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赵炳奎进军古安区
返回分局，技术中队立即对该注射剂展开检测。
没有在上面提取到指纹。
马桶的冲水和化粪池污水的浸泡摩擦，指纹的油脂会快速溶解脱落，几天的时间足以破坏掉所有痕迹。更何况，塑料材质的注射器本就不具备强吸附性，指纹很难在恶劣环境下留存。
不过法医在针管的缝隙内检测到了微量毒素残留，证明注射器盛放过毒素，印证了温云的供词。箭毒蛙毒素有强稳定性，所以毒素不会轻易被分解。
同时，法医再次有针对性的全面检测了温云在案发当天所穿衣物，从内衬口袋角落提取到了极少量毒素说明注射器曾经放在口袋里，有毒素渗了出来。
证据链基本齐全，再拿到温云和葛兰私下见面的监控视频等其他佐证，阮琛觉得没问题后，即可将卷宗移交检察院。
刑侦大队的任务算完成了。
温云涉嫌故意杀人，主观意图明显，动机恶劣，大概率死刑，就看是死缓还是死立执。
葛兰涉嫌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虽不是合谋，但造成了严重后果，大概率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对于这件事，重案中队的民警们还讨论了几句，认为葛兰的犯罪著实可惜，这种高学历人才让一个少爷给坑了，对青昌来说是很大的损失。
也有民警认为，职业不分高低贵贱，葛兰甘愿被骗是罪有应得，她不可能不知道毒素外泄可能引发的后果。
为了爱情，枉顾他人死活。
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韩凌对此没有发表个人看法，上班后派人将温云和葛兰送到看守所，而后写结案报告去找季伯伟汇报工作。
近段时间所有案件的结案报告都是他在写。
这是赵兴邦要求的。
写结案报告能吃透全案，练的是全局思维，能沉淀办案经验，这也是为了韩凌的升职打基础。像结案报告这种核心文书，一般都是由骨干或者后备力量执笔。
有的时候为了锻炼新人，也会把一些小案子的结案报告交给新入职的刑警。
「云栖夜宴那边怎么处理的？」季伯伟一边看报告一边询问。
韩凌道：「我还没去问，应该是停业整顿吧，老板沈季同会被起诉。」
他听治安大队那边的意思，沈季同缓刑的可能性很高，不用坐牢。
出来之后，云栖夜宴会重新开业。
季伯伟微微点头，指著结案报告上的一个名字：「你觉得这个唐易有没有推波助澜？」
两人闲聊探讨。
韩凌：「也许吧，但激化矛盾这种事很难有证据，也抓不了他。」
鹘蚌相争，渔翁得利。
唐易也是有野心的，虽是新人，但可塑性很强。
以前有温云和白羽压著无法出头，现在一个死了一个涉嫌杀人，云栖夜宴未来头牌到底是谁，不好说。韩凌个人还是比较看好唐易的。
至于在温云和白羽的矛盾中，唐易是否有过推波助澜的行为，没有答案，看唐易自己，他也不可能承认在平时同事之间的聊天中，简单的一句话都有可能加深温云对白羽的不满。
干这一行，又有谁真的纯洁呢。
如果唐易真的有激化矛盾的行为，这种情况和上起案件的于乔蕊有很大区别。
于乔蕊是无中生有制造矛盾，唐易是在现有矛盾的基础上加深。
前者涉嫌犯罪，后者顶多算道德问题。
离开季伯伟办公室，韩凌迎面碰到了武瑞来找他，两人一起回到重案中队。
「你查案确实很厉害，几天就破了。」武瑞夸了句。
韩凌拿杯子倒水：「本来就不复杂，喝水吗？」
「不喝了。」武瑞提到之前未完成的事，「贺冬还见不见？听下面的人说，他最近正准备扩张洗白，应该是赵涛的意思，要开公司了，最近市场那边连空气里都散发著火药味，需要注意。」
韩凌喝了口水，道：「你的意思是竞争加剧了吗？」
武瑞点头：「对，今年城镇化提速，老城区的配套逐渐成熟，社区更加密集，咱们古安区是民生刚需枢纽，从经济上看，战略地位很重要。
可以说，是商业必争之地。」
韩凌诧异：「几个农贸市场让你说的这么邪乎，连战略地位四个字都整出来了。」
武瑞笑道：「这是事实啊，小商圈也是商圈。」
韩凌：「你担心地头蛇之间引发暴力冲突？」
武瑞：「是的。」
在其位尽其职，重案中队考虑的是重大刑事案件侦破，而打黑中队考虑的是中小规模势力矛盾。最好能提前预防。
「那就深入了解下情况呗，反正这是赵局给的任务。」韩凌道。
白羽的死只是一个插曲，案子结束后，他还是要继续跟进相关问题，以调研为主，在调研过程中尝试寻找解决办法，或者给予一定警告。
赵兴邦的意思是整治，具体要什么结果没说，弹性空间很大。
武瑞：「行，什么时候出发？」
韩凌看了他一眼，说道：「在此之前，还有一个比较严重的问题需要马上解决，刻不容缓。」武瑞严肃起来：「什么问题？」
韩凌指了指自己爆出的黑眼圈：「睡觉。
特么的为了查云栖夜宴的命案，重案中队这几天一共睡了几个小时？
你一开始说参与，我也同意了，后面就没影了！
马上消失在我面前！」
武瑞无言以对，赶紧溜了。
案件基本结束，后面的工作交给了分局法制大队，所有参与本案的一线刑警有了休息的时间，可以直接睡到明天再来。
当韩凌在出租房床上醒来的时候，钟表指向晚上八点。
他下楼吃晚饭，而后回家和殷运良视频通话，这已经成了他的习惯。
该说不说，殷运良所讲的东西确实让他受益匪浅，专业系统化的学习很有必要。
这位师父很称职。
在传道授业解惑方面，比朱跃要称职的多。
朱跃更接地气一点。
「吴临风跟我说你找他帮忙了，还骂了你两句。」挂视频之前，殷运良提起这件事。
韩凌笑道：「刑侦总队长，插个队怎么了，我不能白叫他师兄。
对了老师，省厅里有没有关于我的传言。」
「有。」殷运良没有藏著掖著，点头道：「有人说，你背后通著京华，真的假的？我还以为你是孤儿。」
韩凌：「确实是孤儿，我早就没有父母了，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
殷运良信，没有多问：「早点休息吧。」
韩凌：「好。」
关掉电脑，他洗澡上床睡觉，因为已经睡了几个小时，所以暂时没什么困意。
有点想徐清禾了。
想叫徐清禾过来打扑克，但是对方今晚值班。
徐清禾以前说过，医生和警察都很忙，见面的时间少，如果他某天寂寞了又恰逢值班，可以在车上。「这女人有祸国殃民的潜质。」
韩凌闭上双眼，用了半个多小时入睡成功。
翌日下午，韩凌和阮琛通了个电话，得知对研究所以及研究所部分人员的审查已经结束。
反渎局的工作效率很高。
研究所的管理制度没什么问题，但李主任要面临处分和内部追责。
结果客观存在，确实有研究员盗取毒素导致他人死亡，李主任除了要背上处分，还会通报批评以及取消评优。
至于扣绩效什么的，和处分相比已经不重要了。
还好，没有职务上的调整，他依然是研究所的主任。
间接说明，李主任这些年在研究所的工作还是很认真的，反渎局没有查到其他问题。
既然如此，处分一下也就行了。
接下来重案中队的事情交给方舟，韩凌准备和武瑞一起再去市场溜达一圈，顺便见见贺冬。这个人一定要见，先了解了解性格等基本情况。
不等韩凌给武瑞打电话，武瑞自己匆匆忙忙推开重案中队的房门，边走边说道：「韩队，团集那边有情况，贺冬和贺霄汉又发生冲突了。」
韩凌站起身：「这个贺冬没完了是吧？」
以他初步对贺霄汉的了解，贺霄汉应该不会主动去招惹贺冬。
武瑞：「贺霄汉没吃亏，好像有人帮忙。」
韩凌不问武瑞的消息来源，挥手带著他出发离开分局。
武瑞应该是有特情的，这件事不能问，心里明白就好。
像禁毒、打黑这种队伍，一般都有特情的存在，且备案流程灵活，不用赵兴邦点头，冯耀即可审批。审批后，武瑞对特情有直接的管理权限，甚至还能提供经费。
两人开车来到水果店。
此时水果店门口乌泱泱围著大群人，似乎马上就要发生火拚。
「好！很好！」
「今天我给你面子！」
贺冬的声音响起，而后带著手下撤走，现场人数瞬间少了百分之九十九。
原来都是贺冬的人。
能让贺冬给面子，看来帮助贺霄汉的也不是省油的灯。
水果店没有了人群遮挡，门口的情况映入韩凌视线，第一眼就看到了双手插兜的坤子。
刚才，是坤子一个人和十几个人对峙？
确实有胆量，不愧是赵炳奎的头号打手。
第二眼，韩凌看到了赵炳奎，而后就是贺霄汉。
「天宁区的赵炳奎。」武瑞皱起眉头，「韩队，他比贺冬可难缠多了。」
韩凌讶然：「你认识？」
武瑞：「不认识，见过几次。」
韩凌：「我认识。」
武瑞一愣：「啊？」
两人说著，迈步朝著水果店走来，赵炳奎看到了韩凌，大笑伸出双臂：「韩老弟！你的消息也太灵通了吧。
放心，绝对没动手，古安是你的地盘，我怎么可能不给你面子？」
韩凌擡手阻止：「两个大男人就别抱了，今天演哪出？」
动手不动手的，其实也就几句话的事，看实际情况，他才不信赵炳奎说的什么给面子。
贺冬要是铁了心搞事，赵炳奎不会惯著他的。
到时候若有群众报警，大批警察赶到，该抓的抓该关的关，反正赵炳奎肯定不会有事。
警方询问坤子：谁让你打架的？
坤子肯定会说：我自己想打，没人让我打，什么？赵炳奎？我和他不是很熟。
赵炳奎混了这么多年，绝对不会给警察留机会，很难抓到把柄。
见赵炳奎和韩凌关系好的像哥们，武瑞有点凌乱，这什么路子？
「来来来，进来聊，坤子，你在外面等著！」
说著，赵炳奎看了武瑞一眼。
韩凌回头：「武队，在外面等我会，很快。」
他和武瑞刚合作不久，有些问题还是单独和赵炳奎聊比较好，信任的建立需要时间。
武瑞：「？？？」
我堂堂中队长，现在和赵炳奎手下坐一桌了？
三人进入水果店，门关上，留下武瑞和坤子在外面大眼瞪小眼。
「你好，叫我阿坤就行。」坤子出于韩凌的面子，问候了一句。
武瑞瞪眼：「我不好！」
「呃。」坤子也不知道对方啥毛病，随手从摊位上拿起香蕉吃了起来。
武瑞打量坤子全身的肌肉群，刚才要是真打起来，恐怕贺冬那伙人占不了多少便宜。
房间内。
贺霄汉又拿出两盒中华，分别给了赵炳奎和韩凌。
韩凌随手接过：「奎哥，今天是路过还是专门来的？上次已经见过你了，最近来古安区比较勤啊。到底想干什么？天宁区混不开你了。」
语气带著玩笑。
到目前为止，他愿意和赵炳奎做朋友，但对方未来如果触碰到底线，也不会手下留情。
赵炳奎点燃香烟，笑道：「上次不是说了么，考察考察，看看开个分店什么的。」
韩凌：「你没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啊。」
赵炳奎看向贺霄汉，解释道：「我听说霄汉老弟最近遇到点麻烦，所以就来帮帮忙，顺便了解了解这边的市场。
古安区可是鱼货源入城第一站，现在物流产业还没有完全集约化，掌控市场就能打开通道，我觉得能以古安区为跳板，进而辐射整个青昌。」
说的简单，韩凌听到了深层意思，惊讶：「你胃口不小啊，想当青昌王啊？一把年纪了还折腾。」赵炳奎连忙否认：「这话可不能乱说，赚钱呗，我离退休早著呢，总不能一直干娱乐产业一直收房租吧？」
韩凌：「你要开公司？」
赵炳奎：「对。」
韩凌：「什么公司？」
赵炳奎：「先开一家市场管理服务公司吧，慢慢来。」
听到这里，韩凌默默打开手中的烟盒，嘴里说道：「那你这是和赵涛不死不休了，跟挖他祖坟有什么区别？」（前文提过，胖头涛，贺冬上面的大哥）
赵炳奎微笑：「那也没办法，竞争嘛。」
韩凌没说话，按动打火机，香烟燃烧。
赵涛让贺冬所负责的，其实就是市场管理服务公司的活，区别是一个不正规，一个正规。
个人可以经营市场管理，主要服务核心是农贸市场以及便民摊区等地的合规运营。
像摊位规划、商户入驻审核、日常秩序维护、水电维修、消防巡查、垃圾清运等等，乃至停车场的运营，都在范围之内。
公司大了之后，还有配套的增值服务。
昨天武瑞还说赵涛要开公司，撞上了。
也不算撞上，有风口有发展的机会，某些站在信息差上层的自然都知道，竞争便由此而来。并不是说成立了公司就真的白了，披著合法外壳包装非法收费的事情，赵涛绝对能干出来。至于赵炳奎，应该看不上这仨瓜俩枣，他有更深远的规划。
这是打算从沿海区，向内区发展。
不会这么突然，肯定提前准备很久了。
韩凌其实对赵炳奎的生意并不了解，也就知道一家会所和一条街了，平时对方到底在忙些什么，不清楚靠海吃海，天宁区就在海边，看来赵炳奎没有放弃得天独厚的条件。
一个海鲜，一个物流。
能发大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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