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援军覆灭
霞鬼庄园的地面上，尸横遍野。
夜风裹着浓重的血腥气，在空荡荡的庭院中打着旋。
暗紫色的雷光从云层中劈落，将这片修罗场照得惨白。
林荒悬浮在半空中，俯瞰着下方的战场，紫金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厉寒，轻声开口。
“打扫战场，别浪费了东西。”
他用下巴朝庄园深处点了点，“尤其是那些霞晶。虽然我们用不上，但族内还是有光暗属性的族人的。”
厉寒抱拳：“是，小少爷。”
他转过身，朝身后的霜夜亲卫打了个手势。
五百名银甲战士无声地从队列中分出，落向地面。
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声响，像一群训练有素的收割者。
有人去翻捡守卫的尸体，收取空间戒指和神晶。
有人朝庄园深处的地下入口走去，那里是饲养霞鬼的地方，百万头霞鬼栖身的地底洞穴，也是霞晶的产地。
栽楞落在林荒身侧，林荒给的方天画戟上位神器已经收回了戒指。
他身上的血迹还没干透，灰白色的短发被血粘成一绺一绺的，脸上也溅了几道血痕。
他没有擦。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座囚禁了他五年的庄园，目光复杂。
地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伴随着杂乱的脚步。
一群衣衫褴褛的飞升者从地下入口涌了出来。
他们大概有三百多人，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像是一群被关押了太久的囚徒突然见到了光。
他们眯着眼睛，适应着地面上的光线。
然后便看到了满地的尸体，看到了那些银甲战士，还有悬浮在夜空中的林荒和栽楞。
一瞬间，恐惧在他们眼中蔓延。
有人下意识地后退，有人抱住了自己的头，有人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这些人是敌是友，只知道——米达尔家族的人死了。
等了一会，见林荒他们并未出手，甚至懒得理会他们。
一个年纪稍长的飞升者这才鼓起勇气，朝林荒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什么都没说，转身跌跌撞撞地朝庄园外跑去。
其他人如梦初醒，纷纷鞠躬，然后四散而逃。
他们在这座庄园里被奴役了太多年，有的人甚至从飞升那天起就没离开过这里。
现在，门开了，锁断了，他们只想跑，跑得越远越好，跑到一个再也看不到霞鬼、闻不到血腥的地方。
栽楞看着那些四散奔逃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大哥，”他开口了，声音有些哑，“这些人……”
林荒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知道栽楞想说什么——这些人被奴役了这么多年，就这么放他们走了，他们能去哪？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天界，他们没有背景，没有资源，没有人庇护，又能活多久？
可林荒没有说话。
冷漠的性格表露无遗。
他救栽楞，是因为栽楞是他的兄弟。
可这三百多个飞升者，跟他有什么关系。
没顺手全弄死，已算是发了善心。
这些人逃出去之后是生是死——
与他无关。
就在他们等待霜夜亲卫打扫战场的时候。
庄园外的天际，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那声音比银狼三号的引擎声大了数倍，沉闷而厚重，像是有几座大山正在空中移动。
林荒睁开眼睛，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暗紫色的天穹下，三艘巨大的飞行器正朝这边驶来。
每一艘都有银狼三号的十倍大小，通体漆黑，船身上刻着一个绿色的徽章——
那是一头张牙舞爪的迅猛龙，龙爪中握着一道闪电。
米达尔家族的徽章。
栽楞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大哥，”他的声音低沉下来，“这是米达尔家族的徽章。”
“应该是米达尔家族的援军到了。”
林荒看着那三艘庞然大物，眼中没有任何惧色，反而带着一丝玩味。
“大型飞行器都来了三艘，”他说，语气轻描淡写，“看来赶来支援的人不少啊。”
他转过头，看向厉寒。
“一个不留。”
厉寒抱拳，声音沉稳而干脆：“是，小少爷。”
林荒转头看了栽楞一眼：“这些不是你我能对付的，看戏吧。”
栽楞点了点头，仰着头看着夜空，那模样活像个等着看戏的闲汉。
厉寒朝身后的队列看了一眼，淡淡道：“去吧，干净利索点。别丢了霜夜军的人。”
话落，五百名银甲战士中，竟只走出了三个人。
这三个人的长相可以说极其普通。
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气息内敛。
站在五百人里，你根本不会多看他们一眼。
可就是这三个人，面对那三艘可以承载数万人的大型飞行器。
也只是轻描淡写的抬起了左手。
仿佛在与老友见面一般。
但下一秒，冰蓝色的光芒从他们掌心涌出。
化作三条咆哮的冰龙，撕裂夜空，朝那三艘飞行器扑去。
冰龙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出手的瞬间便撞上了目标。
“咔嚓——”
“咔嚓——”
“咔嚓——”
三声清脆的冰封声，几乎同时响起。
三艘能承载数万人的大型飞行器，被瞬间冰封。
漆黑的船体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冰晶，在雷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船身上的迅猛龙徽章被冰层覆盖，像一只被冻住的标本。
然后——
“轰！”
三艘飞行器同时碎裂。
冰与火在夜空中炸开，巨大的碎片裹挟着火光和冰晶四散飞溅，像一场绚烂的烟花。
不一会，烟花散去，就见两道狼狈的身影从冰与火中逃窜而出。
栽楞仰着头，嘴巴微微张开，干粮渣子从嘴角掉下来都没注意到。
“人呢？”他问，“怎么就他俩？”
林荒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你觉得可能吗？”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用三个大型飞行器装两个人？”
栽楞眨了眨眼，脑子转了过来。
那三艘飞行器上，至少装了数万人。
可刚才那三个霜夜亲卫只是一抬手，就把三艘飞行器冰封了。冰封的同时，那些人也……
他不敢往下想了。
厉寒站在一旁，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来了五万人，这会都死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片冰火交织的废墟中。
“这两个实力还行，不过也不算什么。”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也存了表功的心思。
莫说三系灵魂变异的小少爷。
就旁边这个傻小子栽楞，只要不陨落，日后一定会成为一名绝世强者。
不趁现在拉近关系，还等什么？
天才的花语是什么？手慢无啊。
林荒没注意到厉寒的小心思，他的目光落在那片废墟中。
两个中年男人，都穿着暗红色的长袍，胸口绣着迅猛龙徽章。
他们的气息浑厚而紊乱，嘴角挂着血丝，显然在刚才的冰封中受了不轻的伤。
九转上位神。
林荒的目光微微一凝。
两个九转上位神，带着五万人，来支援一个霞鬼庄园。
米达尔家族的反应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出动的力量也比预想的要大。
可惜。
没用。
那两个九转上位神刚从废墟中挣脱出来，还没看清是谁动的手，银色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两名霜夜亲卫。
一人一个。
战斗在一息之间结束。
两个九转上位神，在霜夜亲卫面前，连一招都没撑住。
一个被冰枪贯穿了头颅，另一个被一掌拍碎了神格。
他们的尸体从空中坠落，砸在废墟中，溅起一片尘土。
栽楞蹲在墙根，看着这一幕，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真变态。”
他的声音不大，可那语气里的震撼和感叹，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林荒也认同的点了点头。
平时这些人跟在他身后，他不觉得有什么。
可如今这一出手，林荒才发现，这些人比一般的九转上位神强了太多。
说话间，那两名霜夜亲卫已经回到林荒面前。
他们躬身行礼道：“小少爷，幸不辱命。”
林荒点头：“辛苦了。”随后他，看向那一片废墟，继续对霜夜说道：“其他人的空间戒指和神晶也收拢一下吧。”
“就算你们用不上，我和栽楞还缺不少资源呢。”
霜夜闻言微微一笑，“是，小少爷。”
这他们被族内供养，确实看不上这些东西。
不过既然小少爷要，那也只能捡捡垃圾了。
厉寒一声令下，那五百霜夜亲卫落在废墟中，开始打扫战场。
他们的动作依旧干净利落，收取空间戒指，挖取神晶，搜索飞行器残骸中可能还活着的漏网之鱼。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去收取霞晶的五百人也从地下回来了。
他们的戒指里装了数百万枚霞晶，堆得像小山一样。
林荒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收好，带回族里。”
那五百人抱拳应是。
负责打扫战场的五百人也回来了，将收集到的空间戒指和神晶统一交给了厉寒。
厉寒清点了一下，转身走到林荒面前，双手递上一个空间戒指。
林荒接过戒指，随手扔进自己的空间戒指里。
他看了一眼厉寒，又看了一眼那五百名银甲战士，开口了。
“辛苦了。”
厉寒微微躬身：“分内之事。”
那五百名银甲战士也齐齐抱拳，没有说话，可那动作里的恭敬，比任何语言都重。
林荒没有再说客套话。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栽楞。
“走吧。抓紧时间，处理完米达尔家族的事，还得回去修炼呢。”
他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一个小家族罢了，他不想浪费太多时间。
栽楞从墙根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咧嘴一笑：“走！”
厉寒挥手放出银狼三号。
陆续登机后，舱门关闭，引擎轰鸣。
银狼三号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撕裂暗紫色的雷云，朝着霆渊府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霞鬼庄园的废墟中，火焰还在燃烧。
冰晶在火光中融化，化作水，汇成溪，流过满地的尸体，流过碎裂的飞行器残骸，流过那两具九转上位神的尸体，流向远方。
这座囚禁了无数飞升者六千万年的庄园，今夜，终于彻底毁去了。
而远处，那些逃出去的飞升者，还在拼命地跑。
有的人跑着跑着，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那座他们做梦都想逃离的庄园，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火光映在他们的眼中，像是黑暗中燃起的第一缕希望。
没有人知道他们能跑多远，没有人知道他们能不能活下去。
但至少，今夜，他们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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