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刑拘孟成业
尸体准备运回古安分局。
初步的尸检结果和范姝情况基本一致，依然是典型被勒颈导致的机械性窒息死亡，凶器也是软质绳索。凶手极大概率是同一个人。
杨波四处看了看，没有找到监控探头，随后来到主驾驶前检查座椅，发现皮革座椅后背处有多处抓痕。人被勒颈的时候，求生本能会让他疯狂乱抓。
「需要让痕检仔细勘察这辆车。」杨波指著座椅说道，「凶手能坐进后座，韩队，你觉得是受害者主动让凶手上去的，还是凶手提前藏进去的？」
韩凌也在想这个问题，围著车走了一圈，没有在门锁上找到撬动痕迹：「要么是受害者主动让凶手进去的，要么……凶手有车钥匙。」
杨波：「有车钥匙的话，他老婆具备一定嫌疑。」
汽车一般都有备用钥匙，大家习惯放在家里。
女人想要勒死一个男人很难，但如果在车里从背后袭击，成功率能提高不少。
主驾人是坐著，面朝前方，视线完全看不到后面。
后座人在正后方，处于高位，发力角度完美。
受害者因空间受限，被勒颈后几乎做不出有效的反击去自救。
这就像杠杆原理。
勒杀不靠力气大，靠压迫气管或者颈动脉，导致受害者窒息死亡。
快的情况下，几秒钟就能使受害者当场昏迷。
韩凌点了点头：「还有一个问题，车有没有移动过，如果没有，受害者为什么要把车开到这。望梁镇的死者是主动打车去的望梁镇，我们判断是被人叫过去的，至于是陌生人还是熟人，暂时不好说，目前倾向陌生人。
杨队没见过嫌疑人，我审过，这家伙相当自信，这种自信很少在嫌疑人身上看到。」
杨波：「有没有可能不是他干的？
我的意思是，他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韩凌沉默片刻，说道：「但他给我的感觉，很明显是知道两名受害者要倒大霉了，开心心的不得了。我当时都担心他能在审讯室直接笑出来。」
「这么横？」杨波有了兴趣，很想见见这个人，「那这个案子有意思了，韩队，带著我呗？我听你的命令不捣乱。」
韩凌：「说啥听不听，都是自己人，若能合作把案子破了，何乐而不为？
嫌疑人是做外贸生意的，天宁区这边肯定有他的分公司，用于接订单、物流验货、对接客户，到时候免不了杨队的帮助。」
杨波笑道：「行，那就这么定了，正好我最近手里没案子。
附近监控的排查交给我吧，我们对这边熟悉。
当务之急，受害者老婆那边的情况需要确认一下，那个叫孟成业的我觉得可以先不用管，若两起命案真的和他有关，跑不了。」
韩凌：「那……现场交给杨队了。」
杨波：「放心，出了岔子找我。」
韩凌又和张彦东交代了几句，随后带著童峰离开现场来到高振宇的家。
差不多到了晚饭时间，高振宇的妻子正在准备晚饭，开门的时候身上还系著围裙。
站在门口往客厅看，小儿子三四岁的样子，正站在那里看电视，边看边跳笑得非常开心。
温馨的一幕，实在无法让韩凌将站在面前的女人和杀人犯联系上。
「你好，请问找谁？」女子疑惑。
「呃。」韩凌张了张嘴。
十分钟后。
书房。
女人在韩凌面前捂嘴痛哭，儿子依然在客厅里看电视，不时传来欢快的笑声。
高振宇有两个孩子，大女儿已经成年，小儿子是后来才要的二胎，希望能儿女双全凑一个「好」字。现在小儿子才三岁，却没了父亲。
「我有预感，他再这么下去早晚要出事，没想到……」
女人的眼泪如珠子般啪嗒啪嗒往下掉，担心儿子听到，她一直捂著嘴。
韩凌等了一会，等对方情绪稍作平复，询问：「你是全职太太？」
女人点头：「儿子出生后我就辞职了，一直亲自带，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带孩子的女人，想要制造出假的不在场证明很难。
母亲不可能拿孩子的安全去赌，更不可能带著孩子去杀人。
如果高振宇的死和她有关，那么情况应该和孟成业一样，自己不出面。
「你刚才说再这么下去早晚要出事，什么意思？」韩凌道。
女人擦了擦眼泪：「振宇是个多情的人。」
简单一句话，透露的信息很清楚。
也就是说，高振宇频繁出轨，且妻子知道。
这两对夫妻这么像吗？
孟成业不和范姝离婚。
高振宇的妻子也不和高振宇离婚，而且又生了一个小儿子。
这就是清官难断家务事的原因，你永远不知道别人家庭到底是什么情况，很多时候无法理解，只能表示尊重。
正常情况下，刑侦大队应该将高振宇妻子带回分局做初步问询，初步问询时间短，一般不超过八个小时，但对方的孩子才三岁，是否要带著一起去？
「你认识孟成业和范姝吗？」
韩凌最终决定在家里直接问了。
女人道：「我知道范姝，不知道孟成业，范姝是振宇的前女友，二十年了吧。」
韩凌：「你们结婚后，他们还有联系吗？」
女人摇头：「不知道，我从来不问振宇外面的事情，他只要回家就行了。
在家里的时候……他对我很好，是个好丈夫，好爸爸。」
韩凌懂了，这大概是所有男人梦寐以求的妻子？
你可以在外面彩旗飘飘，只要保证家里的红旗不倒即可。
范姝知道这件事吗？
两个人都死了，这个问题，恐怕很难再有答案。
「他在外面到底有多少女人？」这件事需要搞清楚。
如果高振宇在外面的彩旗不止范姝一个，那么具备作案动机的人，可能也不止孟成业一个。存在可能，这就是孟成业如此自信的原因？
「不知道。」高振宇妻子再次摇头，「反正很多。」
一问三不知。
很难在高振宇妻子这边得到线索。
「从三月三号到今天，你一直在家里带孩子吗？」韩凌问。
对方回答：「是的，公公婆婆偶尔会来。」
韩凌：「感谢你的配合，打扰了，近期内请不要离开青昌。
鉴于你孩子三岁的年纪，你是自己去分局认尸，还是我们通知高振宇的父母？」
女人道：「我和公公婆婆一起去。」
韩凌：「好，那这件事就由你告知高振宇父母吧，随时都能去分局，那边二十四小时有人。」两人离开。
简短的见面，韩凌和童峰都觉得高振宇妻子涉案的可能性不大，但该查还是要查，从她的通话记录到聊天记录到银行流水，需要全部过一遍。
重点，依然要放在孟成业身上。
「再去见孟成业。」上车后韩凌说道。
童峰：「现在？」
韩凌点头：「对，看看他得知范姝和高振宇死后，是什么反应。
用不了多长时间，聊聊就走，有必要的话带回局里。」
童峰：「行。」
开车来到孟成业的鞋帽工厂，厂子灯火通明，依然还在加班赶订单中。
孟成业就在办公室，没有回家，电话一个接著一个。
韩凌坐在沙发上足足喝了二十分钟的茶，方才等到孟成业的手机消停。
「不好意思啊韩队长，真的是太忙了。」孟成业放下手机给韩凌添水，「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怎么了，订单特别多，难道国外出了什么事？」
韩凌不咸不淡道：「孟先生是做出口生意的，你都不知道，我们上哪知道去。」
孟成业笑了笑，坐下掏出香烟：「可能经济温和复苏了吧，尤其是俄国那边，今年的卢布很稳定，消费反弹了。
我们接到的订单大多都是俄单，剩下的就是东南亚了。」
韩凌不是来聊生意的，他看著孟成业：「你是真的一点都不关心老婆啊。」
孟成业点燃香烟：「从我第一次见韩队长的时候就说过了，我和范姝二十年感情冷淡，既然冷淡，又何来关心。
说句难听点的话，我巴不得她死在外面。」
韩凌：「因为高振宇？」
孟成业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对，就因为高振宇，两个人都死了才好。」
韩凌沉默片刻，说道：「过来通知你一下，你老婆范姝的确死了，尸体在望梁镇发现。
还有高振宇，高振宇也死了，死在了车里。
你现在可以说，梦想成真。」
孟成业从韩凌说第第二句话就开始愣神，随即目光明显发亮，表情中带著一丝惊愕也带著一丝惊喜：「真的假的，全都死了？！」
韩凌没回应。
「死了好！奸夫淫妇！」当著警察的面，孟成业直接猛拍桌子，毫不避讳的表达自身的幸灾乐祸。哪怕，此举会大大增加自己在警方眼中的嫌疑，说不定会当场被带走。
童峰不满：「孟先生，死者为大，这么讲话不合适吧？」
孟成业嗬嗬一声：「出轨的女人都该死，勾引有夫之妇的男人也都该死。
你去大街上随便找个人问问，是不是都这么想？
但凡否认的，自己肯定干过，或者准备去干。
这位警官，你老婆要是出轨了，你不生气？换位思考行不？」
「我会很生气。」说话的是韩凌，「孟先生希望范姝和高振宇死，完全可以理解，那么你只是想想吗？」
孟成业轻弹烟灰，擡眼看著韩凌：「韩队长，我知道你怀疑我，但人绝对不是我杀的，我也不知道是谁杀的。
不信的话，韩队长尽管来查，我绝对配合。
你就算要我把整个公司掘地三尺，也没有任何问题。」
「绝对配合？」韩凌重复。
孟成业：「绝对配合。」
韩凌：「那好，你怎么知道青石山崇玄观这个地方的？」
闻言，孟成业夹烟的手指停顿半空，表情略微有些凝固。
见对方迟疑，韩凌顿时嗬嗬：「我说孟先生，你刚刚说完绝对配合，这么快就打脸了？
那好，第二个问题。
你是怎么知道范姝出轨的。
如果有人告诉你，告诉你的人是谁，如果你是自己查出来的，请详细描述全部过程。」
孟成业将烟头塞进嘴里，默默不语。
「两个问题都不回答，你这叫绝对配合？」
「男人说话要一口唾沫一个钉，孟先生，你很令人失望啊。」
韩凌的话让孟成业脸色沉了下来：「韩队长，我绝对没有杀人，也没有参与杀人，至于青石山和范姝出轨的事情，那是我的隐私！
这和案子有关系吗？」
韩凌：「我觉得关系很大，孟先生，就凭你身上的疑点，我们完全可以对你执行刑事拘留了。看守所的日子不好过，既然范姝和高振宇的死和你无关，为什么不实话实说呢？」
孟成业突然有些生气：「我说了，那是我的隐私！
你就算把我扔进看守所关一年，我也不会告诉你！」
韩凌失去耐心，起身挥手：「带走带走。」
有线索指向的嫌疑人，按照规定可刑拘送进看守所，至于检察院会不会批捕，那是几十天以后的事情。韩凌此次前来只是想和孟成业简单聊聊，至少搞清楚崇玄观的问题。
既然对方态度很差且抗拒问询，那不好意思，先拘了再说。
这是一个很好的反面教材，在可拘可不拘的情况下，最好不要去对抗警察，没必要。
警察不会惯著你的。
童峰上前将孟成业控制，后者没反抗，冷哼一声跟著两人离开。
回分局的路上，孟成业一语不发，偶尔转头看向窗外，城市的烟火气让他有些失神，而后莫名惆怅起来。
韩凌给杨波打去电话。
「主要嫌疑人不怎么配合，我先带回分局刑拘，监控查的怎么样了？」
杨波在电话里说道：「最近的监控拍到了受害者开车，方向不是邑丰。
他的目的地很明确，就是案发现场附近。」
韩凌：「又是主动去送死的？」
杨波：「可以这么说。
韩队，既然都是主动去的案发现场，那么凶手和受害者之间肯定有信息交换，简讯、电话、纸条、传话等，从这个方向调查应该能有收获。」
韩凌嗯了一声：「方向没问题，我先审孟成业，市局应该很快就有指示。」
跨区串并的命案，市局大概率挂牌督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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