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要死一起死

经过一夜的“周密”计划和提心吊胆，第二天下午，在温言和谢淮近乎苛刻的筛选（动用了一些非正常侦查手段）下，他们终于找到了一条据说相对“规范”一些的小吃街。
即便如此，眼前的景象依旧让所有人头皮发麻：人流摩肩接踵，各种油炸、烧烤、炖煮的摊贩冒着浓烟和香气（？），空气中混合着香料、汗水、以及一丝若有似无的不明气味。
“确定是这家？”黎墨冷着脸，看着一个卖Pani  Puri（空心脆球）的摊贩，眉头能夹死苍蝇。那摊主正用手直接操作着各种配料。
“数据对比显示，这家摊贩的用水来源相对可靠，食材新鲜度评分最高，且客流量大，食物周转快。”谢淮推着眼镜，语气像是在做学术报告，但紧抿的嘴唇暴露了他的紧张。
温言手里拿着便携式检测仪，如临大敌：“我会全程监测。小白，只能尝一个，就一个，好吗？”他再三叮嘱。
白夜被围在中间，戴着口罩和一次性手套（温言强行要求的），只露出一双好奇的异色眼眸。他看着那金黄色的、圆滚滚的空心脆球，以及旁边那些绿色的、棕色的神秘酱汁，点了点头。
摊主看到这群气质非凡、一看就非富即贵的外国人（还个个脸色凝重得像来执行军事任务），也有些紧张，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老板，来……来一份。”玄昭硬着头皮上前，用英语夹杂着手势比划，“一份！最小的那份！”他恨不得让老板戴上手套操作。
最终，在众人紧张的目光注视下，一份看起来还算“清爽”的Pani  Puri被递了过来。
温言立刻上前，用检测仪仔细扫描了一下（摊主表情更惊恐了），确认没有发现明显的常见致病菌超标（更细微的就检测不到了），才对着白辰微微点头。
白辰的脸色依旧难看，但还是对白夜示意：“只能尝一个。”
白夜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脆球，按照摊主之前的演示，笨拙地试图在上面敲开一个小洞。玄昭赶紧帮忙：“小心小心，我来帮你弄！”
弄好洞，白夜看着里面被填入的土豆泥、豆子以及最后浇上去的那勺绿色的、散发着薄荷和香料味的Pani（绿水），犹豫了一下。那水的颜色实在有点诡异。
“小白，要不……算了吧？”陆骁看着那绿水，感觉自己的胃已经在抗议了。

“看起来……挺刺激的。”秦烈咧咧嘴，但眼神里也是担忧。

赤霄没说话，但表情同样紧张。
白夜却摇了摇头。愿赌服输，而且他确实想试试。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像是下定决心般，将整个小脆球放进了嘴里。
“咔嚓”一声轻响，脆球在口中破裂。
瞬间，一种极其复杂的味道爆炸开来！
脆球的酥香、土豆泥的绵软、豆子的颗粒感，以及那冰凉的、酸辣中带着强烈薄荷和各种香料冲击的绿水……所有味道混合在一起，如同在口腔里上演了一场味道的交响乐，强烈而奇特。
白夜的眼睛猛地睁大了，异色的瞳孔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茫然？他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多层次的味道冲击得有点懵，咀嚼的动作都停顿了。
“怎么样怎么样？”玄昭紧张地问，眼睛死死盯着他的表情。

“难吃就别勉强！快吐出来！”陆骁赶紧递过纸巾。

温言拿着检测仪，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黎墨和白辰的目光更是如同探照灯般锁定着他。
白夜艰难地咽下了那一口，然后眨了眨眼，似乎在回味。半晌，才小声评价道：“……怪怪的。”语气里没有明显的喜欢或讨厌，更多的是对这种陌生味道的新奇和困惑。
看到小白似乎没有立刻出现不良反应，众人稍微松了口气，但心还是悬着。
就在这时，玄昭忽然一把抢过那份剩下的Pani  Puri，大声道：“不就是个脆球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哥陪你吃！”说着，他拿起一个，看也不看就塞进嘴里，囫囵吞下，然后竖起大拇指，“唔！好吃！”（其实他被那强烈的味道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陆骁见状，也立刻跟上：“就是！我也来一个！”他不能输给玄昭这个马屁精！

秦烈拍着胸脯：“我也尝尝！”

赤霄看了看温言，也默默拿起一个。

连黎墨和谢淮，在对视一眼后，也各自面无表情地拿起一个吃了下去。（凌渊和八号需要保持警戒，遗憾缺席）
他们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给小白壮胆，表示“这没什么”，另一方面也是抱着一种“要死一起死”的悲壮心态……
于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一群帅哥围在一个印度小摊前，表情各异地咀嚼着Pani  Puri，还纷纷竖起大拇指表示“美味”。
白夜看着大家都吃了，而且好像都没事（表面上看），心里那点忐忑也消失了，甚至觉得有点好玩。
然而，他们忽略了一个关键问题——他们这群人，包括白夜，虽然体质强悍，但肠胃早已习惯了零界绝对洁净、精细的食物。
尤其是白夜，被白辰和整个团队呵护得无微不至，他的胃堪称全宇宙最娇贵的胃之一，哪里经受过这种充满了未知菌群和强烈香料刺激的“原始”食物的考验？
最初的几分钟似乎风平浪静。
但很快，白夜的脸色开始微微发白。他轻轻地蹙起了眉头，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小白？怎么了？”一直密切关注他的玄昭第一个发现不对劲。
白夜摇了摇头，想说没事，但一股细微的、翻江倒海般的恶心感突然涌了上来。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异色的眼眸里泛起一丝生理性的水汽。
“唔……”他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压抑的闷哼，身体微微蜷缩了一下。
“不好！”温言脸色一变，立刻上前，“可能是肠胃不耐受！或者香料刺激！”
话音刚落，白夜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虽然没吐出什么东西（毕竟只吃了一个），但那难受的样子瞬间让所有人慌了神！
“小白！”

“快！水！温水！”

“找个地方坐下！”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玄昭吓得魂飞魄散，第一个冲上去，也顾不得什么避嫌了，一把扶住白夜，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小白！小白你怎么样？别吓我啊！哪里不舒服？是不是肚子疼？还是想吐？”
他手忙脚乱地这摸摸那摸摸，又想给白夜拍背又不敢用力，急得满头大汗，眼眶都红了：“都怪我！我就不该让你玩那个破游戏！更不该让你吃这鬼东西！妈的！什么破小吃！老子砸了你的摊！”他猛地扭头，对着那个已经吓傻的摊主怒目而视，那眼神凶狠得像是要杀人。
摊主吓得连连摆手后退。
“玄昭！冷静点！”黎墨冷喝一声，制止了他的冲动，但自己的脸色也极其难看。
温言迅速从医疗包里拿出温和的胃药和一瓶电解质水：“小夜，先喝点水，慢慢咽下去，别急。”
陆骁赶紧在旁边扇风（虽然没什么用）。
白辰一把将弟弟从玄昭手里接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冰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心疼和怒火，但他强行压制着，只是小心翼翼地喂白喝水，声音低沉而紧张：“小夜，忍一下，慢慢呼吸。”
白夜靠在哥哥怀里，小脸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还在轻微地干呕，看起来难受极了。他虚弱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喝不下。
玄昭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像个无头苍蝇。
温言一边监测着白夜的体征，一边无奈道：“初步判断是急性肠胃刺激，应该不是严重中毒。先观察，不要盲目移动。小白，尽量放松。”
过了好一会儿，在白辰的安抚和温言的指导下，白夜那阵剧烈的恶心感才慢慢平息下去，但脸色依旧苍白，浑身无力地靠在哥哥怀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好点了吗？”白辰轻声问，用手帕擦掉他额角的冷汗。
白夜虚弱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游丝：“……嗯……就是……没力气……”
玄昭听到这话，更是心疼得无以复加，蹲在旁边，眼睛红红地看着白夜，想碰又不敢碰，只能不停地问：“真的没事了吗？肚子还疼不疼？想不想吐？要不要喝点热的？哥去给你买？”
那副紧张兮兮、恨不得把小白从头到脚检查一遍的样子，看得其他人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最终，这场精心（？）策划的小吃品尝之旅，以白夜肠胃抗议、全员惊慌失措、以及玄昭差点原地爆炸而告终。
回去的车上，玄昭一路都紧盯着白夜，每隔几分钟就要问一句“感觉怎么样”，被黎墨冷冷瞪了好几眼才稍微消停一点。
而白夜，则因为这场小小的“磨难”，收获了哥哥更加小心翼翼的呵护，以及玄昭变本加厉的（略显神经质的）关心。
至于印度街边小吃？
恐怕已经被所有人拉入了永久黑名单。
至少在白夜这里，是绝对禁止再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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