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 刘老汉一锄头挖出深渊心脏
法则坟场里，那张暗金罚单还在慢悠悠转。
三个副庭主同时从舰桥外踏出来。左边那位手里捧着账册，中间那位提着司法长戟，右边那位背后浮着九枚寂灭印。
百万大军在他们身后铺开，光是舰影就把整片坟场压得往下沉了三寸。
“报——”
先锋官飞回来，脸色比舰甲还白。
“启禀三位大人，坟场……空了。”
“空了？”
“连螺丝都没了。”
先锋官咽了口唾沫，“古兽甲壳被剥光，神国残骸被刮走，连地面浮着的碎法则渣，都被人用扫帚扫过一遍。”
中间那位副庭主一戟砸下去，坟场地皮塌了半里。
“天枢呢？”
“天枢大人的神格……被吞了。”
“神魂？”
“也被吞了。”
“最后侦查到的画面里，天枢大人的神魂被塞进了对方的动力炉。”
左边捧账册那位手一抖，把罚单捡了起来。
罚单上除了那句“拒收快递一次”，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补充说明：查无此址，罚单照付。逾期按日复利。】
【收款方：冥渊天税司。】
【备注：来晚了。】
三位副庭主并排站着，看了足足七息。
“噗——”
右边那位一口暗金神血喷在自家舰首上。
……
死星堡垒这边，跃迁刚落地。
机械公主趴在主控台上，手指哆嗦着确认了三遍坐标。
“落点稳定，引擎零损耗，帝君，我这十组维度跃迁引擎——”
她后半句卡住了。
主屏亮起来的画面里，没有虚空，也没有残骸。
外面是一整片莹绿色的星域。
法则浓到往下坠，在半空里凝成一滴一滴的液珠。
巨大的发光石块漂在里面，石头缝里长满草。
那草叶脉里流的是光。
沈玉芙探头看了一眼。
“这什么地方？种菜的？”
萨曼莎已经冲上高塔了。
金瞳一开，她整个人僵在栏杆上，半张脸都被反光照绿。
“老、老板……”
“说。”
“我们好像……闯进了深渊前几个纪元留下的上古神药禁区。”
“满地都是灭绝的创世级灵草。”
主控大厅里安静了半息。
紧接着，通讯石炸了。
“帝君！”
刘老汉的嗓门穿透三层甲板。
“这才是我们农业部的专业对口啊！”
轰轰轰——
那台被他魔改过十七次的空间跃迁收割机，从农业区舱门冲了出去，刀盘转得像风车。
“谁也别跟我抢！”
林婉推了下金丝眼镜，看着面板上那条自动跳出来的越界警报。
“刘老汉，返回港内待命。”
“林组长你听我说！”老头在频道里喊，“这活儿别人干不来！平民拔草没轻没重，根断了就废了，我这刀盘能连土带根一起起！”
林婉沉默两秒。
“……有道理。”
“那老汉继续？”
“继续。”她手指落下，“任务面板改一下。”
【史诗公共任务：上古神药禁区·全民抢收。】
【任务要求：带根收，不许断，不许烧。】
【严禁破坏土壤法则层。】
【奖励：造化丹、积分、龙肉配给券。】
【提示：谁把地薅秃了扣谁的。】
公共频道彻底沸了。
“灵草！”
“三千年前的神庭拍卖会上，一根卖三座神国！”
“别抢左边那片！那片归后厨！”
赵大妈已经带着上千名后厨大妈跳出舱门了。
她落在一块发光巨石上，弯腰扒开草叶，抽出加十五龙骨菜刀，眉毛一挑。
“哎哟。”
“这灵芝长得跟蘑菇似的。”
旁边大妈探过来：“大姐，能吃？”
赵大妈刀背敲了敲伞盖，听声辨材。
“万年灵芝，纹路九圈，”她一刀削下，切口平得像镜子，“这个炖鸡最香。”
“炖神王级的鸡还是普通鸡？”
“神王级的，肉紧。”
洛小柔在高塔上急得跳。
“大妈！那不是灵芝！”
“那是啥？”
“那是《万古药典》里排第七的九环紫芝，一株能换三十座矿区！”
赵大妈手一顿，随即把切下来的伞盖往筐里一放。
“那更得炖了，好东西不能浪费。”
洛小柔憋了半天，最后一挥手。
“行吧，反正入库还能暴击十份。”
远处传来一阵动静。
小儛正抱着一棵神树摇。
那树高三百米，枝头结满金红色的道果，每一颗表面都缠着细细的法则纹。
她两只手抱着树干，长腿一蹬，整棵树往下弯。
哗啦啦——
道果砸下来一片。
小儛捡起一颗，咬。
“嘎嘣。”
粉色大眼睛立刻亮了。
“甜的！”
“苏陌！这个是甜的！”
她一口一个，吃得腮帮子鼓起来。
系统提示在她头顶密集刷屏，力量、体质、法则亲和度一路往上跳。
萨曼莎在高塔上看着数据，手都抖了。
“老板，小儛的境界曲线……”
“怎么了。”
“她刚吃了十七颗创世级道果。”萨曼莎咽了下，“正常神王吃一颗就得炸经络。”
苏陌看了眼那边。
小儛正把果核吐掉，又去摇下一棵。
“她不用管。”
“为什么？”
“她连创世级剥夺锁链都嚼过。”
苏陌把死神镰刀往肩上一挪，“这点果子当零食。”
……
后厨区。
一百口大锅全在冒气。
秦岚站在最中间那口锅前，袖子挽到手肘，紫罗兰色旗袍被蒸出来的热气浸得发深，贴在身上。
她一手扶锅沿，一手往里投药引，指尖那点造化法则一亮一亮。
第九炉神药刚成型，她鼻尖上的汗就滑到了下巴。
“秦姐，歇会儿吧。”旁边大妈递毛巾。
“不能停。”
秦岚摇头，“九环紫芝的药性只保三刻钟，过了就散了。”
“可你手都在抖。”
秦岚没接话，又抓了一把药引。
第十炉刚起，她眼前忽然黑了一下，身子往锅台一栽。
一只手从后面接住了她的腰。
“又硬撑。”
秦岚整个人一僵。
苏陌一手托着她，一手抬起衣袖，替她把额角那层汗擦了。
“帝君，”她声音立刻低下去，“外面……都是人。”
“她们在抢草，没空看你。”
秦岚耳根红透，正想挣，掌心那股热已经从后腰渡进来了。
纯阳之火顺着造化法则往上走，一寸寸把她透支的经络填满。
她呼吸乱了半拍，手指抓住锅台边。
“你、你别在这儿……锅还开着。”
“开着正好。”
苏陌手掌稳住她腰侧，“你的造化法则卡在门槛上三天了，自己没发现？”
秦岚一愣。
下一刻，那股纯阳撞进她法则核心，最外那层壳当场碎开。
第十炉丹药同时炸出金光。
翠金色的雾气从锅里涌出来，绕着她转了三圈，最后收进她身体。
她原本被灶火熏得发红的皮肤，一层层褪去燥意，白得发亮。
秦岚低着头，眼眶发烫。
“……你每次都这样。”
“有效。”
“你就会说这一句。”她把脸埋进他胸前，声音软下去，
“晚上……我给您单独留了最滋补的那份药膳。”
“留哪儿？”
“后殿。”
“说清楚点。”
秦岚耳朵尖都红了，往他怀里躲。
“……你别问了。”
赵大妈端着一筐紫芝路过，扫了一眼锅台。
“帝君修锅呢？”
“修锅。”苏陌答得极顺。
赵大妈点头就走：“帝君手艺是真好，这锅一修，出丹都快一倍。”
秦岚差点把药引撒了。
……
三个时辰后，林婉的数据墙第五次刷红。
【上古创世灵草入库：一千两百七十万株。】
【触发贪婪之主九倍暴击！】
【实际入库：一亿两千七百万株。】
三万——不，现在是三十万神策军，全员把神药当饭吃。
龙颖站在军阵前，亲自看着分配。
“一人一株，嚼完再领。”
“副帅，这玩意儿味儿冲。”
“冲也咽下去。”
龙颖战刀往地上一顿，“你们靠试炼场堆出来的根基是虚的，这批神药就是拿来给你们把地基灌实的，谁敢往地上吐——”
她刀尖抬了半寸。
“回去跟刘老汉学倒车。”
三十万人齐刷刷咽了。
半个时辰后，军阵中央的气浪压塌了三排看台。
龙颖自己站在最前面，淡金瞳孔里那圈光从中心往外扩，太古龙脉一路撞到半步创世的门口，硬生生停住。
她攥紧刀柄，没有再往前推。
“帝君没在。”
她低声，“这一步得他看着。”
沈玉芙在旁边看得牙酸。
“你这也太乖了。”
“你不乖？”
“我乖啊。”沈玉芙一摊手，“我乖到把初号机甲开进兽潮里。”
“那叫迷路。”
“那叫深入敌后！”
……
农业区最深处。
刘老汉的收割机停在一株神参前。
那参有八十米长，参须扎进地脉里，表面浮着一层十万年的老皮。
老头搓了搓手，把液压铲往下压。
“十万年参……老汉这辈子头一回见。”
“慢点，慢点起。”
铲头往土里一插。
轰——
整片禁区猛地一抖。
收割机差点原地翻过去，刘老汉死抱方向盘，草帽都飞了。
“哎哟妈！”
他探头往坑里看。
翻起来的土层下面，一片暗金色的光正一下一下地跳。
跳一下，整个星域的法则液珠就跟着晃一下。
刘老汉拍开通讯石，嗓子都劈了。
“林组长！”
“讲。”
“我好像挖到这块地的大动脉了！”
主控大厅里，林婉刚要问什么叫大动脉，主屏画面已经拉了过去。
土层下面，一枚直径万丈的暗金色晶体正在搏动。
砰。砰。砰。
雅典娜的智慧长枪当场亮起来。
银白符文往下扫了三层，她额心那颗宝石转速拉满。
“这是深渊地脉源核。”
沈玉芙探过头：“听着挺贵。”
“是整个深渊第二层世界生命的本源动力之一。”
雅典娜说完，声音停了一秒，“他一锄头，把人家位面的心脏挖出来了。”
大厅安静了三息。
机械公主先笑出来的，笑到一半又哭了。
“帝君！那玩意儿要是接进死星动力炉——”
“别抖。”林婉按住她数据板，“先走流程。”
她抽出天税司主界面。
“判定。”
【该源核处于无标记、无守卫、无产权登记状态。】
【判定结果：深渊无主遗失物。】
【依据《冥渊天税司拾得物归属条例》第九条，天税司合法接收。】
暗金印章落下。
雅典娜看了她一眼。
“这条条例，你什么时候写的？”
“刚才。”
“他挖出来的时候？”
“他喊林组长的时候。”
远处深渊方向，隐约传来一声苍老到不成调的嘶吼，还没吼完就被跃迁壁垒隔断了。
苏陌一步踏到坑边。
“老爹，让开点。”
刘老汉手忙脚乱把收割机倒出去二十丈。
“帝君，这地脉硬得离谱，我铲头都卷刃了。”
“你这一铲子值三座神国。”
苏陌看了看那颗还在跳的晶体，“林婉，登记一下，刘老汉这个月积分清零。”
老头脸都白了。
“为、为啥啊？”
“负债清零。”
“……”
刘老汉在驾驶舱里坐了三秒，然后号了出来。
“老汉终于不欠账了！！”
苏陌抬起右手。
灰紫色混沌从掌心铺开，五指扩到千丈，往那片跳动的暗金里一抓。
地脉的根须绷紧，整片星域跟着往下沉。
他往上一提。
咔。
万丈源核脱离地层，血肉般的地脉纤维成片断裂，暗金光在半空里跳得更急。
黑色漩涡张开。
【叮！获得深渊地脉源核×1！】
【触发贪婪之主九倍暴击！】
【入库：深渊地脉源核×10！】
机械公主已经不管鼻血了，两只手拍在控制台上。
“十颗！全给我！全给我！”
“接进去。”
“接哪层？”
“最底那层。”
十条重型机械臂刺入储物通道，把十团暗金心脏一颗颗拖出，压进死星堡垒的核心层。
第一颗落进去，整座堡垒的地板亮了。
第三颗落进去，动力读数冲破量程。
第十颗落进去——
嗡。
死星堡垒内部所有正在流动的灵气，同时停了一下。
然后开始变硬。
从主炮塔到后厨灶台，从军营到黑曜劳改车间，空气里那些莹绿色的法则液珠一颗颗凝住，转成透明的多面结晶，悬在原地，折出一层一层的光。
赵大妈伸手摸了一把。
“哎哟。”
“这空气……硌手。”
她敲了敲。
清脆一声。
“帝君！”她扭头大喊，“咱这地儿的灵气，成钻石了！”
刘老汉从驾驶舱爬出来，掰了一块塞进车斗。
“这个能不能磨成犁头？”
机械公主扑过去抱住那块结晶，浑身发抖。
“钻石态灵气……这是创世级修炼环境……”
她抬头看主屏，声音突然卡住。
主屏上，死星堡垒外的那片星域，正在从边缘开始褪色。
绿光一寸寸退，露出底下发黑的土。
林婉手指飞快敲下去，三秒后停住。
“帝君。”
“讲。”
“这片禁区的所有灵草，都靠那颗地脉源核供养。”
她抬起头。
“源核被您拔走了。”
“所以？”
“禁区正在死。”
林婉把倒计时投上屏幕，“还有二十七分钟，这里会变成一片废土。”
洛小柔在高塔上嗷了一声。
“东边还有一整片没薅完的！”
“我看见一株九十万年的了！！”
苏陌把死神镰刀往肩上一搭。
“全城听令。”
三十万神策军、上百万平民投影，同时抬头。
“二十七分钟。”
“连土带根，全部薅走。”
“谁最后一个回舱，扫甲板一个月。”
刘老汉一脚油门踩到底，收割机拖着漫天泥浪冲了出去。
赵大妈举着菜刀跟在后面。
“姐妹们！这地儿咱们不来第二回了！”
“连土都装上！”
小儛已经抱起一棵三百米的神树，连根拔起，扛在肩上往堡垒跑。
“苏陌！这颗结的果子最甜！”
“我要带回家种！”
沈玉芙看着那画面，愣了半息。
“种？她拿什么种？”
林婉低头翻了下面板。
“……后厨门口那块空地，昨天刚被她刨了。”
轰隆一声，小儛把整棵神树往甲板上一插。
树根扎进钻石态的灵气层，枝头那些还没熟的道果，同时亮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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