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真正该解决的，是失控的人
病房里。
雷婷站在庞天启面前。
年幼的自己仍趴在床边沉睡。
那张稚嫩的脸上，还残留着对外公毫无保留的依赖。
雷婷看了她一眼。
随后。
将十年后的未来，完整说了出来。
“卫星发射以后。”
“整个金时空的战力指数开始消失。”
庞天启坐在病床上。
眼中的动摇还没有散去。
听见这句话，他的神情重新变得专注。
雷婷继续说道：
“第一批受到影响的，是异能行者。”
“他们体内的异能基因被压制。”
“很多人连保护自己的力量都失去了。”
“终极一班也一样。”
她的声音越来越沉。
“王亚瑟、丁小雨、雷克斯，还有十年前终极一班的其他人。”
“他们发现了你的计划。”
“所有人赶到仓库，想要阻止卫星发射。”
庞天启眉头微皱。
“他们想摧毁我的研究？”
“他们是想救人。”
雷婷立即打断他。
“可仓库里的消除射线已经启动。”
“他们的战力指数迅速归零。”
“石中剑失去力量。”
“阿瑞斯之手也无法继续使用。”
“卫星射线又和时空之门发生碰撞。”
“最后产生了一场时间震荡。”
庞天启的神情明显变了。
雷婷看着他。
一字一句说道：
“他们全被卷走了。”
“有人被困进时间夹层。”
“有人失去踪迹。”
“有人只能依靠兵器里残留的一点意识，短暂地传递消息。”
“整整十年。”
“没有人知道他们究竟是生是死。”
庞天启沉默下来。
雷婷没有停。
“汪大东当时正在银时空参加大战。”
“时间震荡通过他，影响了另外一个时空。”
“银时空大战的记录被覆盖。”
“那片战场被卡在特殊时间层里。”
“正在战斗的人，永远停在他离开的那一刻。”
庞天启看着她。
眼里第一次出现难以掩饰的震惊。
他研发卫星系统时，只计算过金时空的覆盖范围。
也设想过异能行者会进行反抗。
他从未想过。
卫星与时空之门碰撞以后，影响会穿过时间，蔓延到其他时空。
雷婷的声音继续落下。
“你以为战力指数消失以后，世界就会恢复安全。”
“可事实没有。”
“十年后的金时空，关于异能的资料几乎全部被抹除。”
“曾经参与过大战的人大批失踪。”
“活下来的人，也忘记了真正发生过的历史。”
“外公。”
“你没有消除灾难。”
“你只是把灾难藏进了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
庞天启的呼吸变得沉重。
他靠在病床上。
脸上浮现出短暂疲惫。
可当雷婷提到异能时。
那份积压多年的恨意，依旧从眼底涌了出来。
“只要异能存在。”
“这种事情早晚都会发生。”
雷婷眼神一痛。
“你还觉得自己是对的？”
“我失去了女儿！”
庞天启的声音陡然拔高。
趴在床边的小雷婷轻轻动了一下。
庞天启立即压低声音。
可他的情绪已经无法恢复平静。
“我亲眼看着她死。”
“看着她倒在一个异能行者释放的力量里。”
“那个人还口口声声说会保护她！”
庞天启眼里浮现出浓烈痛苦。
“那一天之前。”
“我也相信力量可以被控制。”
“我也相信异能行者中有好人。”
“结果呢？”
“我的女儿回不来了。”
他的声音逐渐沙哑。
“我每天闭上眼睛。”
“都能看见她倒下的样子。”
“婷婷。”
“你让我怎么放下？”
雷婷站在病床前。
她能够感受到外公的痛苦。
也正因为能够感受到。
她才更加难过。
这份痛苦已经困住庞天启太久。
久到他再也看不见其他人。
久到他愿意让整个世界，为女儿的死亡付出代价。
“妈妈已经死了。”
雷婷眼眶泛红。
“可我还活着。”
“你未来伤害的人，也全都活着。”
“难道我们都要因为妈妈的死，陪你一起失去一切吗？”
庞天启脸上的肌肉微微颤动。
他想反驳。
病房外却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砰！
几名守卫同时撞开走廊上的设备。
汪大东扛着龙纹鏊，大步走了过来。
他的校服上沾了不少灰尘。
赤红色战力依旧环绕在周身。
后方的守卫与实验人员还想追击。
汪大东转身将龙纹鏊横在走廊中央。
轰！
强烈的战力波动猛然扩散。
刚刚冲上来的几人再次被震退。
汪大东看着他们。
“我都说过了。”
“这里有人正在谈很重要的事情。”
“不要一直来打扰啦。”
他说完。
直接进入病房。
庞天启看到汪大东身上的战力指数，目光立刻变冷。
“异能行者。”
“对。”
汪大东没有否认。
他将龙纹鏊扛回肩上。
“十年前终极一班的汪大东。”
“也是被你的卫星震荡甩到十年后的人。”
庞天启盯着他。
“你来替异能行者辩解？”
“我没兴趣替所有人辩解。”
汪大东说道：
“异能行者里面有坏人。”
“普通人里面也一样有坏人。”
“这跟有没有战力指数没有关系。”
庞天启冷声说道：
“普通人不会因为一次失控，毁掉一条街。”
“拥有力量的人一旦失控，造成的伤害远远超过普通人。”
“所以真正该解决的。”
汪大东看着他。
“是失控的人。”
“不是异能本身。”
庞天启眼神里的敌意没有减弱。
汪大东继续说道：
“刀拿在坏人手里，会伤人。”
“拿在厨师手里，可以做饭。”
“龙纹鏊在我手里，能拿来打架，也能保护我的朋友。”
“力量没有善恶。”
“决定它拿来做什么的，是使用力量的人。”
“说得轻松。”
庞天启的声音充满讽刺。
“你们拥有力量。”
“当然能够站在这里，告诉普通人应该相信你们。”
汪大东没有生气。
“老板以前也说过类似的问题。”
“老板？”
“顾墨。”
听见这个名字。
庞天启的脸色出现变化。
汪大东抬起一只手。
赤红色能量在掌心缓缓流动。
每一次循环。
都沿着他身体内部那条独一无二的轨迹运行。
“顾墨告诉我。”
“每个人体内都有属于自己的序列。”
“经脉。”
“基因。”
“意识。”
“还有一个人对自己的认知。”
“这些东西加起来，才形成真正的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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