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感同身受

下了早朝，又答应了冯胜这边的邀请，马兴那是一刻都没敢停留，转头脚步又转向了两仪殿。
果不其然，他才刚跨进两仪殿的大门，朱元璋的眼神就扫了过来，对着他点了好几下，语气中还透着满满的无奈。
“二大爷，你今日在早朝上弄的这一出，当真是让人……”
朱元璋想了好一会儿，愣是没想到合适的形容词，最后只盯着他看了又看。
马兴则嘿嘿一笑，自顾自的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见他这熟门熟路的举动，朱元璋也懒得掀起眼皮，注意力回到自个儿面前的奏折上。
左不过每回马兴过来都是这副德性，他又还能说啥，说多了自家妹子又该不乐意了。
但朱元璋到底还是有些沉不住气。
眼瞧着马兴那边已经自娱自乐上了，他终于忍不住又清了清嗓子，再次闷声问道。
“二大爷，你这边跟我直接说句准话，神机营的那些火器，你心里头到底是怎么想的？”
马兴抬起了头，看了朱元璋一眼。
“陛下，有关于神机营的规划，早前我不是都同您说了吗？”
“往长远来看，神机营必须单独面向你一人，无论是财政还是管理，必须都得独立出来。”
“再者神机营日后赚的钱，那都是暴利，现在的投入那都是必须的，尽管有些烧钱。”
见马兴说了一大堆，却愣是不回答自己问的话，朱元璋都快没脾气了，拍了拍桌子。
“我想知道的是这些吗？”
就马兴说的这些规划，想当初他游说自己的时候，都不知道说了多少遍，朱元璋自个儿都要倒背如流了。
也就是朱元璋还不知道画大饼这个操作，否则这会儿定然觉得格外眼熟。
眼见着朱元璋耐心告诫，马兴才将最后一块糕点丢进嘴里，嚼吧嚼吧两下方说道。
“其实这事儿简单，神机营也不是喝露水经营起来的，兵部以前要打仗，要粮要钱都得找户部。”
“以后大家伙儿要打仗，要火器都得来找神机营，这很难理解吗？”
朱元璋愣了一下，随后立马明白了其中关窍。
“你的意思是，若是兵部及一众将士日后需要火器，都得先去户部批了条子，手里头拿了钱才能来神机营换火器？”
马兴点了点头，又猛地灌下一大口茶水。
“从一开始的初衷，便是要将神机营，听报司以及户部做出区别来。”
“陛下，听报司这等机构，放在户部里头，您尚且能安心。”
“可是神机营这样含着大杀器的机构，若是全数掌管在户部，又或者是全仰赖于兵部，你难道能放心吗？”
马兴这话说出来之前，朱元璋还真没细细考虑过，如今听他这么一提点，顿时背后惊起了一连串的冷汗。
早前，兵部、工部、户部分别与火器制造相关，就连各地的卫所也在里头担任了重要角色。
明朝初立，朱元璋也的确懒得在这上面多费些什么心思。
但随着时间久了，朱元璋倒渐渐琢磨出来了点味道。
现在又听马兴这么一提点，他便反应过来了。
以前他乐意让这么多人手机构关系插手火器制造，归根结底是因为火器在战场上的运用的确出色，却并非主流。
纵然有着配方流露的风险，却也不会对他造成多大威胁。
可现在新研究出来的火器就不一样了。
朱元璋是亲眼见识过新式火器的威力的。
那样的东西，一旦配方流露了出去，那可是会动摇到自己屁股底下的龙椅的！
就这么短短一会儿功夫，朱元璋在抬眼看向马兴的时候，眼里也多了几分笑容。
“二大爷说的极是！”
现在的神机营主是只有马兴一人，账册也单独分了出来，所有的钱不走国库，只入朱元璋和马兴几人的私库。
从金钱上面就已经斩断了联系。
再说神机营如今的根据地处于南郊，跟户部那是打不着八竿子的关系。
从地缘上其实就已经杜绝了神机营与外界交流沟通的风险。
而再看看听报司，说着是左公等人不受户部的辖制，可实际上听报司每个月每个季度的收入都得汇报至户部，登记入国库。
光是这便已经注定二者之间无法切割，自然也就避免不了双方的往来。
当然了，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神机营整合了全大明上下卫所，各个军器局宝源局的精尖人才，这些人才也都尽数掌管于马兴的手中。
马兴又是他们老朱家的自己人。
四舍五入，那个落到他手里头眼皮子底下盯着有什么区别？
至于马兴？
那是他妹子的亲二大爷，要是真有坏心思，早干嘛去了？
这么一想通，朱元璋顿时觉得豁然开朗。
“二大爷，今晚皇家酒楼你就放心去，老冯他们性格是粗暴了些，但是你跟他们讲讲情理，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说着朱元璋便又跟马兴聊起了当年行军打仗时的一些事儿。
马兴听的头一点一点的，终于挨到朱元璋的倾诉欲消耗殆尽，他才将双手一摊开。
“陛下，神机营，这批火器制造完毕，下一批火器要制造的话，就得继续砸钱进去，您这边看？”
马兴语气当中的暗示意味明显，朱元璋想忽视都忽视不了，却仍觉得万分意外。
“初建立时不是已经投了钱进去，怎么现在还要？”
马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紧接着就开始数起了账目。
“陛下有所不知，想要制造这些火器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其中人力费就不说了，咱们就单单来说说这物料的损失费，物料采购费，以及……”
随着账目一条接着一条摊开下来，朱元璋恍惚间有了几分马兴被户部尚书上身了的错觉。
再看他那一副无辜无奈的模样。
朱元璋此刻对唐铎那叫一个感同身受！
先前在朝堂上，朱元璋还不理解两方人马为啥要因为这点儿钱而吵得不可开交。
如今事儿真正落到自个儿头上了，朱元璋那是真咬牙切齿啊！
“行了，你就直接说吧，要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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