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 巧避祸化险为夷 藏玄机欲盖弥彰 下
忽闻背后一声“师父。”却是秦文正，一脸玩味，仿佛在说‘看吧，我就说是你。’
“你那是什么表情。”范八爷若无其事，语气突然狠戾，“跪下。”
“师父，我本无错，为何要跪。”少年不知哪来的勇气，没有动。
“你是说，违反校规疑似早恋，本官不该管，还是说，你的膝盖还不会打弯呢？”范八爷唇角微微一翘，手放在了锁链上，“不会也没关系，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本官教教你。”
秦文正嘴角一咧，露出一个微笑，扬了扬颌，甚么都没说，就是不跪，他真的有点想看看结果。
“你在和我作对，秦，文，正。”范八爷眨了眨眼睛，嘴里嚼着这句话，面无表情，指尖一提一拧，少年立刻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要被拧弯敲碎了，脏腑好似针扎火燎，蚁啮虫咬，好似被利刃划开，痛苦绵长而深刻，不由气息一滞，跪倒在地，这是被动蛊了，范八爷没有要停的意思，面无表情地看着少年在地上艰难喘息翻滚，抓挠抽搐。
“师父......跪了，师父......”少年一阵眩晕耳鸣，面无人色，浑身无力，心突突地跳，僵硬地匍匐在他脚下，“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师父。”大约是把楚云该的那一份也算在了他头上，做给楚云看的。范八爷停下来，手也放下，少年的身体缓了缓，才放松下来。
“你最好没机会让我逮到你，再有一次，”范八爷蹙眉俯身，眸色冰冷，拧住他的下颌，四目相对，“把你腿打折了，咱们十五号病室回见。”
这个十五号，不仅因为七加八，还因为是至少每个月十五号开一次门。
“记住了师父。”少年喘息着，颤抖着露出了一个春风和煦的微笑，“恭送师父。”
范八爷冷笑一声，钉鞋一脚将他踏翻，下摆一撩，径自从他胸口跨过去。
目送师父离开，秦文正松了口气。
提到十五号，他可没少去，他是四个人里最早被师娘认可并寄予厚望的人，也是四个人里唯一能够独自出去的，十二就开始跟着师父师娘去办事，十四岁后就是能够独立跟随师父师娘带队押货的人。
但同时，这份荣耀也给他带来了痛苦，他又想起了那些疼痛深度和长度都没有终点，恐怖到令他发丝濡湿的日子，实在暗无天日，想起就浑身颤抖，每隔半个月，范八爷都会总结一下他办的错事，借机发难，那条链子抽人可真不是顽的，他每次，都是艰难的爬着出来，回去后全身都酸痛到不能动弹，养伤就要好几日下不得床，因为不知道范八爷会突然从哪冒出来指责他什么事，未知整的他每每听见范八爷的脚步声和腰链响就应激恐惧。唯一的念想就是师娘每次都会给他两粒糖，他总舍不得吃，带回去留着给楚云。
“七哥。”楚云冲出来，将他一把扶起来，流下了泪水，“对不起，我太冲动了，你怎么样？”
“做的好。”秦文正微笑着摇了摇头，咬牙切齿道，‘老东西，等着瞧，我迟早要取代你们。’
“再有一次，看我不戳瞎他的眼。”楚云愤愤不平。
十五岁，这天放学，吕七去了一趟洗手间，正在洗手，旁边忽然神不知鬼不觉多了一个人，原来是楚云跟了过来。“阿姐，洗手啊。”楚云故作轻松微笑，并不看她，忽然神色一变，说，“上课七哥跟你递甚么笔，为什么笑着跟你说话，是不是你跟他要的？别忘了，你有课，我可没课。”
“那你，最好去问秦文正。”吕七不紧不慢地用手帕擦手，其实是七哥跟她借笔，之后还笔时出于礼貌向她道谢，至于笔有没有不知道，反正是确确实实借机跟姑娘搭上讪了。“我告诉你，你给我离七哥远点儿。”莫名其妙的危机感让楚云很不爽，按理她一向有些看不起身体孱弱的吕七，而且吕七并没有表现出甚么攻击性，但此时楚云却觉得一看到七哥对她笑，就心跳的厉害。她一把抓住吕七的手腕提起，一脸狰狞，“再让我知道一次，我饶不了你。”
“劝你放开。”吕七心里知道挣不脱，波澜不惊地说，“我生性喜静爱洁，不喜，”她喘了一口气，才继续说，“离人太近。我弟弟......”
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据步速、步法推断是个少年。吕七瞥了一眼，低头缓缓贴近，中气不足的虚弱低语道：“也不喜欢。你最好，不要让立青知道......”
“七哥。”楚云叫道。
“楚云，莫非连自己，兄弟的脚步声，都分不出么？”吕七说。来的却是立青。
“姐。”立青看起来很不高兴，一脸阴沉，“你干嘛跟她靠那么近......”
楚云撇了撇嘴，不觉心虚松手。
“没事。我同楚云，说两句话，”吕七满眼淡然，很自然地抽回手，拿帕子擦拭了一下，扔掉了，捋头发，径自走过，说，“走吧。”
立青待吕七走过，他狰狞地咧嘴一笑，像是要撕咬某种猎物，走过去，低头对楚云轻声说了句：“阿姐别忘了，我也没课。”
楚云哼了一声，迅速跑走了。
次日。自习时间，师父把作业布置下去就出去了。
“嘿，你敢背着师父化妆。”立青睁大眼睛说，“我告诉师娘去。”
“看甚么，滚回去。写完了吗你？”楚云理直气壮地捋了捋头发，即便师父师娘多次声明不许化妆，但她还是每天都变着法子换发型，昨天编两个辫子交叉，今天扎个高的盘起来，明天卷两绺发尾，她有各式各样的暗纹发带和珍珠花金银簪子，楚云挺不高兴的瞪了他一眼，整理了一下刘海，合上小镜，抿了抿嘴唇，“裸色师父又看不出来，管得着吗，化给我自己和七哥看的，我乐意，怎么了？”
隔壁。
“吕七师妹，”秦文正瞄了一眼门口，又看向吕七，他已经盯着吕七的簪子发呆一炷香了，他转着笔，有点想伸手拉她的发带，吕七每天都坐在他右边二尺远的桌子上，用同样的手法绾发，梳同样的发型，又用同一根白玉簪子，扎同一根发带，戴同一块禁步，穿同一件领口带卷草纹刺绣的白色院服，坐同一块坐垫，忍不住轻声说，“好师妹，你的唇膏是甚么味儿的，让我看一眼嘛。”吕七身上自带的孱弱和疏离感让他都不敢跟吕七喧哗，生怕声音大了把她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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