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乡下村姑（10）
天亮时分，李五郎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动。
他一下子醒过来，看着下床穿衣的元镜，披散着一头长发坐起来，问道：“……你要去干什么？”
元镜回头对他说：“干活啊。”
她麻利地整理好自己，笑着对李五郎说：“我早上得出趟远门，下午尽早回来带你回家。你在家里等我，啊。”
李五郎伸了个懒腰，半靠在床上盯着她穿衣服。
其实仔细算起来，元镜还真的从没在白天见过李五郎。
也许是天边晨光亮起的缘故，此时她再看李五郎，忽然间好像没了之前那股让她心里时不时发毛的阴郁之感，笑起来娇憨明媚，总算有点少年郎的样子了。
她看着高兴，也冲李五郎笑了。
李五郎：“怎么笑起来这么傻？”
元镜收起了呲着的牙。
“啊？”
李五郎舔舔嘴唇，抓着她的袖子让她重新坐回床上。
元镜发懵。
李五郎：“这么能干？就对我这么好？”
元镜理所当然道：“这是什么话？你嫁给我了呀，不对你好对谁好？”
李五郎又问：“那你会一直对我好吗？”
元镜忙点头。
“肯定的！”
李五郎展颜一笑。
“哦……对了，昨夜匆忙，我来不及问你。你且告诉我，你……有没有什么外室相好的之类的？”
“啊？”
元镜摆手。
“没有没有没有！”
李五郎：“你说实话，我不生气。”
元镜：“真没有！”
她赌咒发誓。
李五郎垂下眼睛。
“真没有啊……”
他话锋一转，又问：“那……你日后会有吗？”
元镜毫不犹豫道：“不会的！我既同你成亲，自然是一心一意对你的。”
李五郎不说话了。
他看着元镜，半晌，终于笑了。
他妖妖娆娆地靠过来，用一根手指点了点元镜的鼻尖。
“知道了。”
他说。
“你快去吧。”
“好嘞。”
元镜答应了一声，起身出门去了。
李五郎看着她离开。直到屋子里只剩他一人，他才低头，看了看藏匿在袖中，隐隐发光的匕首。
再试一次。
他咬着下唇，心想。
就再试一次。
*
元镜之所以这么早出门，就是为了去挑猪。
之前的黑猪已经卖空了，还剩下一个猪头，放在城隍坟里不能动。
赵过给她的钱她花了一部分，攒下一部分。但坐吃山空总是不行的，她也不知道那神出鬼没的赵过还会不会再给她钱，总还是得自己去赚钱。
尤其是她现在有家室了，更要担起责任来。
她有几个熟识的猪贩子，今日刚好有一人要带猪来卖。她赶去村头与那人会面挑猪。
那猪贩子是个五大三粗的乾元，一见元镜便抱怨道：“昨夜下了雨，山路是真不好走！”
元镜一边挑猪，一边闲聊道：“是啊，真是辛苦了。”
猪贩子龇牙咧嘴地说：“我这腿脚本来就有老毛病，下了雨更难受了，哎呦……”
元镜：“哎，我岳母家正好是开药铺的，施针的手艺堪称一绝。就在开平县李家药铺，你何不去看看？”
猪贩子一愣。
“你岳母？你成亲了？”
元镜不好意思地一笑。
“是啊。”
“那恭喜恭喜。”
猪贩子沉吟。
“李家药铺……”
她一拍脑门，“我好像听说过，手艺是不错！哎，可是她一个老寡妇家，没听说有坤泽啊？你娶的是她家亲戚？”
元镜一愣。
她脑子里乱了一下，但很快就道：“不是。你不知道，她家有一个小儿子，常年养在家里不见人的，所以知道的人不多。”
猪贩子闻言“哦哦”两声。
她笑道：“那敢情好，过两天我去看看，腿疼是真要命。”
黑猪虽然贵，但不是能经常遇到的。更何况，现在元镜也不敢随便挑黑猪了。
她挑了只花猪，跟猪贩子对了文契，交割钱物。
等到下午她赶回家里的时候，正看见李五郎坐在屋檐的阴影下，弯腰喂鸡。
等等，鸡？
元镜惊讶地问：“这是哪儿来的鸡？”
她只离开了一个上午，院子里就不知什么时候扎起了一小圈规整的围栏，里头养着好几只肥美的母鸡，正低头啄食。”
李五郎道：“我见家中空空，所以用体己钱买了些鸡来。这样养着，也可贴补家用。”
他“嘬嘬嘬”地叫着地上的鸡。
元镜凑过去看了半天，虽然挺喜欢，但还是疑惑地问：“你从哪里买的？你自己出门了？”
李五郎：“恰逢有人卖鸡苗经过门口，我便买了。”
“鸡苗？”
元镜指着地上的鸡。
“卖鸡苗的卖的都是小鸡。这些鸡怎么都长成了？你莫不是被人给骗了吧？那人在何处？我——”
李五郎拦住她。
“我虽不常见人，但持家经营总还是会的。你不要担心了，没事的。”
元镜心里觉得奇怪，但见五郎如此兴致，还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心想，村子里不常来卖鸡苗的，若鸡真有问题，到时候她打听打听，看看究竟是什么人来过，届时再说。
李五郎问：“已经是正午了，你饿了吗？厨房里有饭菜，我还没动，你去盛出来吧。”
元镜：“你做的？”
李五郎：“自然。”
那一瞬间，元镜心中冒出一句由衷的慨叹。
难怪大家都想要老婆，这种日子真好啊！
她正要去厨房看看，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对五郎道：“对了，下午预备一下，我驾车带您回家里去看看。你要是想家，就在那住一天。”
谁知，李五郎却摇了摇头。
“不必。”
他看着元镜说：“既然已经成亲，总回家不好，叫人笑话。我并未想家，算了吧。”
元镜：“真不回去？”
李五郎点点头。
元镜下午事多得很，见不用陪他回家，其实也松了口气。
“那便罢了。以后你想回去再说。”
李五郎乖巧地点点头。
元镜下午安顿好了新买的猪，又忙着读书。等到夜色降临，李五郎来催促，她才睡眼惺忪地抬起头。
李五郎扯着她的一缕头发，笑道：“天色不早了，快睡吧。”
元镜伸了个懒腰，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睡意也没有了。
她赶紧对五郎说：“今夜我要出门办一件事，你自己在家里睡。要是害怕就点着灯，天亮之前我肯定回来了。”
李五郎疑惑，“什么事？要这样晚上去办？”
元镜匆匆穿好衣裳，从柜子里掏出一个包袱出门。
“要紧事！你快睡吧！”
“哎，你——”
说着，还不等五郎回答，她就一溜烟跑没影了。
李五郎看着她的背影，半晌，只好自己一个人坐在了元镜刚才坐着读书的椅子上。
他随手翻了翻元镜看过的书，忽然，手用力一抓，将书整个用力地甩了出去，“砰”地一声狠狠砸在了墙上。
天色已黑，屋内无火。只有李五郎一个人鬼影一样一动不动地坐在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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