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阴阳家验真迹帛画 父子俩重逢意难平
等他从戒断所出来,已经是两三年后了,安排了个清闲职位,还被交待:要随时准备接受调查盘问。他的心都被伤痛浸得麻木了,昔日的同僚们,没有一个人来问问他,身体怎么样。
而枫铭,也已经被找了回来,在念初阶一年级,他去看了阿珍的坟茔,又怀着内疚去看望拜谢了大嫂一家,女儿已经长高了许多,将要上学,扑过来叫他爹爹,他们已经渐渐步入正轨。和当年一样,通情达理的阿珠大嫂一家人并没有怪他,叫他不必自责,阿铮牺牲后不久,勤劳聪慧的阿珠将家里操持地井井有条,阿铮的大儿子学习很好,是个立志要继承父亲职业的阳光少年,云雁整日追着他叫哥哥,幼子也已经会跑了,见人就笑,一点也不畏生。坐在户部窗明几净的厅堂里,云钊有些没来由的紧张,他不知道那么小的一个孩子,是怎么带着阿珍的本体,靠着一双腿,从北走到南,跨过荒无人烟的地界,走到南次三山交界处附近,才被东皇大人找到带了回来,而后经确认,是《人物龙凤帛画》的真迹无疑。也不知道枫铭在他不在的这两年里,无依无傍,在学校受了甚么磨难。
瘦小的枫铭被领入了屋里,受到了热情款待。
“阿弟喝甚么茶,龙井还是乌龙?”管事的人问他。
“凉水就行,干净点。”枫铭半睁着眼,无精打采,一脸傲娇,说,“你们是阴阳家的人?我看看嘞。”
伸手就将离他最近的那个人身上的胸徽薅过来看了看,并抠了抠,他认得阴阳家的商太阳神鸟金箔片图腾。不过,云--木--西--,嗯,这甚么名?他歪着头看了看,大声读了出来。周围的人无不为他的出格行为感到惊讶,嘘声一片,还有人窃笑。
“你好,我叫云栖,阴阳家木部属性,现在是高阶三年级的一名药理老师。”那个人没生气,俯身说,“你叫甚么?”
“我姓枫,没名,”枫铭说着,将胸徽放在蜡烛上燎了一下,很好,点不着,他在手里撂了撂,轻佻的笑了一下,“真的,值多少钱?”
“信仰无价。”云栖觉得这孩子的面部肌肉走向乃至身上都带有一股冷漠的坚韧和叛逆,一笑,有些痞坏,并看出他的本体是一块珍贵的玉,可惜,碎了,伸手,“来,给我吧。”
枫铭一松手,胸徽落在他手心里,但是并不打算把古画也给他。“他们是干嘛的?咦,我认识你们,你们来干嘛?”枫铭眉梢一扬,一眼认出其中一黑一白正是那天抢他妈的人,阴阳家,历史文物委员会、离忧阁的人都来了。“他们是离忧阁文物部和历史文物委员会负责此画的人。”云栖看了一眼,回头说。枫铭吸溜了一下鼻涕,道:“给你可以,你得保证他们不把我妈拿走,还有那个甚么委员会的,连个会长都没,让他们离我妈远点,我好不容易才把我妈带回来。”
“好,我保证,”云栖说,“这是阴阳家的地盘,古画应该魂归故里,不会交给任何人,而且之后你也可以经常来看她。”枫铭半信半疑的将画给了他,并做好攻击准备。那些人小心翼翼围着看了半天。《人物龙凤图》是葬仪中使用的旌幡,属于非衣性质的绘画作品。《楚辞·招魂》有“像设君室”的话语,明确记载战国时期已经有为死者绘制肖像以招魂的风俗,的创作目的是使墓主人能被引领升天或在阴间继续阳世繁华的生活。
战国时期,楚国巫风盛行,正如王逸在《楚辞章句》中所记,“昔楚国南郢之邑,沅湘之间,其俗信鬼而好祠"。
此图描绘的正是沟通人神世界的巫女,正虔诚恭敬地为墓主祝祷。《越绝书》有招魂入魄之说,认为只要善保魄体,就可以引魂升天,魄体对于灵魂再生具有重要的意义。由于楚人对此有着相当深厚的信仰,所以才有这一类非衣绘画的不断出现。
“这幅《人物龙凤帛画》确认是战国时期的真迹无疑了。”鉴定科的人说,“是现存最早的帛画。”
“废话,我就这一个妈,哪还能有假。”枫铭插嘴道,“我们朝夕相处,是不是她我认不出来?”这年,枫铭已经九岁了。当户部的人领着枫铭来到云钊面前时,枫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只一对视,就立刻眨巴着眼睛低了头,又悄悄从眼角余光打量他,还是和过去一样瘦削而苍白,挂着一副黑眼圈,与他印象里的小枫相比,又长高了不少,云钊想问问他过的好不好,想让他靠近些,伸了手又收回,又怕他离太近,想听他叫声爹,心里千言万语,本应是最亲的人,这个不善言辞的汉子,竟不知从何说起。户部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装腔作势,对两边做了介绍,罗里吧嗦的,那架势不像父子,倒像是俩人素昧平生似的,枫铭心里觉得直别扭。枫铭咬着嘴唇,第一次认真地重新认识了父亲,猛一看,他比先前又大不一样了,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白色衣衫,身形是一贯的高大,但却消瘦了许多,脸颊也沧桑了不少,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了不少,但是身上那种严厉又疏远的气质依旧不减当年,枫铭觉得自己甚么都没做错,只消往他跟前一站,就觉得没来由地心虚亏心。“不准咬手。”忽闻阿爹说。“哦。”枫铭一怔,吸溜了一下鼻涕,意识到自己在紧张地啃手指甲,他赶紧放下手,若无其事地用衣袖和手背抹了一把有些皴红疼痛的鼻中隔和人中。“叫爹呀。”耳边传来一声甚么催促,枫铭还没回过神,就感觉肩上被人搡了一把,往前栽了一步才稳住重心,原来他刚才跑神了,枫铭皱了皱眉,挺各漾地回头瞪了一眼旁边的那个户部官员,一句:“你有病呀?”脱口而出。
那人脸上的职业性假笑立刻僵住,又重复了一遍:“快叫爹。”枫铭顺理成章地‘哎’了一声然后开始笑,他撇了撇嘴,哼了一声,心里骂道:“关你屁事”,不料却低声说了出来。意识到自己说了甚么的枫铭赶紧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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