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就这么结束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就这么结束了
那一瞬间，顾景川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剧烈地起伏着，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前两天，他还拼命说服自己，崔志杰的出现只是一个巧合，或许只是因为工作原因偶然路过。
可今天，看到这一幕……
顾景川只觉得自己可笑到了极点。
巧合？哪里有这么多巧合！
或许，从清河县的灾区营地开始，这些天，他们一直都在一起……
而自己，那个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丈夫，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可笑的局外人！
一道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无声滑落。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扇门前待了多久，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石像，直到远处传来一阵上楼的脚步声，他才如梦初醒，像是做贼被当场抓获一般，猛地调转轮椅的方向，仓皇而逃。
回到病房所在的楼道，他还未平复下剧烈的心跳，就正好听到负责照顾他的李阿姨，正和一个小护士靠在墙边聊天。
“……要我说啊，那个新来的苏大夫，可真是好福气！”
李阿姨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钻进顾景川的耳朵里，
“大老远地跑来咱们这支援，对象还一直陪着呢。上次我晚上就看到人家来陪她，今天这不又来了？真是好福气的。那小伙子，长得可精神了！”
“对象？”另一个护工好奇地问。
“可不是嘛！郎才女貌的，看着就般配！”
顾景川闭上了眼睛，那滚烫的泪水，终于变成了刺骨的冰凉。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
只有他这个傻子，还抱着一丝可笑的幻想。
“川哥？你怎么在这里？”
曹峰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他刚从外面回来，看到顾景川一个人失魂落魄地待在楼道里，吓了一跳。
顾景川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他。
曹峰被他吓得后退了半步。
顾景川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那双眼睛，却红得吓人，像浸在血里一般，里面翻涌着毁灭般的痛苦、绝望，和一种……
破釜沉舟的、彻底的决绝。
.
送走了崔志杰，苏晚看了一眼手表，时间不早了，正好是晚上查房的时候。
她现在全面负责包括顾景川在内的一共三个病房的患者，这是她的工作，也是她坚持留在这里的唯一理由。
她习惯性地先巡视了其他两个病房，仔细检查了病人的情况，和值班护士交待了注意事项，最后才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向走廊尽头的那一间。
她的心跳有些不受控制。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他，尤其是……在他刚刚见过林思瑶之后。
深吸一口气，她轻轻推开了病房的门。
预想中或冷漠、或悲伤、或对峙的场景，都没有出现。
房间里，空空荡荡。
病床上，没有人。
那床她每天都会亲手铺平的被褥，此刻被叠得方方正正，像一块冰冷的豆腐块，规规矩矩地放在床尾，仿佛这里从来没有人住过。
床头柜上，原本属于他的水杯、书籍，全都不见了。
整个病房像一个巨大的、沉默的空洞，瞬间抽走了苏晚所有的力气。
她一下子愣在门口，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无法思考。
怎么回事？
他去哪里了？
她猛地转身，快步冲向护士站，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顾景川去哪了？”
值班护士刚从食堂吃完饭回来，闻言也是一愣，
“顾总工？他不是在病房吗？下午还在啊。”
她也觉得不对劲，立刻跟着苏晚跑回病房，看到空无一人的房间，也是一头雾水，
“奇怪了，转院或者出院都要办手续的，我这里没接到任何通知啊！”
“李阿姨呢？！”
苏晚的心沉到了谷底，她想到了李阿姨。
两人正要分头去找，李阿姨正好拎着个空饭盒从楼下走上来，看到苏晚和护士一脸焦急，便主动开口，
“苏大夫，你找顾总工啊？”
“他人呢？”
苏晚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气大得让李阿姨都吃了一惊。
“哎哟，”
李阿姨被她吓了一跳，连忙道，
“顾总工被人接走了。他走之前让我跟你说一声。”
苏晚悬着的心，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没有反应，只是死死地盯着李阿姨，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她想知道，他留下了什么话，是解释，是道别，还是……别的什么。
可李阿姨只是补充道，
“刚才来了几个人，说是他的同事，直接办了手续，就把人接走了。车就在楼下等着，挺急的。”
苏晚的喉咙发干，她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声音沙哑地问，
“没了？他就说……走了？”
“对啊，”
李阿姨点点头，觉得理所当然，
“他就说，‘我走了，跟苏大夫说一声就行’。就这样。”
就这样。
我走了。
跟苏大夫说一声就行。
苏晚松开了手，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她像一个被人从高速行驶的火车上猛地推下去的旅客，前一秒还在为自己规划好的下一站做准备，下一秒，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抛弃在了荒无人烟的铁轨上。
她原本以为，会是她先开口，她会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冷静地、体面地，和他谈一谈分开的事情。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会用这样一种近 乎残忍的方式，先一步斩断了所有。
不告而别。
甚至连一句“再见”都吝于给她。
她就像一个笑话，一个被他用完就丢的、碍眼的包袱。
就在这时，童鹤年和秦月蓉的身影出现在了楼道口。
他们算着时间，特意炖了汤送来给顾景川补身体，却没想到，一上来就看到苏晚失魂落魄地站在空病房门口，脸色惨白如纸。
“晚晚？怎么了？景川呢？”
秦月蓉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她。
苏晚没有回答，只是目光空洞地看着那间病房。
她就那样站了好久好久，久到秦月蓉都以为她要哭出来了。
然而，她没有。
她只是缓缓地，牵起唇角，勾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轻声说道，
“也好。就这么结束了，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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