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上帝之城
400区。
从不独属于任何一个人，也不属于某一方势力。
它更像一块被各方力量反复切割、又勉强拼合在一起的腐肉。
这里和曾经的404区很像。
诞生与死亡从来不是对立的两端，而是并排发生的日常。
同一条街上，白天开门的是诊所，灯光干净，医生戴着口罩；晚上卷帘一落，同一个门面，就变成器官交易的暗场。
没人觉得奇怪。
真正让400区与众不同的，是它的“路”。
整座区，是围着一条公路长出来的。
——81号公路。
它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公路。
这是一条由古钥架构出来的通道。
这条路上跑的，也不是普通车辆。
只有一种车：【81路公交】。
公交车采用复古蒸汽结构，锅炉外露，管线交错，像一台随时会爆炸的旧时代机器。
可它的整体外形却异常超前：细长、流线，像一枚被拉长的子弹，又像一具没有棱角的棺材。
车轮被包裹在车体内部，看不见转动，只听得到，低沉、持续的推进声。
整条公路，全长1200米。
航程大概是三分钟。
但就是这1200米，这短短三分钟，对普通人来说，却是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因为这条路，是下城与底城之间唯一的咽喉。
除了它。
下城和底城没有任何接壤，四周全是死区。
而“81路公交”只认一样东西：暗联的通行票。
没有票，就上不了路，就算上了路，也是黄泉路，死路一条。
400区不算大。
体量不过一座中型城市，人口却接近三千万
只因为81号公路在这里，战略地位，格外重要。
上城世家的代理人、暗联的执行者、海王庭的掮客、黑教的分销商……全都挤在这片地方。
人口买卖、器官中转、能力者交易、信息黑流……所有见不得光的东西，都会在这里停一停，然后被分流。
要么送往更“光明”的下城，
要么坠入更“黑暗”的底城。
这里，是中转站，也是过滤器。
有一句话，在黑市里流传很久：
“谁掌握了400区，谁就掌控底城。”
“谁掌握了81号公路，谁就是400区的上帝。”
而81号公路在400区的公交站点，名字就叫：
——GOD。
于是，400区有了另外两个名字。
“狗的区。”
以及。
“上帝之城。”
……
而现在。
这座“上帝之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压抑。
天空之上，五座空中要塞悬停，远远看去，像五只手死死按住某个无形的器官。
粗重的输油管，从要塞腹部垂落下来，一根接一根，像血管一样，狠狠扎进地面中央的一座黑色高塔。
高塔外墙上。
巨幅广告亮着冷光：
【Northern Grain STANDARD FUEL】（北粮标准燃油）
【——AUTHORIZED PARTNER OF THE CITY AUTHORITY】
（城统官方合作商）
灯光在雾气中扩散，让这座上帝之城多了几分诡秘。
城统确实从长安退兵了，但他们没有撤出底城，梵摩耶坐镇此地，50万斩夏军全在这里。
黑色燃油，在管道中低声流动，高空之上，五座要塞持续运转，吞吐不息，像五头从未停口的钢铁巨兽。
而在它们的阴影之下，狗区的夜，才刚刚开始。
“汪。”
一声短促的犬吠，从巷子深处传来。
阴影里，一双泛着微光的眼睛亮起，脱皮的狗咬着人体的残肢从垃圾堆旁挤出来。
沿着巷子往外，小跑，拐弯，钻进更亮的地方。
前方一个招牌在它眼里晃动。
——【今日七次郎】。
……
【今日七次郎】，是400区一家不起眼的夜总会。
聚光灯来回扫动，烟雾在灯下翻滚。台上歌舞正盛，节奏喧闹；台下却早已挤满了人。
有人压低声音谈钱，有人贴着耳朵说“货”，还有人拍着桌子，毫不遮掩地喊：“这个人，给我做掉。”
角落里。
钟璃独自坐着，端着酒，慢慢抿了一口。
她抬起眼，一张脸一张脸地扫过去，目光冷静而克制。
这里，没有夏裔
底城的夏裔，在玖号镖局运作之后，大多被集中到了404区，勉强撑起了长安最初那点可怜的民心值。
剩下的，全被压在下城。
夏炁失势的那些年，他们被劳工法绑定，只能在见不到光的暗联工厂里，换一口饭吃。
如果有夏裔平民被带到这种地方，那就不是来喝酒的，是“货”。
“这不正好，有个现成的陪姐么？”
人群被粗暴地顶开。
还没看到人，一股味道先挤过来——酒精、汗，还有一丝压不住的兽腥。
钟璃的视线顺着那股味道落过去。
那人半张脸还是人，另一半已经开始兽化。眼白发黄，牙根外翻，笑起来时，獠牙泛着冷光。
狼人变异者。
他咧开嘴，盯着钟璃：“跟我走，我可以一夜七次哦。”
在404黑肠坊混久了的人，多少都有点不正常，钟璃在黑肠坊混了三十年，抬眼的一瞬，狼人的笑就僵住了。
然后。
“轰！”
他的身体，从内部直接炸开。
血肉、骨渣裹着血雾横扫出去，砸在桌面、墙面、灯管上，发出一连串闷响。
整个场子，瞬间死寂。
连音乐都断了。
“钟帅。”
一道声音从门口接上，语气随意，“顺手而已，不用谢我。”
门口，有人走了进来。
灯光正好扫过去。
那一刻，场子里所有人的表情，都同时一滞。
来人异常魁梧，只是站在那里，就像一堵墙。
他的左眼，是一只机械义眼。
暗红色的光在瞳孔深处缓慢转动，像一枚始终锁定猎物的准星。
上帝之城的街头巷尾，都挂着他的宣传照。
可真正站在面前，才会发现，那些画像，连他身上压迫感的万分之一都描不出来。
——城统大将，梵摩耶。
T16.9，战力天花板，驻军400区的本土皇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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