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田雨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说出了真相。
“那天晚上，韩志强叫我约你哥出来。”
“说是有人举报土地开发项目，想和他谈谈。”
“你哥本来不愿意，但我说是为了村民的利益。”
“他就同意了。”
我静静听着，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
但表面上我保持着冷静。 “然后呢？”
“我们约在山上的破庙见面。”
“韩志强带了几个人，说是要给你哥一个教训。”
“让他以后不要多管闲事。”
“但是......”她声音哽咽，“你哥不服软。”
“他说就算死也要揭发韩志强的罪行。”
“然后韩志强就让人动手了。”
我的拳头攥得咯咯响，指甲掐进了肉里。
“是谁动的手？”
“是李三子他们几个。”
“韩志强让他们用棍子打你哥的头。”
“打完之后，就把人推下了山崖。”
“然后在他身上洒了酒，伪造成喝醉摔死的假象。”
听到这里，我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愤怒。
但我没有对田雨桐动手。
她只是个被利用的棋子。
真正的仇人是韩志强。
“你们为什么要害我哥？”我咬牙切齿地问。
“土地开发项目，韩志强从中间吃了回扣。”
“你哥发现了，要举报他。”
“韩志强害怕东窗事发，就......”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和我合作，揭发韩志强的罪行。”
“第二，我把你刚才说的话录下来，直接交给警察。”
田雨桐瞪大了眼睛： “你录音了？” 我掏出手机，播放了刚才的录音。
她的脸色变得死灰。
“你选哪一个？”我冷冷地问。
她想了很久，最后点点头： “我配合你。”
“但是你要保证我的安全。”
“韩志强要是知道我背叛了他，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我点点头： “只要你配合，我保证你的安全。”
“但如果你敢耍花招......” 我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她打了个寒战，连连点头。
6
有了田雨桐的配合，事情变得简单多了。
她告诉我韩志强的所有底细。
包括他贪污的钱藏在哪里，和哪些人有勾结。
甚至还有一些更不堪的秘密。
原来韩志强不仅贪污，还强迫几个村里的女人和他发生关系。
田雨桐就是其中之一。
她十八岁那年，韩志强以帮她爸调工作为借口，强暴了她。
从那以后，她就成了韩志强的玩物。
“我恨他，比你还恨他。”田雨桐咬牙切齿地说。
“但我没有能力反抗。”
“我只是个女人，他是村主任，谁会相信我？”
我看着她眼中的仇恨，突然有些理解她为什么会参与害死罗阳。
在这个腐败的权力体系中，每个人都是受害者，包括她。
但这不能成为她伤害无辜的理由。
罗阳是为了村民的利益才去举报韩志强的。
她不应该参与谋害这样的好人。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收集更多证据。”我说。
“让韩志强和他的同伙受到应有的惩罚。”
田雨桐点点头： “我有韩志强贪污的银行账户信息。”
“还有他和外面那些老板的录音。” “这些够不够？”
我接过她提供的材料，仔细查看。
这些证据确实很有力。 足够让韩志强坐几年牢了。
但这还不够。 我要的不仅仅是法律制裁。
我要让他们付出更惨重的代价。
“你现在回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我对田雨桐说。
“继续和韩志强保持关系，收集更多证据。”
“等时机成熟，我们一起行动。”
她离开后，我坐在罗阳的床边，看着他的照片。
“哥，快了。”我轻声说，“很快就能为你报仇了。”
第二天，我故意在村里闲逛。
遇到韩志强时，装出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
“韩主任，我想找份工作，您能帮忙介绍一下吗？”
他看我的眼神有些警惕： “你想做什么工作？”
“什么都行，只要能赚钱就行。”
“最好是离村子远一点的，我想出去看看。”
听到这话，韩志强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巴不得我离开村子，这样就没人继续调查罗阳的死因了。
“好说好说，我有个朋友在市里开工厂。”
“你要是愿意去，我可以帮你联系。”
“什么时候能走？”
我装出急切的样子： “越快越好，我在村里待着心里难受。”
“到处都是我哥的回忆。”
韩志强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我理解你的心情。”
“这样吧，明天我就帮你联系，后天就能走。”
看着他迫不及待想赶我走的样子，我心中冷笑。
他以为我要逃跑，其实我是在给他们挖陷阱。
7
当天晚上，我约田雨桐在村外的小树林见面。
她准时出现，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这是韩志强最新的银行流水。”她说。
“还有他和李三子他们商量怎么处理你哥尸体的录音。”
我接过文件袋，里面的证据比我想象的还要丰富。
除了贪污受贿，韩志强还涉嫌故意杀人、强奸等多项罪名。
这些证据足够让他把牢底坐穿了。
“你做得很好。”我对田雨桐说。 “现在还有最后一件事需要你配合。”
“什么事？”
“明天晚上，你把韩志强和李三子他们叫到山上的破庙。”
“就说有人要买那块地，让他们去谈价格。”
“然后你就离开，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田雨桐有些担心： “你想干什么？不会是要......” 她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我摇摇头： “我不会杀人。”
“但我有其他办法让他们付出代价。”
其实我确实想过杀死韩志强。
在监狱里的时候，我学会了很多致命的技巧。
但我知道杀人不能解决问题。
只会让自己也变成罪犯。
罗阳不会希望我为了给他报仇而毁掉自己的人生。
第二天下午，韩志强兴高采烈地来找我。
“罗晨，好消息！我朋友同意收你了。”
“明天就可以去上班，月薪五千起。”
我装出感激的样子： “太谢谢您了，韩主任。”
“等我在外面站稳脚跟，一定好好报答您。”
他拍拍我的肩膀： “客气什么，都是乡里乡亲的。”
“你哥在天有灵，也会为你高兴的。”
听到他提起罗阳，我差点没忍住冲动。
但我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很快他就会为自己说过的话付出代价。
晚上八点，田雨桐发来短信： “都安排好了，他们九点会到破庙。”
我换上一身黑衣，带上之前准备的设备。
包括高清摄像头、录音笔，还有几瓶迷药。
这些都是我托监狱里的朋友弄来的。
九点整，我躲在破庙后面的树丛中。
果然看见韩志强带着李三子等四个人上了山。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手电筒。
走路的样子鬼鬼祟祟。
“妈的，这大晚上的谁要买地？”李三子抱怨道。
“管他呢，只要给钱就行。”韩志强说。 “反正这块地本来就没什么用。卖了还能分一笔。”
他们在破庙里等了半个小时，始终没有人来。
韩志强开始不耐烦了： “田雨桐这丫头搞什么鬼？说好九点，人呢？”
就在这时，我从树丛中走了出来。
手里拿着手电筒，照着他们的脸。 “各位，久等了。”
韩志强眯起眼睛，认出了我： “罗晨？你怎么在这？”
“买地的人呢？”
我关掉手电筒，整个破庙陷入黑暗。 “买地的人就是我。”
“不过我买的不是地，是命。”
话音刚落，我扔出几个烟雾弹。
浓烟瞬间弥漫整个破庙。
韩志强他们开始剧烈咳嗽，视线完全被遮挡。
我戴着防毒面具，在黑暗中如鱼得水。
入狱前的军队训练，让我练就了过人的夜战能力。
李三子最先倒下，我在他的太阳穴上点了一下，他立刻失去了知觉。
其他几个人还在盲目地挥舞着手电筒。
我逐个击破，很快就把他们全部放倒。
等烟雾散去，韩志强发现自己被绑在破庙的柱子上。
其他四个人也是同样的处境。
而我坐在他们对面，静静地看着他们。
“罗晨，你想干什么？”韩志强强装镇定。
“放了我们，否则你会后悔的。”
我点燃一支烟，慢慢吸了一口： “后悔？我已经后悔五年了。”
“后悔没有早点回来为我哥报仇。”
听到这话，韩志强的脸色变了： “你......你知道了？”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我什么都知道。” “包括你们是怎么杀死我哥的。”
“还有你这些年贪污了多少钱，强奸了多少女人。”
李三子开始求饶： “罗晨，都是韩志强让我们干的。”
“我们也是被逼的啊。” “求你放过我们吧。”
我看着这群窝囊废，心中充满了鄙夷。
当初他们合伙害死罗阳的时候，可没有这么胆小。
“现在知道害怕了？”我冷笑道。
“我哥求你们的时候，你们听了吗？”
8
我拿出录音笔，播放了田雨桐提供的录音。
里面清楚地记录了他们商量如何处理罗阳尸体的对话。
还有韩志强亲口承认杀人的证据。
听到录音，几个人的脸色都变得惨白。
韩志强更是瘫坐在地上，失去了所有的嚣张。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我说。
“把你们的罪行全部写下来，签字画押。”
“然后我会把这些材料交给警察。”
“如果你们配合，至少还能保住命。” “如果不配合......”
我掏出一把刀，在他们面前晃了晃，刀刃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李三子最先松口： “我写，我全写出来。”
“但是韩志强你也要承认，是你指使我们的。”
韩志强怒视着他： “李三子，你个王八蛋！”
“老子平时没少给你好处，关键时刻就想撇清关系？”
我在旁边冷眼旁观，看着他们狗咬狗。
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
让他们互相指证，把所有的罪证都暴露出来。
很快，其他几个人也开始争相交代。
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责，他们把韩志强的所有罪行都说了出来。
包括一些连田雨桐都不知道的秘密。
原来韩志强不只是贪污受贿，还涉嫌多起命案。
除了我哥罗阳，还有两个举报他的村民也是被他害死的。
这些人死得都很蹊跷，但都被他掩盖了过去。
我一边听着他们的交代，一边用摄像头录下所有的过程。
这些视频将是最有力的证据。
天快亮的时候，我收拾好所有的材料。
韩志强已经彻底绝望了，他知道这次在劫难逃。
“罗晨，算我求你了。”他哭丧着脸说。
“我可以把贪污的钱全部吐出来，还可以给你一笔补偿。”
“只要你放过我这一次。”
我摇摇头： “钱我不要，我只要正义。”
“我哥是为了村民的利益才去举报你的。”
“他死得冤枉，我要为他讨回公道。”
说完，我拿出手机，
拨通了县公安局的电话。
“喂，我要举报韩志强等人故意杀人。”
“我有完整的证据，包括录音录像和书面材料。”
“现在他们就在我手里，请立刻派人过来。”
挂断电话后，我看着韩志强等人绝望的表情。
心中五年来的怨气终于得到了一些释放。
半个小时后，警车的声音从山下传来。
县公安局来了两辆车，十几个警察。
我主动走出破庙，举起双手表示配合。
“我是举报人罗晨。”我对带队的警官说。
“里面有五个犯罪嫌疑人，涉嫌故意杀人等多项罪名。所有证据都在这里。”
我把整理好的材料交给警察，包括录音、录像、银行流水、还有他们的书面交代。
警官翻看了一下，脸色越来越严肃。
“这些人现在什么情况？”他问我。
“被我用迷药迷晕了，现在应该醒了。”
“他们没有受伤，可以正常配合调查。”
警察进入破庙，看到了被绑着的五个人。
韩志强还想狡辩，但面对确凿的证据，一切都是徒劳的。
“韩志强，你涉嫌故意杀人、贪污受贿等罪名。”
“现在依法对你执行逮捕。” 警官给他戴上手铐的时候，他彻底崩溃了。
李三子等人也被依次逮捕。
9
三天后，县里派了一个工作组下来调查。
田雨桐主动到派出所自首，交代了自己参与的部分。
由于她是被胁迫的，而且主动配合调查，罪责相对较轻。
村里一下子炸开了锅。
谁也没想到德高望重的韩主任竟然是个杀人犯。
更没想到温和善良的罗阳是被人害死的。
村民们开始议论纷纷： “早就看韩志强不顺眼了，没想到真是个畜生。”
“罗阳那么好的人，他们怎么下得去手？”
“幸好罗晨回来了，不然这事永远查不清楚。”
老李头找到我，眼中含着泪水： “罗晨，你为你哥报仇了，他在天有灵也能安息了。”
“我们都欠你一个道歉，之前不该说那些风凉话。”
我摇摇头： “不怪大家，是我们没有保护好自己。”
“以后村里有什么事，大家要团结起来。” “不能再让韩志强这样的人祸害乡亲了。”
一个月后，法院开庭审理此案。
韩志强被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李三子等人分别被判十年到十五年有期徒刑。
田雨桐因为从犯且有立功表现，被判三年有期徒刑，缓刑执行。
韩志强贪污的三百多万元全部追回。
按照法律程序，这笔钱将用于村里的基础设施建设，修路、建学校、改造水利设施。
这算是我哥用生命为村民争取到的最后福利。
审判结束后，我去看守所见了韩志强最后一面。
隔着玻璃，他已经瘦得不成人形，头发白了一大半，眼神呆滞无神。
“罗晨，我知道错了。”他颤抖着说。
“我不该害你哥，我后悔了。”
“你能不能求求法官，给我一条生路？”
我静静地看着他，心中没有一丝同情： “我哥死的时候，你后悔了吗？”
“那些被你强奸的女人求你的时候，你心软了吗？”
“现在轮到你求人了，你觉得有用吗？”
他哭得像个孩子，不停地捶打着玻璃。
但我内心毫无波澜，对于这样的恶人，任何同情都是对受害者的不公。
10
处理完所有的法律程序，我开始整理我哥的遗物。
在他的日记里，我看到了更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原来我哥早就发现了韩志强的问题。
但他一直在默默收集证据，希望能够一举将其绳之以法。
他知道这样做很危险，甚至在日记里写下了遗言。
“如果我出了事，希望晨子不要为我报仇。”
“仇恨只会带来更多的仇恨。”
“我希望他能走出阴霾，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去追求自己的梦想。”
看到这段话，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五年来第一次，我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
我哥总是这样，即使面对死亡也在为我着想。
他希望我能获得自由，而不是被仇恨束缚。
但我必须为他讨回公道。
这不仅仅是报仇，更是对追求正义的坚持。
如果好人的死亡没有人任何作用，那这个世界就太黑暗了。
县里的领导来找过我几次。
说是希望我能留下来，担任新的村主任。
村民们也很支持，认为我有能力带领大家致富。
但我拒绝了。
我不是当官的材料，也不想在这个伤心地久留。
“我要出去看看。”我对县长说。
“我哥生前一直想走出这个山沟沟。”
“现在我要替他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县长理解我的想法，给我开了介绍信。
说如果我以后想回来，随时欢迎，村里永远是我的家。
离开前，我在我哥的坟前坐了一整夜。
告诉他所有的坏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也告诉他我要去实现他实现的梦想。
“哥，我要去城里了。”我轻声说。
“去看看你一直想看的高楼大厦。”
“去读你一直想读的大学。”
第二天清晨，我背着简单的行囊离开了村子。
坐在开往城市的班车上，我回头看了一眼生我养我的村庄。
11
三年后，我大学毕业了。
学的是法律专业，想要用法律武器保护更多的人。
毕业典礼那天，我穿着学士服站在台上。
台下坐着来自全国各地的同学和家长。
我想象着如果我哥还在，他一定会为我骄傲。
导师在致辞中提到我： “罗晨同学虽然年龄较大，但学习刻苦认真。”
“他选择法律专业不是为了功名利禄，而是希望用法律维护社会正义。这种精神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
毕业后，我没有去大城市的律师事务所，而是回到了县里，成为一名公职律师。
专门为那些请不起律师的农民工和困难群众提供法律援助。
第一个案子就是帮助一个被拖欠工资的农民工。
他在工地干了一年，包工头跑路了，一分钱都没拿到。
老婆孩子在家等着钱过年，他急得想跳楼。
我接手这个案子后，通过各种法律途径追讨。
最终帮他要回了八万多块钱的工资。
当他拿到钱时，跪在我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罗律师，您就是我们农民工的救命恩人啊。”
“要不是您，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看着他感激的眼神，我想到了我哥。
我在用自己的方式延续他的理想。
田雨桐刑满释放后也回到了村里。
她开了一个小卖部，生意还不错。
见到我时总是很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
“罗晨哥，对不起。”她有一次主动找我道歉。
“如果我当初更勇敢一些，你哥就不会死了。”
我摇摇头：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你现在好好生活，就是对我哥最好的纪念。”
她点点头，眼中含着泪水。
我知道她这辈子都会活在愧疚中，但这是她必须承担的代价。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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