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后宫召见,暗潮涌动
晨光刚透进窗棂,云倾凰已整好衣裙。
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簪子压得极稳。
她站在铜镜前,指尖掠过耳侧,确认没有半缕碎发松脱。
昨夜未眠,眼下微青,但她用脂粉轻轻盖住。
肩头伤处还隐隐作痛,动作却未迟滞。
她抬手将袖中玉瓶贴身藏好,转身出门。
阿菱候在院外,见她出来,立即跟上。
主仆二人穿过许府回廊,脚步轻而快。
天色尚早,府中人影稀疏。
她们一路无话,直抵角门。
马车已在等,车帘低垂。
云倾凰登车,坐定。
车轮启动,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声响。
她靠在车厢壁上,闭眼片刻。
不是休息,是在回想今日入宫该守的规矩。
贵妃召见,非同寻常。
不是赏花听曲,也不是叙旧闲谈。
是试探,是拉拢,更是权势交锋的第一步。
她不能错一步。
马车行至宫门停下。
守卫查验腰牌后放行。
她步行入内,沿着宫道往西走。
沿途宫女太监低头避让。
她目不斜视,步伐平稳。
贵妃居所位于西六宫之一,名“宜春殿”。
殿前两名宫女立着,见她走近,一人进去通报。
另一人引她入内。
殿门高阔,门槛厚重。
她抬脚跨过,未停顿。
殿内熏香淡淡,不浓不烈。
贵妃斜倚在榻上,身上搭着锦缎薄被。
鬓发微散,妆容未全,似刚起身不久。
“臣女云氏,叩见贵妃娘娘。”
她屈膝下跪,行大礼。
额头触地,三叩首。
“起来吧。”
贵妃声音懒懒的,像从梦里传来。
云倾凰起身,垂手站立。
“你近前来。”
贵妃抬了抬下巴。
她缓步上前,止于三步之外。
“听说你前些日子在围场受了伤?”
贵妃问,目光落在她左肩。
“劳娘娘挂心,小伤而已,已无大碍。”
“哦?那倒真是胆子大。”
贵妃轻笑一声,“女子进猎场,还能与猛兽搏斗,连皇帝都听说了。”
云倾凰低头,“不过是运气好,侥幸脱险。”
“谦虚什么。”贵妃坐直了些,“本宫看上的女子,岂会是凡品?”
云倾凰心头一紧,面上不动。
这话听着是夸,实则已开始铺路。
“妾身愚钝,不敢当娘娘如此厚赞。”
贵妃没接话,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烟袅袅,遮了她半边脸。
片刻后,她放下杯子,盯着云倾凰。
“你在许家长大,虽是嫡出,可家中事务向来由谁做主?”
问题突兀,却藏机锋。
她在问立场。
云倾凰答:“家中大小事皆由父亲定夺,母亲操持内务,妾身不过听命行事。”
“那你对如今朝局,可有看法?”
又是一记重锤。
她终于亮出爪牙。
云倾凰神色不变,“妾身一介闺中女子,每日所思不过是针黹女红、孝敬双亲,不敢妄议国事。”
“可本宫听说,你与几位皇子都有往来。”
贵妃语气仍柔,眼神却锐利起来。
云倾凰心中冷笑。
这是要逼她站队。
她依旧低眉顺眼,“娘娘明鉴,妾身出入宫禁,皆因奉召而来,所遇之人皆属偶然。若说往来,也不过是点头之礼,哪敢称‘往来’二字。”
“那你心里,就真没个偏向?”
贵妃身子前倾,声音压低。
“比如,你觉得哪位皇子更仁厚?更有担当?”
这已是明问储位之事。
云倾凰呼吸略沉,随即恢复如常。
“诸位皇子皆天家血脉,自幼受教于圣人之道,仁孝宽厚是本分,何须妾身评断?”
“你倒是圆滑。”
贵妃眯起眼,“本宫给你机会,让你靠过来。只要你点头,日后自有你的好处。何必藏着掖着?”
云倾凰缓缓跪下。
“娘娘恩典,妾身心领。”
她顿了顿,声音清而稳。
“但妾身父母在堂,弟弟年幼,家中纷杂不断,唯求平安度日。若因一时之利卷入是非,恐累及家人。还请娘娘体恤。”
这话说得极软,也极硬。
不拒,不迎。
不依附,也不背叛。
贵妃盯着她看了许久。
殿内寂静,连香灰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
终于,她靠回榻上,轻叹一声。
“罢了。你是个聪明人。”
她招手,一名宫女捧上锦盒。
盒开,一支玉簪静静躺着。
羊脂白玉雕成,簪头刻着一朵含苞芍药。
通体温润,一看便是上品。
“拿去吧。”
贵妃道,“本宫赏你的。”
云倾凰双手接过。
指尖触到玉簪,凉意渗入皮肤。
她低头谢恩,“多谢娘娘厚赐,妾身感激不尽。”
“你喜欢就好。”
贵妃微笑,“这簪子,是我年轻时最得意的一件饰物。今日送你,也算结个善缘。”
话是好话。
可云倾凰知道,这不是赏赐。
是警告。
芍药不开,却带刺。
看似温婉,实则防人。
她收下,是认了这份“善缘”。
不收,便是抗旨。
她选择接下。
然后起身,退后两步。
“妾身告退,不扰娘娘安歇。”
贵妃挥了挥手。
她转身离去。
脚步不急不缓,背脊挺直。
走出殿门那一刻,袖中手指微微收紧。
玉簪贴着手臂,像一块冰。
她沿着宫道往回走。
阳光照在砖地上,映出她的影子。
长长的,孤零零的。
身后宜春殿静默如初。
前方宫门遥遥可见。
她一步步走着。
脑中回放方才每一句话。
贵妃没有强求她表态。
但她已经划下了界限。
这支簪子,不是恩宠。
是圈地为牢的标记。
她不能毁。
也不能戴。
只能带着它离开。
走到宫门附近,一辆马车候着。
是许府的。
她登车,坐定。
车帘落下。
车内安静下来。
她从袖中取出玉簪,放在掌心。
玉质细腻,光泽柔和。
可那朵芍药,怎么看都不像花。
倒像一把藏在温柔里的刀。
她将簪子收入荷包,系紧。
然后靠在车厢壁上,闭眼。
肩伤又开始隐隐作痛。
她没动。
也没唤人。
只是静静地坐着。
直到马车驶出宫门,踏上归途。
风吹过车窗缝隙,吹起她一缕发丝。
她睁开眼。
目光平静,深处却有一道光闪过。
贵妃想拉她入局。
但她不会踏入半步。
这一局才刚开始。
她看得清楚。
也走得小心。
马车继续前行。
车轮声单调而规律。
她伸手摸了下胸前暗袋。
那里还藏着宁王府送来的药瓶。
与玉簪一左一右,隔着衣料相望。
一个来自黑夜街角。
一个来自深宫暖殿。
她忽然觉得有些冷。
便将外袍拉紧了些。
指尖无意拂过唇角。
那里原本有一抹笑意。
现在没了。
她只是望着前方,车帘挡住了视线。
外面阳光正好。
可她知道,有些事,已经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只需应对家族算计的许家小姐。
她是被贵妃盯上的人。
也是被某个王爷默默护着的人。
两条线,同时拉紧。
她必须走稳每一步。
否则,一步踏空,万劫不复。
马车驶过长街。
拐入一条窄巷。
她听到车夫吆喝了一声。
然后车身微微晃动。
她睁开眼。
看见窗外掠过一堵灰墙。
墙上爬着枯藤。
其中一根藤条断裂,正缓缓垂落。
她盯着那根断藤,看了很久。
直到它彻底掉下墙头,砸进泥里。
她收回目光。
手按在胸口,轻轻压了一下。
心跳很稳。
像刀锋入鞘前的最后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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