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 寒檐夜雨辞故里 暗使孤途赴远尘
他很快笼罩在连绵不绝的黑暗里了,可是他没有钱点灯,当雨水顺着屋檐点点滴滴落下的时候,他做了一个决定,离开这里,这已经没有什么值得让他眷恋的了。
屋里空荡荡的,他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可带,他什么都不想带。
于是,外出实习的名单在上交审核前,临时添上了枫铭的名字,这样的人,怎么能为阴阳家效力,后来,枫铭被分到了暗使。
临行前,云雁一袭红衣去了阿金家里。阿金正在打点行囊。
“阿金哥哥,”云雁道,“你愿不愿意娶我?”
“阿雁,”阿金第一次迟疑,怎么突然问这个,“我......你年纪还小,等。”他想到了父亲,母亲这些年的难处他都看在眼里,他不能害了阿雁。
“后天我就十六了,我提前拿到了证明。”云雁神色坚毅道,“我们青梅竹马一场,难道我比不上其他的姑娘,还是你看上了什么人,仍然记恨着我爹爹?”
“不,不是的。”阿金神色一肃道,“我没有......”
“那为什么?”云雁眼眶红了,道,“什么身份家世我不在乎,只要我们志同道合,还怕吃苦吗。”
“你知道我这一去也许是回不来的。”阿金道。
“你娶我不娶?我只要你一句话,若娶,那便今日拜堂,我不用八抬大轿、凤冠霞帔,你要走我等着你,”云雁眼中含泪道,“哪怕只有一天做你的妻子,也是好的。不娶,我们就此别过,一拍两散。”
“阿雁姑娘,”阿金垂下眸子,咬了咬唇,“恕难从命。”
云雁强忍着泪水没有落下来,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说了一声:“好。”丢下喜帕,转身走了。
云雁一头撞进枫铭怀里。来找阿金的枫铭一脸懵:“哎,阿雁,你去哪?”
“用你管。”云雁哭着跑了。“镜水湖的人们到一定年纪,基本上就是十六到十八岁之间的少年男女,经过层层选拔,会按照个人属性,条件,分派到各地去实践,作为从学校到职位的过渡期,时间长短也不一样,运气好的还能成为优秀学生代表获得青睐,对日后无论是职位晋升还是继续升学很有帮助的啦。
不过要成为一名合格的交换生,首先,你得学习好,第二,你得有钱,第三,你得门第高。
镜水湖和曰归山这种兄弟门派呢,每年都会互派师生以便交流学习,只要你肯努力,都会有机会的啦。
譬如曰归山那种人间仙境,谁不想去。像我这种社会的渣子,人间的耻辱,又没有钱,就只能被分来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啦。”枫铭眯着眼睛,喋喋不休,道,“你们其他人不要学我啦。”
“得,我现在考学失利,一分钱也没。”临别,枫铭心中疑惑,便去了一趟藏书阁,找到了干爹,说,“虽然不后悔,但是看来去蛊师祭司学校学习是没可能了。唉唉,先生,您干嘛阻止我,当年让我跟那帮兔崽子同归于尽得了。”
“别啊。”云栖说,“你爹不是说过,‘能毁掉你人生的人,只有你自己。’吗?”
“干爹,”枫铭迷茫的说,“我现在,难道还有什么别的选择吗?”
“每年秋天,都会有一批人从这里走出枫叶谷。”云栖说。
枫铭点了点头。
云栖继续说,“你知道,他们会到哪去吗?”
“离开枫叶谷,去向更遥远的地方。”枫铭说。
“你瞧他们都穿着同样的灰白黑蓝衣服,但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并不是同一批人。”看着枫铭有些不解的神情,云栖敲着桌子说,“那些人会在谷口分开,分为五队,去往不同的方向,任职实践。他们的命运,并不是从离开山谷时,就完全定下了。”
“略有耳闻,是按照五行属性分派的吗?”枫铭说。
“是,但也不完全是。”云栖说,他伸手去拿杯子,里面却恰好是空的。
枫铭眼明心亮,麻利的替他沏了杯热水,递到他手边:“这,先生,到底怎么说?”他往前探了探身子,问。
“这五个方向,以离忧阁和曰归山为上等,这两个地方,一个史家离忧阁,五行隶属火部,是在史官手下做事,整理案卷,留个印象,做的好了将来还可以留任总部,基本上职务就稳定了,即便回来,也是前途似锦;一个道家曰归山,隶属水部,灵气充沛,环境优雅,有最好师资,是提升修为的好机会,也是结识同道仙友的好去处,这是最受欢迎的两个地方,即便什么都不做,去见识一下也是不错的,不过想去这两个地方嘛,除了优异的成绩和雄厚的金钱,还需要尊贵的身世和清白的背景;六尺城和枫叶谷为中等,因为这两个地方,一个墨家六尺城隶属木部,作为交换学习可以接触到不同的药物和药理知识,当年我就是从那回来的;
另一个阴阳家枫叶谷隶属土部,负责看守南岭山林,近些年山上虽然有些荒凉,不免有些孤寂,但好处是离得近而且有仙灵,这两处是大部分学生们去的地方;
其中最危险也最繁华的地方,则是千愁峰山脚下有着‘荒漠明珠’美誉的雾隐城,法家万毒谷隶属金部,地处西方,出了城方圆百里都是荒漠,是五个方位里最偏僻的一处所在,离枫叶谷最远,城里拥挤,环境脏乱险恶,那边,隶属法家,律令严苛,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属于三不管地界,暗中以蛊术为长的白衣教为首,他们的蛊术以白蛇为图腾,起于蚩尤,所袭蛊术咒法以尸,蛇为首,炼化邪物驱使,种类多半凶煞恶毒,枫叶谷的则以凤凰为图腾,以昆虫鸟类为首,所袭蛊术种类较为温和,斗法只为解蛊救人,破蛊平乱,起死还生,从不许无故动蛊伤人,地处不同,派系不同,故而所长也不同。雾隐城各种不同的权势盘根错节,各种人形形色色,千姿百态,事情也是光怪陆离,千奇百怪,诱惑最多,身份变动性也最大,贫者家徒四壁,饥寒交迫,但如果有幸成为权贵,就可以过上纸醉金迷,歌舞升平的生活的,是个长见识的好去处,被师生们视为下等,起初主要是负责打探情报和清理阴阳家的叛徒,实际上多有不受待见的人被打发去自生自灭的,近些年枫叶谷和万毒谷的关系愈发紧张,被阴阳家追杀的叛徒和敌人也多有逃去寻求白衣教庇护的。”
“去了雾隐城会怎么样?”枫铭说。
“到了雾隐城,你可能有两种选择,第一,在明,主要负责与叛徒的正面对峙,很危险;第二,在暗,搜集情报,阴阳家许多寻常的眼线也是这样的,如果不小心被发现,下场也会很惨。”云栖说,“你,何不选择跟随他们离开呢?”
“害,人人都说我命不长,反正也活不了多久,索性一试,起码活得有点价值。”枫铭说,“在明我不怕,要是第二种会怎么样?”
“在明在暗,都有两种可能,第一种,负责外部掩护,这种相对比较轻巧安全,至少接触的都是平常人,一般,不会死,”云栖说,“第二种,深入内部,这种变数最大,最危险,也最考验随机应变能力,随时可能被发现,死生看造化吧。”
“那,那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呢?”枫铭忧心忡忡地说,要是真让他死,他还是有些怕。
“也有两种可能。第一,你可能会活下来,”云栖说,“第二,你侥幸会死。”
“那,那我要是死了呢?”枫铭忧心忡忡地睁大眼睛说,他一点也不觉得死了侥幸。
“死了你还顾忌什么呢?”云栖一摊手,说。
“哦,我明白了。”枫铭恍然大悟,“多谢先生指点。”
“无妨。”云栖说,“去吧。”
“先生,我们还会再见吗?”临别,枫铭问他。
“顺其自然,看缘分吧。”云栖还是不紧不慢的。
从那以后,枫铭再没见过他。
“后来,战争开始了,也许他还在某个角落活着,也许早已死去。”枫铭说。
“云中君,你的老师本体是甚么?”白糖说,“知识那么渊博。”枫铭就俩字:“你猜。”
“藏书阁管理员,”白糖说,“是一本书对不对?”
“哎哟,我的小猫咪就是聪明啊,”枫铭把她抱起来,点了点头,“书名呢?”
“不知道。”白糖说。
“有奖问答。”枫铭说。
“给个年号提醒吗?朝代也行,”白糖说,“中华上下五千年,那么多书。这又不按照时间顺序走。”
“不行,”枫铭说,“一说就猜出来了。”白糖冥思苦想,不得其解。
“他现在在干嘛?”白糖说。
“现在,好像在离忧阁最大的藏书阁待着,管着所有的书,干爹性格睿智冷淡,又不爱显摆,我不知道。”枫铭说。
“人家对你那么好,”白糖说,“你怎么不去看看?”
“干爹那人脾气古怪,心如磐石,如松如竹,过目不忘,一身书卷气,淡泊名利,身居陋室,缊袍敝衣,有点宁折不弯的孤傲清高,最厌恶官场的同流合污了,他想干的事,别说违反纪律弄个处分,就算千夫所指,与天下为敌都会干,他不想干的事,即便对方是豪门权贵,许他官职地位,一生富贵他也不带眨眼睛的,就算给他腿打断都不会干,他干过的事,就算说出来要丢性命也会承认,他没干过的,就算丢掉性命他也不认,就是属于那种,就算烈日当头,瓢泼大雨,鹅毛大雪也会‘乘兴而行,’然后即便到人家门口,门都敲了也会‘兴尽而返’的人,我混这么惨,哪有脸去看他,去了多半挨闭门羹吃啊,”枫铭一脸委屈,说,“他狡猾得很,话都没跟我说全,等我悟出来的时候,都是十年后的事了。我走的时候,他也没告诉我,去雾隐城,做暗使,随时可能被发现,虽然可能活下来,但是也会生不如死啊。唉,我真是蠢死了。”
“哦~”白糖一拍大腿,“我知道了。”
趴在云中君耳畔耳语一番:“云中君,我说的对不对?”
枫铭微笑着点了点头,捏了捏她的耳朵,给了她一颗糖。
“那你老师到底是甚么吗?”白糖说。
“听好了,永乐大典是也。”枫铭将折扇一开,说,“《永乐大典》是明永乐年间由明成祖朱棣先后命解缙、姚广孝等主持编纂的一部集中国古代典籍于大成的类书,成书于大明永乐六年,累计参与编纂者超过三千人,全书约三点七亿字,共一万一千九十五册,是书手用明代官用楷书“台阁体”一笔一画抄录完成的,它的内容囊括了我国明朝以前的文学艺术、历史地理、哲学、宗教和应用科学等丰富资料,可谓包罗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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