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给切米西……
法则之泉的幽蓝微光在裂缝深处缓缓流淌。
苏陌靠墙闭目，体内神种余波与泰坦之心的节拍一前一后交错搏动，像两颗永远无法协调的心脏在争吵。
冥想状态不算深入——他故意留了三分意识在外。
原因很简单。
对面窄凳上躺着一颗定时炸弹。
切米西裹着那条毯子翻了个身。
毯子在翻身的过程中滑到了腰以下的位置，黑色皮质抹胸在幽蓝光里反射出湿漉漉的冷光，大片雪白的肩膀和深入的锁骨窝暴露在空气中。
那对漆黑的巨大羽翼折在身后，最长的几根翎羽拖到凳子外面，尖端在金属地板上刮出细碎的沙沙声。
她翻身的频率在加快。
苏陌的眉心跳了一下。
不对劲。
他睁开眼——切米西右臂上那些被暂时压制的暗紫纹路又开始蠕动了。
频率比睡前快了三倍不止。
细密的紫光透过皮肤渗出来，把周围半米范围内的空气都烤出了一层扭曲的热浪。
堕落气息。浓得发苦。
切米西的额头冒出细汗。
她没醒，眉头拧成一团，丰润的红唇微微张着，呼吸又急又浅。
偶尔从唇缝里溢出一两声含混的呢喃，听不清内容，但那种带着痛感的喘息不是装得出来的。
路西法的残存意志在趁她睡着搞事。
苏陌站起来走过去。
脚步声惊动了切米西。
她眼皮颤了两下，纯黑色的眼眸在暗紫光晕里睁开——瞳孔最外围多了一圈不属于她的暗金色。
那是路西法本源在试图侵蚀的痕迹。
“疼？”苏陌蹲在凳边。
切米西咬着下唇，没接话。
不接话本身就是答案。
这个女人平时嬉皮笑脸什么骚话都敢说，嘴巴闭上的时候才是真扛不住了。
苏陌右手翻掌，扣住她的右腕。
纯阳之气一灌入，切米西的身体弓了一下。
暗紫纹路被炽热的金色能量烫得疯狂收缩，最外围几条较细的脉络直接崩断，化作紫色的焦烟从皮肤下蒸发出去。
但最粗的三条主脉依然死死缠在切米西的本源经络上，根扎得极深。
苏陌加大输出，纯阳之火顺着她的经络一路往上走，在右臂肘弯处撞上了路西法意志设下的法则壁垒。
壁垒不厚，但韧性极高——纯阳之火烧过去。
它就变薄一层；火焰一收，它立刻恢复原状。
拉锯。
在两种力量的撕扯下，切米西的身体成了战场。
堕落天使那具对感官放大十倍的体质在这种时候就是催命符。
热与冷、痛与麻交替冲刷着她每一条神经。
她闷哼了一声。
很短，从鼻腔里逼出来的。
毯子彻底滑落。
苏陌的余光扫过去——没来得及收回。
幽蓝的法则微光把切米西的皮肤映成一种接近瓷器釉面的质感。
从锁骨往下，那件黑色抹胸遮挡的面积小得令人发指，腰腹处金属链条松松垮垮地搭着，根本起不到任何遮挡作用。
至于腿——从极短的皮质短裤下摆到赤裸的脚踝，那两条修长匀称的长腿正因为体内能量的冲击而绷得笔直，膝窝处薄薄一层汗水在蓝光里闪了一下。
苏陌把视线拉回她的右臂。
“忍着。”
他掌心的纯阳之火温度再拔高一个层级。
脉冲式的爆发——一下、一下，精准地轰击法则壁垒的同一个点。
三下之后，壁垒被凿出一个缺口。
苏陌趁机将冥府死气从缺口送入，死死咬住路西法意志的本体锚点。
两面夹击之下，那团蠕动的暗紫意志终于老实了。
它像一条被掐住七寸的蛇，悻悻地缩回了经络最深处。
暗紫纹路从剧烈蠕动变成了微弱的颤抖，最终停止。
切米西长长地吐了口气。
硬撑着的力气松掉，她整个人软了。
右手从苏陌掌中滑出来，身体侧歪，额头抵在苏陌的小臂上。
滚烫的温度。
被汗水打湿的黑色碎发黏在她的脸颊和颈侧。
“你手……好烫。”声音沙哑，带着情绪还没完全褪净的尾音。
苏陌没抽手。
“废话。纯阳之火的温度，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切米西鼻尖蹭了蹭他的小臂。
那个动作介于撒娇和赖皮之间，如果是白天、有旁人在，苏陌会毫不犹豫地把她弹飞。
但现在是深夜。锻造室里只有两个人和法则之泉的水声。
“你那个路西法的问题不能拖了。”
苏陌开口，把话题拽回正轨。“生死簿已经锚定了它的名字，说明残缺转生体正在加速实体化。最晚两个月——这东西就会试图从你身体里破出来。”
切米西的睫毛抖了抖。
“两个月啊……”
她把脸从苏陌手臂上抬起来。
纯黑色的眼眸重新恢复了惯常的那种玩世不恭，但瞳孔最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一种极其稀薄的、被压到骨头缝里的不安。
苏陌看到了。
他没说破，只是站起来，把滑到地上的毯子捡起来扔到她身上。
“明天起，每隔六小时做一次纯阳压制。我的人我自己保。这件事不需要你操心。”
毯子盖在切米西头顶。
她扯下来，从毯子的缝隙里露出半张脸。那只纯黑色的眼睛弯了弯。
“帝君大人说保我，那我就真不怕了。”
苏陌走回墙根坐下。
“睡觉。”
“嗯。”
切米西把毯子裹紧了些。翅膀在背后收拢，像一只巨大的黑色蝙蝠缩在窄凳上。
安静了十几秒，她又开口了。
“苏陌。”
“嗯？”
“你手……能不能不收回去。”
“做梦。”
“……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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