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四章 借刀退敌
方博士的设备屏幕上，三个信号源的航速数据开始跳动，从四十五节骤降到二十节。
“他们真的在减速。”
胖子的枪口还对着海面方向，但他的手指已经从扳机上移开了，Genesis的快艇确实在执行汉斯的命令。
赵川没有放松，因为他知道这种服从来得太顺利，顺利得不像Genesis的风格。
汉斯这个人能坐到Genesis总部老板的位置上，绝对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角色，他答应得这么痛快，要么是真的被逼到了墙角，要么就是在布局更大的圈套。
方博士截获的下一段通讯验证了赵川的担忧。
“总部命令我们撤退，但临时负责人不同意。”
“临时负责人的权限比总部大吗。”
“他说这是威廉·霍克的遗命，威廉·霍克被抓之前指定他全权负责澳大利亚区的行动，汉斯管不到他头上。”
遗命，威廉·霍克在被抓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安排，他把权力交给了临时负责人，而不是等着总部接管。
沈瑾的脸色又沉了下去，她刚才跟汉斯谈的条件成了一张废纸。
“汉斯控制不了他的人。”
这话不是沈瑾说的，是赵川说的，他早就料到会有这种情况，Genesis的组织架构太松散了，各区域负责人的权力太大，总部根本没法一竿子捅到底。
汉斯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他显然也收到了前线的消息，语气变得格外阴沉。
“赵川，我的命令被无视了，但这不是我的本意。”
“不是你的本意有什么用，你的船还在追我。”
“临时负责人叫莱恩，他是威廉·霍克的心腹，威廉·霍克被抓之后他接管了澳大利亚区的全部资源，我现在也调不动他。”
“那你打电话给我干什么，告诉我你很无辜吗。”
“我打电话是告诉你，莱恩这个人跟威廉·霍克一样疯，他不会因为我的命令停手，你必须自己想办法对付他。”
汉斯把锅甩得干干净净，他告诉赵川自己尽力了，但结果不是他能控制的。
这种说辞在商业谈判里屡见不鲜，老板们用这招来逃避责任，同时保住自己的名声。
赵川没有跟他废话，因为跟一个已经失去控制权的人谈判没有任何意义。
“方博士，莱恩在哪艘船上。”
“西北方向最前面那艘，他是指挥官，其他两艘船听他的。”
“能不能单独联系他。”
“可以，但你想跟他说什么。”
“我想问问他，威廉·霍克给了他什么好处，让他愿意冒着全军覆没的风险继续追杀我。”
方博士调整设备，几秒后一个陌生的声音从通讯里传出来，那声音比汉斯年轻得多，带着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嚣张。
“赵川是吧，久仰大名。”
“莱恩，汉斯的命令你为什么不听。”
“汉斯的命令，汉斯算老几，他坐在瑞士的豪宅里动动嘴皮子就想让我放弃威廉·霍克交给我的使命，他凭什么。”
“威廉·霍克已经被抓了，他的使命还有意义吗。”
“当然有意义，威廉·霍克交代过，只要拿到你手里的名单，Genesis就能保住在澳大利亚的根基，他被抓是他的事，Genesis的利益不能受损。”
这个莱恩是个死忠，他把Genesis的利益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这种人是最难对付的。
赵川换了一个策略。
“你知道沈氏集团的护卫船还有二十五分钟就到吗。”
“知道，一艘船而已，我有三艘。”
“你知道林国强的船两小时后也会到吗。”
“两小时太久了，我会在一小时内解决你。”
“你知道澳大利亚海岸警卫队也在往这边赶吗。”
“海岸警卫队不敢跟我们交火，他们是政府机构，政府机构做事有太多顾虑。”
莱恩对局势的判断非常准确，他知道自己的对手有多少，也知道这些对手各自的弱点。
但他漏算了一点。
“你知道威廉·霍克在仓库里的人已经投降了吗。”
这句话让通讯里安静了两秒，莱恩显然没有收到这个消息。
“你在诈我。”
“诈不诈你问问你的人，让他们联系达尔文港区的仓库，看看那边还有没有人应答。”
麦克唐纳的特警队十分钟前已经完成了营救行动，汤普森的儿子被救出来了，看守人质的那几个人选择了投降。
这个消息赵川一直没说，他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现在就是这个时机。
莱恩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他跟手下核实消息的对话被方博士截获了。
“仓库那边怎么回事。”
“联系不上了，最后一次通讯是八分钟前，然后就断了。”
“断了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可能被联邦警察抓了。”
莱恩的信心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缝，威廉·霍克在达尔文的布局正在一块块崩塌，先是威廉·霍克本人被抓，然后是仓库的人失联，他手里的棋子越来越少。
赵川趁热打铁。
“莱恩，你现在的处境比你想象的糟糕得多，威廉·霍克完了，他在达尔文的人也完了，你继续追下去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我不信，威廉·霍克在澳大利亚经营了三十年，他不可能这么容易倒。”
“三十年又怎样，他的关系网已经被军情六处和联邦警察联手捅破了，总理办公室现在正在清查所有跟他有关系的人，你的名字可能已经在清单上了。”
“我在澳大利亚没有身份，他们查不到我。”
“你的船是从新加坡出发的，新加坡港务局有你的出港记录，澳大利亚政府只要发一封外交照会，你的身份就会被揭开。”
莱恩不说话了，赵川的分析戳中了他的痛处。
Genesis的人在行动时都会隐藏身份，但船只的进出港记录是没法隐藏的，一旦澳大利亚政府认真追查，新加坡方面不可能替他们瞒着。
方博士的设备上显示莱恩的三艘快艇速度又降了，从二十节降到了十五节，他们在犹豫。
但赵川知道这还不够，莱恩这种死忠不会因为一点威胁就放弃任务，他需要更大的筹码。
“方博士，能不能联系威廉·霍克。”
“威廉·霍克已经在P84巡逻舰上被看管了，他的通讯设备被没收了。”
“那就联系P84的汤普森，让他把通讯设备还给威廉·霍克五分钟。”
“你要跟威廉·霍克说什么。”
“我要让他亲口告诉莱恩，任务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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