼化的，如出一辙！甚至更加精纯！！
“这……这是……”王泉声音发颤。
“大道本源火。”李无道收回火焰，道：“我九死一生才得此两朵，若是用来救人……我便再无此机缘了。”
王泉瞬间明白，这是在谈条件。
“阁下请开价。”他直截了当。
李无道沉吟片刻，道：“我家域主闭关养伤，且早年间因争夺此火，不慎击杀了灵明域使……我想知道，灵明域主如今实力如何，我也好早做打算。”
王泉闻言，心中了然。
原来是怕被灵明域主秋后算账……
“灵明域主那老东西…”王泉冷笑，语气虽不满但却佩服：“已炼化半块天道本源碎片，突破千道真实道痕，正在尝试化身天道。”
李无道心中一惊。
一千道痕……棘手。
“不过阁下无须担心。”王泉语气转缓，“只要你能治好本座，待本座恢复，自会力保你。甚至……你我两域结盟，共抗灵明域主，也未尝不可。”
李无道“犹豫”片刻，最终点头：“好。”
“那接下来……”王泉急切道。
“第一步。”李无道点头，托起白色火焰，“将此火吸入体内，包裹住你原有的混沌火，可暂时隔绝伤害。”
王泉依言照做。
白色火焰入体，果然将丹田处肆虐的混沌火包裹起来。
灼痛感瞬间减轻大半！
“有效！！”王泉狂喜，眼神闪烁着激动的光彩：“第二步呢？”
“第二步，”李无道又托起黑色火焰，“将此火吸入，包裹住白火。届时我再施展言出法随，便可将混沌火彻底抽出。”
王泉迫不及待地吸进黑色火焰。
黑白火焰在他丹田外交织，形成一个完美的封印，将混沌火牢牢锁在其中。
三个月的折磨，终于在这一刻迎来了曙光！
“快！快施展言出法随！”王泉催促，眼中满是激动，他已经等不及了。
李无道点头，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王泉全神贯注地等待着。
然而。
他看见李无道嘴角，缓缓扬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我说，”李无道声音忽然转冷，“黑白合，混沌生。”
轰！！！
王泉丹田处，黑白火焰猛然相撞，瞬间融合！
不是封印，是融合！
两股大道本源火融合的刹那，爆发出比原先强烈十倍的混沌火！
那火焰如同苏醒的凶兽，疯狂撕咬着王泉的道痕与本源！！
“噗啊啊啊——！！！”
王泉七窍喷火，整个人被黑白交织的火焰吞噬！
他想要反抗，可九百道真实道痕在混沌火的焚烧下，如同纸糊般崩碎！
“你…你？！”他死死盯着李无道，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李无道一步踏出，已至他面前。
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紫气凝聚的长剑，一剑斩向王泉的脑袋。
剑光一闪。
王泉的头颅高高飞起。
“看什么看？”他轻笑，道：“说好了提头来见，这不提着你的头？难道不满意？”
“你…”王泉死不瞑目，他最后看见的，是自己无头的身体在混沌火中化为飞灰，以及李无道那张淡漠的脸。
混沌火再震。
头颅，灰飞烟灭。
上玄域主，王泉陨落。
刑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包括孙诊易、长青仙王、王德发、金焰仙王……全都呆若木鸡。
“这…”
“这…”
“域主被…被杀了？！”
他们以为请来的是救星。
不曾想……是杀神。
是屠了域主的杀神！！！
“扑通！”
“扑通扑通扑通——！！”
不知谁先跪下，紧接着，所有人如同割麦子般伏倒在地，浑身颤抖，连头都不敢抬。
只有李无道，静静站在刑台中央，手中紫气长剑缓缓消散。
他抬头，望向天宫深处。
那里，还有一块天道本源碎片，等着他去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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