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 陋巷同欢情方好 赌场惊变意难猜
日子安稳下来，云雁去了吕七小姐的药店帮工，他们会为了谁去买菜谁洗碗石头剪刀布，会买一条大鱼煮饭熬汤，然后省吃俭用半个月，会在房东来催租时，一起躲在屋里不敢出声却又相视而笑，枫铭也会在云雁生日时为她准备一条裙子或是簪子，日常更是会在下班回来后，带给她一串糖葫芦，一包软糖，一条发带，或是一块漂亮的手帕，日子虽然清苦，却也快乐。
“哥，”云雁拿着礼物转了个圈，笑眯眯地打量他，“我觉得你也没那么不靠谱，甚至有点好。”
“哎哎，怎么啦，那是单单人好的问题吗，”枫铭还在后面穷追不舍，“小爷我长得不说玉树临风，也算老少皆宜吧。”
“嗯，”两人相对坐下，云雁托腮，一双水灵灵的眸子认真地打量了他的脸一下，说实在的，枫铭的长相并不是标准的美男子，或者是像阿金那样具备官差应有的一身正气，总的来说，不像好人。
相反，他身上带着一种阴郁和危险并存的气质，举手投足有一种蔑视律令、放浪形骸的自在，笑起来时又变成一种玩世不恭的洒脱敷衍，透着狡猾，白发垂下，呈现自然弯曲的弧度，眉尾上扬，眼距稍近，单眼皮，但眼睛并不小，（枫铭一直纠（狡）正（辩）说是内双），淡红色的眸子此时无辜又清澈，透着忧伤，鼻梁高而直，人中较长，面颊消瘦，面中低平，颧骨略突出，乍看显得刻薄而绝情，嘴唇棱角分明，嘴角下垂，整体而言，他长了一张充满攻击性的聪明脸，有些苍白的皮肤虽不细腻，却也无伤大雅，包裹着瘦削的骨骼，外加遗传的黑眼圈，更增加了他的苦相和病态，但正是这种令人捉摸不透的感觉，给人一种莫名的吸引力，做卧底再适合不过了，稍加修饰，即可成为男女通用脸，随后云雁得出了结论，“还行，当我哥不亏。”
但枫铭回来的越来越晚，甚至彻夜不归，问也不说。云雁躺在美人靠上，半梦半醒间忽然听见有金属碰撞的声音，她一个激灵坐起来，看时又不分明，她叹了一口气，太熟悉了，点上灯看看时间，已经是丑正三刻。果不其然，枫铭的钥匙摸了半天都没对准锁孔，弯着腰直往下倒。“哎，今天怎么这么晚，你还知道回来，还知道你住哪啊，”云雁每天必定要等他回家才睡，“外面下雨了，没拿伞也不知道躲一躲，快擦擦。”
云雁松了一口气，今天还好，在冬天的某个深夜，寅初，大家都睡下了，有人站在楼下大喊：“都出来看看，我是谁家的---嘿嘿嘿......”云雁听见声响，出来一看才发现是枫铭，将他拉进来一顿骂：“你又犯什么神经啊？”
“嗯？你怎么，还不睡......”枫铭一袭黑袍摇摇晃晃进了门，一身酒气，浑身透湿，并不答，好想吐，又吐不出来，他扶住门框就要往下倒。
云雁瞪了他一眼，心想，还不是为了给你开门，钥匙都拿反了，不然睡到外面也不知道。
“怎么喝这么多，我煲了汤，给你盛一碗解酒避避雨气吧，外感风邪就不好了。”云雁连忙扶住他说，“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也没法热，都凉了。”
“不用，我不喝。”枫铭微微发抖，将她搂住，伸手轻抚她的脸颊，“阿雁，你不用管我......以后不要等我回家了，最近有点忙。”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吻，随后就推开了她。
“你脸怎么了？”云雁这才借光看清他鼻梁上又有擦伤，脸颊也有一块淤青，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写满了疲倦。“打的，没事，死不了。”枫铭说，“睡吧。”说罢摸索着找到美人榻,一头栽倒，‘咕咚’就躺下了。
“天天这样也不是办法，枫铭，要不，你退出白衣教，咱们离开这回故乡吧。”云雁说，“钱多钱少无所谓，我担心你，提心吊胆的，每天都睡不好，就怕你出事......”
没有回应，她转头一看，枫铭已经披着披风睡着了，又是这样。
这天云雁提着篮子回家，心里还在盘算着方才涨了两文钱而没买成的那条鱼，面对空无一人的房间，她忽然失去了力气和信心，蹲在墙角崩溃大哭。枫铭近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已经快一个月不着家了，别问，问就是朋友请客，推辞不开，回家呢，就是要钱，有没有的，不论多少，拿了就走，也不提原因，连日甚至变卖了本就不多的家具，连她的一件镯子也偷偷当了去，云雁为此与他大吵一架。“我的镯子呢，放在木箱盒子里的。”这天枫铭晚归，云雁坐在榻上面如死灰瞪着他，包了里三层外三层，加了几把锁就为防他，还是没防住。
“当了。”枫铭毫无悔意，说，“你要是戴手上，说不定还能早点发现。”
“枫铭？疯了吗你，那是阿娘留下来的。”云雁瞪着他，她都能想到枫铭是如何在夜色里撬开锁，取走东西的，说着就哭了，“连我自己都没舍得戴几次......你去，给我要回来。”
她眼神慌乱，抓住他的前襟道。
“那我有甚么办法吗，”枫铭推开她说，“你不戴还不让别人戴？留着干嘛？”
“我不，”云雁眼眶通红，哽咽说，“你给我找回来......”
“找不回来，没钱。”枫铭往榻上一靠，说。
“钱呢？”云雁说。
“花了。”枫铭瞥了她一眼，说。
云雁连着去找了好多天，毫无音讯，回来就哭，枫铭不是不知道，对此是一点反应也没，不闻不问，甚至夜不归宿。云雁决心去找，甚么地方花钱快呢，她觉得枫铭有问题。她走遍了大街小巷，一个挨一个跑遍了枫铭最经常去的几个地方，问了一圈都没有，云雁忽然觉得这个人陌生起来，好像她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想了想，最后在深夜时分，找到了须尽欢三楼的赌场，这里人声鼎沸，汗味和酒气混杂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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