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连开八小时高速赶回家，满心期待地准备给妻子白月戚一个结婚三周年惊喜。
却在自己的奔驰后座发现了十几个用过的杜蕾斯，还有那些沾着白色黏腻液体的污秽痕迹。
我的车，我的私人空间，成了妻子和她助理孟千逸寻欢作乐的炮房。
白月戚穿着我送的香奈儿长裙，冷笑着讽刺我：“怎么了何律师？发现点什么不该发现的？”
她伸手就要拿走桌上的百达翡丽礼盒，毫不在意地说：
“千逸比你年轻多了，也比你有激情多了。”
孟千逸那张白净的脸上满是挑衅的得意：
“何先生，您的车后座确实很舒服，我们用得很愉快。”
1
我在高速上连开了八个小时。
脑子因为长时间的专注有点发木，眼睛也酸得厉害。
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
里面是托朋友从香港带回来的卡地亚手镯，白月戚念叨了很久的款式。
这次的并购案谈得异常顺利，我提前两天结束了工作，就想赶回来给她一个惊喜。
三年了，今天是我们结婚三周年的前一天。
我有点想她。
想她身上那股淡淡的书卷气，想她看书时安静的侧脸。
手机震了一下，是白月戚朋友圈的更新。
我点开看。
是她书店“月下书屋”新书发布会庆功宴的现场照片。
九宫格，每一张都经过了精心的构图和调色。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长裙，站在一群所谓的文化名流中间，端着香槟，笑得清冷又疏离。
配文是：“感谢各位老师朋友的莅临，文学不死，理想永存。”
下面一水的赞美。
“月戚姐好美，真正的文艺女神！”
“腹有诗书气自华，说的就是白总吧。”
“恭喜白总，月下书屋已经是我们这个城市的文化名片了！”
我放大其中一张合照。
她身边，永远站着那个叫孟千逸的助理。
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长得白净帅气，看她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崇拜和迷恋。
我当时招他进来，就是看中他科班出身，对图书行业有热情。
现在看来，他的热情似乎不止在书上。
我扯了扯嘴角，没多想。
男人嘛，谁年轻的时候没对漂亮的女上司有过幻想。
只要他们守规矩，我懒得管。
凌晨一点，我终于把车开进了小区的地下车库。
我们家的车位上只有我另一辆奔驰。
她的那辆白色甲壳虫不在。
我停好车，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我把行李箱扔在玄关，礼物放在桌上，心里那点风尘仆仆的温情期待，凉了半截。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快两点了。
我皱了皱眉，给她打了个电话。
响了很久，没人接。
我心里有点烦躁，拿起我的奔驰车钥匙，准备去酒店接她。
走到我的车旁，拉开车门。
一股奇怪的味道扑面而来。
不是我车里常用的雪松香薰。
是一种混杂着廉价香水、酒精、汗液，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腥膻味的浊气。
我眉头皱得更紧了。
坐进驾驶座，我下意识地往后视镜看了一眼。
后座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我回过头。
那一瞬间，我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凝固了。
2
后座的黑色皮质座椅上，脚垫上，散落着一堆花花绿绿的东西。
是十几个拆开的杜蕾斯包装袋。
草莓味，螺纹款，超薄型……款式还挺他妈齐全。
几个用过的套子，像泄了气的气球，被随意地揉成一团，明晃晃地躺在深色的脚垫上。
其中一个上面，还沾着些白色的、黏腻的液体。
车窗密闭，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更加浓郁。
这辆奔驰G63，是我自己买的。
白月戚嫌它太张扬，从来不开。
车里的一切，都是我亲自打理的。
现在，我的车，我的私人空间，成了他们寻欢作乐的炮房。
我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和屈辱，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了我的心脏。
我拿出手机，手竟然在微微发抖。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打开相机，对着后座那一片狼藉。
“咔嚓。”
闪光灯亮起，将那肮脏的一幕拍得清清楚楚，分毫毕现。
我盯着照片看了几秒钟，一股冷到骨子里的怒火，瞬间取代了所有的情绪。
好。
好得很。
白月戚，你真行。
我点开微信，找到了那个我从没发过言的群。
“月下书屋工作群（328）”
这个群，是白月戚的心血。
里面有她所有的员工，合作的出版社编辑，供货商，还有一些媒体朋友。
她每天都会在里面分享一些文艺感悟，推荐新书，小心翼翼地维护着她“文艺女神”的光环。
她的脸面，比什么都重要。
那我就亲手，把它撕下来，扔在地上，让所有人都看看。
我把那张照片发了进去。
然后，一字一句地敲下一行字。
“白总，麻烦让你的助理把自己的子孙后代从我车上打扫干净，谢谢。”
发送。
群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在热烈讨论着庆功宴盛况的群，像是被集体掐住了脖子，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我能想象到，屏幕那头，那些人是怎样震惊、错愕、或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我靠在椅背上，点燃了一支烟。
你不是要脸吗？
我今天就让你没脸。
三秒后。
白月戚的头像跳了一下。
弹出一条六秒的语音。
我猜，她现在应该是气急败坏，想打电话过来骂我。
又或者，是发语音来质问我。
我点了播放。
手机里传出来的，却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是孟千逸。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调笑，和运动过后特有的喘息。
“好的……何先生……”
紧接着，是一阵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嗯……月戚……别闹……”
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亲昵。
“我们……我们去阳台吧……”
话音未落，背景音里，清晰地传来白月戚一声压抑又娇媚入骨的闷哼。
3
那声音，我在我们最亲密的时候，曾听到过无数次。
轰的一声。
我脑子里的最后一根弦，断了。
就在我发完那张照片，那段话之后，他们还在……
这对狗男女！
他们把我当成什么了？
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吗？！
我死死地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屏幕上，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虽然没人敢直接说什么，但那些不断跳动的头像，足以说明一切。
我的脸，我的尊严，在这一刻，被他们扔在地上，反复践踏。
戴绿帽子不可怕。
可怕的是，被三百多号人围观着戴绿帽子。
而且，还是现场直播。
我关掉微信，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怒火烧得我浑身发冷。
我找到通讯录里那个置顶的号码。
“爸。”
电话几乎是秒接。
“尘觅？怎么这么晚打电话，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
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冷得像冰。
“爸，暂停对月下书屋的所有投资和贷款。”
“一分钱都不要再给。”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爸是商场的老狐狸，他瞬间就听出了我语气里的不对劲。
他没有问为什么。
他只说了一个字。
“好。”
凌晨五点，我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是白月戚。
我任由它响，铃声在空旷的卧室里循环播放，直到自动挂断。
随即，它又锲而不舍地响了起来。
我终于接通，开了免提。
她的咆哮声几乎要刺穿我的耳膜。
“何尘觅！你他妈是不是疯了！你居然在公司群里发那种东西！”
“我的脸往哪里搁？你让员工怎么看我？！”
“还有孟千逸！你让他以后怎么做人！”
“我爸刚刚打电话质问我，说你家要撤资！你是不是想让书店死！”
“我命令你，现在，立刻，在群里道歉！就说那是你开的玩笑！”
背景里，我能清晰地听到孟千逸在小声安抚她。
“月戚，别生气，何先生他可能只是喝多了……”
我轻笑出声，声音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道歉？”
“你的意思是，你和你的助理在我的车后座玩吹气球比赛，不小心把气球吹爆了？”
电话那头猛地一窒。
她的声音弱了下去，带着一丝心虚的狡辩。
“我……我那天喝多了……庆功宴那种场合，你知道的……后面的事我真的记不清了。”
“记不清了？”
我慢悠悠地开口，一字一句。
“我的车装了360度行车记录仪，带云端备份的。”
“要不要我把视频发到群里，让三百多位同事，一起帮你回忆一下？”
4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
死寂。
过了漫长的一分钟，她才用一种被掐住喉咙的声音问。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捻灭指间的烟。
“让孟千逸，把我的车，从里到外，给我舔干净。”
“然后让他带着他的离职信，滚出我的视线。”
“否则，月下书屋的破产清算报告，明天就会出现在你的办公桌上。”
说完，我挂了电话。
没过多久，手机收到一张照片。
我的车内饰光洁如新，一尘不染。
紧接着，是一份孟千逸签字的离职合同。
我扫了一眼，批准了我爸那边的投资继续。
算是给她一个警告。
我忍了三年，不是因为我懦弱，只是觉得没必要。
但如果你非要舞到我脸上，那就别怪我掀桌子。
手机日历弹出提醒。
明天，是我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
我提前一周就订了那家一位难求的江景法餐厅。
我把时间地址发给了白月戚。
也算是一个台阶。
只要她后面安分，她依然是那个受人追捧的何太太。
她没回消息，我只当她看到了。
第二天傍晚，我提前结束了工作，开车到餐厅楼下。
我靠在车门边，耐心地等。
预约的时间快到了，白月戚的身影依然没有出现。
打电话过去，响了几声就被挂断。
心里的那点耐心开始动摇，升起一丝烦躁。
我直接上楼，侍者引我到预留的位置。
又等了二十分钟，她才姗姗来迟。
她穿着我送她的那条香奈儿长裙，妆容精致，一如既往地清冷高贵。
但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个人。
孟千逸。
他换了身衣服，但脸上的表情依然是那副委屈又无辜的样子。
他们在我的对面坐下。
白月戚拨了拨头发，避开我的视线。
“千逸今天办离职，我总要请他吃顿散伙饭。”
“正好想到你订了位子，就一起过来了，你不介意吧？”
我没说话，只是把桌上那个包装精美的蓝色礼盒，往她面前推了推。
孟千逸的眼睛瞬间就直了，他失声叫道。
“是百达翡丽的星空限量款！白姐，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块表！”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和艳羡。
白月戚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理所当然的笑容。
她优雅地伸出手，准备去拿那个礼盒。
“原来你还记得是三周年啊，我还以为你忘了呢。礼物我就收下了。”
我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这礼物，你配吗？”
5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孟千逸的表情也凝固了。
“何尘觅，你什么意思！”
我站起身，拿起礼盒。
“我的意思是，带着你的前助理，来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晚餐上。”
“当着我的面，索要我准备的礼物。”
“白月戚，是谁给你的脸？”
我把一张黑卡扔在桌上。
“这顿散伙饭，你们慢慢吃，我请了。”
我转身就走，没再看她一眼。
身后传来她气急败坏的尖叫。
“何尘觅！你给我站住！把礼物还给我！”
我没回家，直接去了发小开的顶级会所。
“喝酒，唱歌，叫人，我请。”
我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很快，包间里就坐满了人。
发小们身边，都依偎着几个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孩。
“哟，何大律师！稀客啊！这都从良三年了，今天怎么想起来出来玩了？”
一个发小搂着女孩的腰，笑着递给我一杯酒。
我扯了扯嘴角没解释，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
“心烦，找你们乐乐。”
“得嘞，何少心烦，那就是我们的大事。”
“来来来，妹妹们，好好陪我们何少！”
身边那个女孩很会来事，凑在我耳边说着讨巧的话，手也自然地挽上了我的胳膊。
鬼使神差地，我拿出手机。
角度暧昧，灯光昏暗，看不清女孩的脸，但能清晰地看到我们十指紧扣。
我直接把照片发给了白月戚。
然后关机，把手机扔到一边。
那一晚，我把自己灌得烂醉。
怎么离开的，怎么回的家，全然没了印象。
只记得那个女孩想陪我回家，被我一把推开了。
第二天，头痛欲裂地醒来，已经是下午。
我揉着太阳穴，挣扎着坐起身，摸索着找到被扔在角落的手机。
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白月戚。
还有一堆信息轰炸。
我嗤笑一声，把手机丢开，准备去冲个澡清醒一下。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
是家里的王姨，她的声音从未如此慌张。
“先生！您快回来！老太太……老太太心脏病突发，被送去医院抢救了！”
嗡的一声，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宿醉的头痛瞬间被巨大的慌张取代。
“怎么回事？我妈身体一向硬朗。”
6
我一边抓起外套冲出门，一边问王姨。
“是……是太太！”
王姨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愤怒。
“今天早上，太太带着那个姓孟的小子，直接闯到老宅花园，找老太太说话。”
“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老太太气得脸色铁青，捂着胸口就倒下了。”
“那个姓孟的小子拿着几张照片给老太太看，我隐约听到什么出轨、鬼混……”
“他还说……他还说太太肚子里已经怀了他的孩子，说我们何家的种……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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