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乡下村姑（27）
晚上的时候，元镜发现那根簪子不见了。
她找了一圈没找到，索性也就不找了，想着等魏致问起的时候就再变一个一模一样的就是了。
晚上，元镜躺在魏致身边。魏致侧身紧紧搂着元镜的腰，脑袋埋在她的颈侧。
元镜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夜里，只觉全身发热，似有东西紧紧纠缠她的皮肉。朦胧之中，略有旖旎。
元镜彼时心中并无诧异，自以为是魏致。但醒来之后，仿佛一场大梦初醒，梦中不觉怪异的事情此刻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才发觉夜里那种似醒未醒与人交缠的感觉是多么的诡异。
她环顾四周，只见天还未亮，魏致平静地躺在身边。
转头之间，似有一个细瘦的影子“嗖”地一下从门口溜走。
元镜立马跳下床，追到门口，发现外面天光隐隐发蓝，快要天亮了。
而刚才那个黑黢黢的影子此刻却完全消失了在了院子内。
元镜眉头一皱。
她检查起房门周围的物件，在门边的一个空置落灰的大肚陶土瓮里，看见了灰尘被什么东西擦过的痕迹。
元镜蹲下来仔细观瞧，在瓮口找到了几根白色的毛发。
她一捻。
是……狐狸毛？
“小镜子？”
这时，身后传来了魏致疑惑的声音。
“你在做什么？”
元镜回答道：“没有，只是看看这瓮里装着什么。一直摆在这里，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魏致闻言不在意道：“以前装过米菜的吧？不记得了，放在那里不用管它。”
元镜答应了，没有再多说什么。
白天，趁魏致读书的时候，元镜偷偷往朱家村不远处的城隍庙走去。
此时，朝廷并不太平，京城里走马灯一样三年里换了五个三岁大的小皇帝，连带着京城周围连带着开平县、朱家村这样的地方，也不得安宁。
近两天来又不知京城里的大人们出了什么事情，兵营守卫又并排骑着高头大马在开平县里巡视清人，吆喝声叫人一里地开外就吓得双腿发抖。
元镜悄悄避开这些士兵，绕道前往城东的城隍庙。
尽管京城之中乱成了一锅粥，但开平县的城隍庙里仍然一派祥和，热闹非凡。
只因明日就是城隍神章老爷一年一度的寿诞。城隍爷过生日，那可是个大日子，百姓们会在此时带着祭品整夜整夜在殿前向城隍神拜寿祝祷，道士们更是要夜以继日地念经作法。
据说，在城隍爷寿诞之日许下的愿，城隍爷必会兑现。
因此尽管城中戒备森严，还是有不少人来到城隍庙，举行祝祷。甚至还有一些外乡人，不顾路远，千里迢迢特地在这个时候过来就为拜一拜这出生在开平县传说最灵不过的城隍神章老爷。
但元镜今天来不是为了拜神的。
她隔着院墙看了一眼庙里最高的楼尖，就移开了目光，目标明确地绕道城隍庙后山。
后山上是一片刚开辟不久的坟场，里面零零散散埋着一些无名的土坟包。
元镜辨别了一下，准确地找到其中一个坟包，两指一插，就听见了坟包里传来一阵刺耳的婴儿啼哭。
元镜充耳不闻，夹着双指一提，就从坟包里夹出一个小孩子戴的金项圈。
项圈上挂着一面小镜子。
接着，她又沿着坟场走，边走边找，最后停在了另一个坟包面前。
这个坟包要比之前那个婴儿坟大一些，土也看着新一些。
元镜这次直接掐诀念咒，“轰隆”一声将整个坟包掀开，只见土坑中没有棺材，只躺着一个像是刚死不久的年轻女尸。
女尸埋在地下，略有腐烂，唯有左右眼眶之中各插着一把镶嵌着白玉的寒光匕首，将女尸整个脑袋贯穿，结结实实插在地里。
元镜双手握住匕首，猛地一拔。
只听女尸已经腐烂的口并未动弹，却传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匕首一左一右握在元镜手中。正在这时，一股杀气从背后袭来。
元镜察觉，猛地转身将其中一把匕首扔了出去，“仓啷啷”一声，正好击退了冲她心脏位置袭来的剑。
匕首落在那持剑的人手里，元镜退了几步，看清来人，无奈道：“你怎么还跟着我？”
赵过看着手里的匕首，低头道：“……事未成，不得不如此。”
元镜指着那暴露在天光之中的女尸。
“上一世你不是已经杀了我了吗？还不死心？你想让我死多少次才够？”
赵过剑一横。
“……我不想你死，我也不想你活。”
剑如银练，劈面而来。
“我只想……解脱。”
元镜念一个分身咒，转瞬散开。
她嘲讽地盯着赵过，“你以为你杀了我，就能解脱了吗？当初是你自己要吃下猪肉的，现在却后悔了，想要杀了我……哼，如果那么容易解脱，我又何必浑浑噩噩游荡到今日！”
赵过不语，脚尖轻点在石头上，飞身袭来。
就在此时，那被元镜掀开的女尸坟土，忽然无风而起，迷迷荡荡迎面挡住了赵过，让他不得不闭着眼睛仓皇后退。
“跟我来。”
一道声音在元镜耳边响起。元镜略一沉吟，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
等赵过反应过来的时候，元镜早已不见了。
他怒而将剑插到了土里。
*
元镜无聊地躺在地板上，看着昏暗漆黑的屋顶。
屋子外，是一大群道士哼哼唧唧的念经声。屋里，城隍爷的镀金神像稳稳坐在神龛上，而城隍爷本人却显灵走了下来。
一双靴子在元镜身边站定，蹲下，红色的官服衣摆崭新威严。
“不要躺在地上，这里有椅子，坐在椅子上。”
元镜目光移到蹲在自己面前的人的脸上。
她挑挑眉，道：“章大人，管得太宽了。”
章柏玉见状，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元镜坐起来，手搭在屈起的一条腿上，掂量着手中剩余的一把匕首。
“真没想到，章大人在寿诞香火最盛的时候还能有空显现真身，前来救我一条小命。元镜感激不尽啊。”
章柏玉听出了她根本没有感激的意思。
他负手而立，笑了声道：“我并不是救你。赵过杀不了你。他以往杀了多少个你的转世投胎？有用吗？”
元镜：“那你救我干什么？”
章柏玉仰头，“……我只是不想让你们这样无谓地僵持。更何况，元镜。”
他回头，温润的眼睛凝视着元镜。
“你到底是我们的恩人，这一点，我永远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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