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帝王喊话,劝其归降
夜宸渊勒马立于两军之间空地,风雪卷着黑氅贴紧玄甲。他抬手,身后神机营鸦雀无声。五十步外城楼高台上,云倾凰仍站在原处,披风未收,刀柄压在掌心。
他策马上前五十步,在斥候警戒线中央停住。目光直投城楼,声音沉稳:“云倾凰!朕知你未死,亦知你有才。若肯卸甲归朝,既往一切,概不追究。”
云倾凰未动。指尖缓缓松开刀柄,却依旧立在女墙之前。她俯视下方那抹黑甲身影,唇角微扬。
“你说‘过往不究’。”她的声音不高,穿透风雪,“可曾想过,谁焚我军报?谁夺我兵权?谁让边民流离失所?”
夜宸渊眉峰一动,未答。
他只稍顿,再开口时语调更深:“朕许你凤印之尊,正位中宫。只换你一念回头。”
话音落,四野静。连风都似凝住。
云倾凰冷笑一声,转身指向身后城墙:“你看这墙砖,每一块都刻着名字。那是他们自己垒的家。我不出征,谁护他们活?我不站在这里,谁替他们说话?”
她回眸,目光如刃:“你要我回去当皇后?呵……我宁做一方守土人,不为六宫虚名囚。”
夜宸渊握缰的手收紧。指节泛白,映着铁甲冷光。
“你可知六宫之位不是虚名。”他说,“是权,是命,是能左右朝局的实柄。你不入宫,如何改旧制?如何清贪官?如何安天下?”
“安天下?”云倾凰反问,“你口中的天下,可是京城朱门酒肉臭的天下?是我边民冻骨埋沙的天下?”
她抬手指向西岭方向:“那里有个孩子,昨夜画了三张防御图,交到技研司。他娘送炭车时被马贼砍伤,如今躺在医棚里咳血。你说的中宫凤座,能让她多喝一碗药吗?”
夜宸渊沉默。
远处一只寒鸦掠过铁笼,笼中陈元昭蜷身不动,布条挂在笼顶,随风轻晃。
“你给的后位。”云倾凰又说,“是用我的低头换来的。可我低头那一天,就是边关失守那一日。”
“朕不是要你低头。”夜宸渊道,“是要你归来。共治这江山。”
“共治?”她笑出声,“十年前你封苏挽月为功臣时,可说过共治?我被削职为民那天,你在做什么?批红?盖印?还是看着奏报送进火盆?”
“那是朝议定案。”
“是你点头的。”
夜宸渊喉头滚动:“是。”
“所以你现在来许我后位。”云倾凰声音渐冷,“就像当年许我一场婚约一样。等我信了,再亲手撕碎,是不是?”
“这一次不同。”
“怎么不同?”
“朕已登基。”
“那你更该清楚。”云倾凰逼近女墙一步,“帝王者,当以民为本。你若真想安边,何必劝降我?直接下旨免赋、拨粮、撤贪吏即可。为何偏要我跪着回去?”
夜宸渊未答。马蹄在雪中轻踏两下。
“你不愿说。”云倾凰道,“因为你心里明白。你不是为边民而来。你是为你的皇权稳定而来。你怕一个活着的云倾凰,比死的更难掌控。”
“若朕只为权。”夜宸渊终于开口,“就不会只带三千人来。”
“你带来了神机营。”
“火铳未装弹。”
“可箭已在弦。”
“只要你愿归。”
“归去哪里?”云倾凰打断,“归去那个把我名字从军册抹去的地方?归去那个让我弟弟提刀杀我的家?归去那个把功劳记在假人头上的朝廷?”
她摇头:“我不回去。也不需要你的宽恕。我要的是公道。而公道不在紫宸殿,在这里——”她拍向女墙,“在这堵由百姓手砌的墙上。”
夜宸渊闭眼片刻。再睁时,眼中暗潮翻涌。
“你变了。”他说。
“我没变。”云倾凰答,“是你从未看清过我。你以为我想要荣华,其实我要的是命。一条条不该死却死了的命。”
“那你打算一直守在这里?”
“守到你们不再逼我为止。”
“若永不退兵呢?”
“那我就永不开城。”
风雪骤急。一片雪打在夜宸渊脸上,融成水痕,滑入鬓角。
“你知道吗。”他忽然说,“王府后巷那晚,我藏了一壶酒。想等你赢了比武,就拿出来庆贺。可你没回来。第二日传来消息,说你坠崖。”
云倾凰眼神微动。
“我找了三年。”夜宸渊低声,“挖遍崖底乱石,问尽江湖游医。没人见过你。我以为你死了。直到看见你在边关立旗。”
“那你现在看见了。”她说,“我不是鬼。我是活着的云倾凰。站在你面前,不求你悔,不求你怜,只求你退兵。”
“朕不能退。”
“为什么?”
“因为这是圣命。”
“可你是皇帝。”
“皇权不等于自由。”
云倾凰眯眼:“你也受制于人?”
夜宸渊不答。只是抬手,示意身后将士仍不得妄动。
“你若执意不降。”他说,“朕只能强攻。”
“你可以试试。”
“你会死。”
“我会死。”她点头,“但你也会输。神机营擅长远攻,却不通山地伏击。东岭谷道有三层埋伏,西岭暗渠可断水源。你带来的三万人,走不出百里。”
“你早布好了局。”
“从你下令出兵那天起。”
夜宸渊盯着她。许久,吐出一句:“你比从前更狠。”
“我不是狠。”云倾凰道,“我只是不再天真。不会再相信一句话,一个眼神,一段过去。”
“那你信什么?”
“我信这些百姓。”她指向城下,“信那些夜里还在修渠的人,信那些教孩子识字的老卒,信那些宁愿饿着也要把最后一口粮送给伤兵的妇人。”
她顿了顿:“我不信帝王许诺。只信自己手中的刀。”
夜宸渊勒马后退半步。雪落在肩甲,积成薄层。
“你说你不恨我。”他忽然说,“可你每一句话,都像刀割。”
“恨早已烧尽了。”云倾凰望着他,“剩下的,只是清醒。”
“那你还记得什么?”
“记得你教我骑马那年,我说想去边关看看大漠孤烟。你说那太苦,不适合姑娘家。现在我告诉你——适合不适合,不是由性别决定的,是由心决定的。”
夜宸渊低头。右手缓缓抚上胸口。那里藏着一块发黑的布条。
“你还留着那块布吗?”云倾凰问。
夜宸渊身形一顿。
“留着。”他说,“每年冬至,我拿出来看一次。”
城楼下,那只炭袋仍在风中轻晃。红绳缝的刀痕,正对着城楼方向。
“你当年。”云倾凰忽又开口,“为什么不拦我出征?”
夜宸渊未答。但他抬起右手,按在胸口。
风更大了。北方官道上的尘线早已消散。两军静默。千军万马之间,唯余两人目光曾接。
云倾凰的手,始终没有离开女墙。夜宸渊的马,始终没有转身离去。
那只炭袋在风中轻轻晃动。红绳缝的刀痕,正对着城楼方向。
云倾凰终于开口,声音极轻:“你当年。”
“为什么不拦我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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