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小说网 > 寻魂记之古物寻魂 > 117 孤影叩阁求一席 残灯映卷慰寸心

117 孤影叩阁求一席 残灯映卷慰寸心


“我有名字,请叫我战国女尸,又挨打了?”女鬼嘻嘻嘻的笑着。
“师姐来了,今儿衣服不错啊。那个,借用一下你的寝宫呗,哦,你有没有见过我娘?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她很年轻,很温柔的,头发和我一个颜色,是雪白的,不过我不小心把它们弄脏了,所以我还得过一会才能走,这件事你看见了,不要告诉别人,太丢脸,对了,如果你见到我娘,告诉她我爱她,叫她不要想我。”
枫铭不咳了,狼狈地挤出一个微笑,低沉而又缓慢地叙述着,仿佛这件事同他无关,“师姐,你穿红真好看~”
“哼~”很飘悠的声音,不过红衣师姐好像心情不好,道,“走之前记得把这弄干净,我要在这附近全种上花,造一个完美的家。”
“师姐,种甚么花啊?”枫铭说。
“油菜花,怎么了?”师姐说,“记得常来找我啊。”枫铭连连答应,阴风卷过,门一开一合,走了。枫铭就继续清洗。此时,水,正顺着他的发丝,睫毛,鼻尖和近乎透明的指尖静静往下淌,并在他脚旁积起了一小畦水,在月色下晶莹剔透。一件不太合体的上衣披在他并不宽厚敦实的肩上,枫铭第三次把冷水浇下来,却还是克制不住的想着差不多是一个半时辰前的事。仅仅因为他成绩倒数,身材瘦小,性格内向少言,孤僻偏执,行事乖张,特立独行,家世凋敝贫穷,容貌特异,譬如一双鞋穿四季,同一件衣服买十件,睡衣晚上洗白天穿,和他们不一样,就该挨打吗,他不过是,长得头发白了一点,瘦小了一点啊,枫铭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但是如果可以,枫铭希望自己能立刻死去,可以不必再继续忍受这种屈辱,但是没有得逞,跪下被按着喝了几口脏水后,他又被人提了出来,暂时脱离开缺氧的状态,枫铭紧咬着唇,眼睛被蛰得生疼,他眨了眨眼睛,透过水淋淋的发丝恶狠狠的瞪着整整比他大一个码的云焕,以及他背后一尺远的那条裤子,很不幸,被扒下来躺在了污水沟里。他的上一本新书就是这么卷的,即便他事后抢救也无济于事。直接导致第二天被老师误认为他不爱惜书本,枫铭没有辩解,被那个临近退休的刻薄的中年女老师,罚站了一个学期,并且还联合其他老师一起罚他站或是赶到教室外头去,以至于整整一个学期,他坐着的时间不会超过三天。
“跪下,爷爷的黄酒好不好?”云焕阴笑着说,几个人纷纷大笑起来。他们说的‘黄酒’浇在他身上,并不是真的酒,“哼,瞪什么瞪,打了半天,连半句话也不会说,”云焕觉得不满意,随着那张可憎的面目在他眼前逐渐清晰,他把带着余温的污水吐了云焕一身,“求饶啊,真是条疯狗,野狗,死狗。”云焕拿解腕刀刀柄敲着他的下颌说:“喂,张嘴,叫爷。”
“司命的儿子,”枫铭知道他想干甚么,冷笑着说,“自然是横行霸道的爷了。”
“哼,你敢去告我的话,我就把这个插进你的眼睛里。”云焕转了转解腕刀,“想不想试试被它敲落大牙的感觉?”
“随你的便。”枫铭眯了眯眼,冷漠地说。云焕骂了一句娘,垫着书一拳砸到他的腹部,枫铭直接岔了气,抱臂道:“哎呀,看来今天醉的不轻,给他醒醒酒。”
左右的人开始狂扇他耳光,求饶的话他一个字也没说,黑眼圈浓重,布满血丝,凝了一下呆滞涣散的眼睛,吸溜了一下鼻血,他非常清晰的吐字道:“你,去,死,吧。”
枫铭一边挨打,一边冷森森的阴笑,不出所料,又被一脚踹倒,不过他一点也不怕疼,更不怕死,一股暖流,枫铭立刻意识到他,失禁了,周围的几个人笑起来,回荡着,好刺耳,他捂住脸。等那些人走远,他立刻跪倒在潮湿又阴冷的地面上,试图咳出肺里和鼻腔里的水,黑色的墨水从他的头发上浇下来,弄脏了好几绺,在白发里格外扎眼,墨水还在他苍白的脸上围着眼眶勾了两个圈,歪歪斜斜,煞是刺眼。又等了半天,才有力气起身,啧,不出所料,门又被拴住了,算了,枫铭可不想这样见人,索性取了水,慢条斯理地清洗那些污垢。回过神来,他纤细枯瘦的手向前像是要抓住什么,僵了半天却还是放下来,往下,一双纤长的腿在白袍下若隐若现,一双白皙的脚,赤裸着,指头纤长,足弓很窄,脚背偏高,整个人在朦胧如纱月色笼罩下透着一股诡异,宛如一个易碎品,他盯着镜中苍白单薄的少年,不禁有些怀疑自己的真实性,唇角浮出一抹苦笑,洗干净了,这就是本来的颜色,不应该被沾染。
垂眸,枫铭心中没有畏惧,只是眼神空洞地盯着角落,镇定地确保最后一缕墨色的痕迹也被冲散,淡化,顺着水沟被涓涓细流带走。他顺手掬了一捧清水,再次洗了洗脸,照了照镜子,这少年高挑,单薄,干净,易碎,很安静,皮肤极白皙,下颌尖削,黑眼圈很重,带着点陈旧内敛的书卷气,眼中常常隐着悲伤阴郁。周围一片死寂,一切好像都从未发生过。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径自翻墙走开了,对被丢弃在墙角水沟里的那条裤子不屑一顾。
是什么时候了,枫铭不知道,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兑’字宫寝房早关了门,他可不想再被楼管骂了,隔天准得沦为笑柄。地上刚下过雨,只有藏书阁那里亮着一盏灯,枫铭一瘸一拐走过去,心底尽是悲凉,这样晚的时间,他不抱什么希望,也不确定人家会不会开门。
背过三遍六十四卦歌,他还是抬手敲了,态度保持着仅有的礼貌,因为在这种乍暖还寒的初春夜半,尤其是刚刚淋过三遍井水,虽然他不后悔,但再不敲门他可能会被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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