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小欢喜-童文静16
林磊儿本科毕业之后，没有急着踏入社会，而是选择留在本校继续读研，一头扎进了物理系的科研世界里。
王一笛正式进入了演艺圈，剧组、试戏、跑通告成了她生活的常态。
两个人一个埋在实验室，一个辗转各个拍摄基地，聚少离多，但两人都把这份感情稳稳维系着。
另一边，方一凡和乔英子，也走到了一块儿。
高中那三年，两个人一直都是称兄道弟的相处模式，打打闹闹，吵吵笑笑，谁也没有往男女感情那方面多想。
后来两个人一起去了南京，
方一凡的性子闲不住，一没课就坐地铁往南大跑，时不时拎着奶茶零食跑到英子的宿舍楼底下，约她出去逛夫子庙，逛玄武湖，或是找个小馆子搓一顿。
乔英子身边不少同学，都见过这个外形阳光帅气、能唱能跳的男生。
这天下午，方一凡又过来找英子，两个人刚从图书馆出来，迎面碰上英子班里的几个女同学。
其中一个女生早就留意过方一凡，趁着乔英子转头接水的空档，大大方方上前，开口想要方一凡的联系方式。
“同学，方便加个微信吗？”
方一凡没多想，对方是英子的同班同学，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直接拒绝反倒显得尴尬，便掏出手机，把微信二维码递了过去。
这一幕，恰好被回过头的乔英子看在眼里。
她嘴上什么都没说，可心口就像堵了一团棉花，闷闷的，说不上生气，可就是浑身不舒坦。
那天往后，方一凡再跑过来找她，乔英子的态度明显冷了一大截。
约她出去吃饭，她说要泡图书馆；喊她出去散步，她推说作业多。
就算勉强碰面，脸上也没什么笑意，说话简简单单应付两句，完全没有从前打打闹闹的模样。
方一凡被弄得一头雾水。
他翻来覆去回想半天，也记不得自己哪里得罪过乔英子，怎么好好一个人，说变脸就变脸。
他挠破脑袋，怎么都琢磨不透问题到底出在哪。
日子就这么别扭地过了小半个月。
学校社团办了一场跨院系的联谊活动，乔英子被室友硬拉着过去凑热闹。
方一凡也过来了，一进门，远远就看见乔英子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正和一个男生聊得热络。
两个人挨得不远，有说有笑，男生还在纸上给她画着什么，乔英子看得十分认真，时不时还点点头。
一瞬间，方一凡的眉头都皱到了一起，他站在原地盯了好半天。
好不容易等到联谊现场人来人往乱哄哄，乔英子身边刚好空出来，他赶紧快步走过去，直接凑到她跟前。
周围吵吵闹闹，他压着声音，语气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英子，刚刚是谁啊，怎么跟你聊的那么开心？”
乔英子本来还在走神，冷不丁被他这么一问，抬眼看向方一凡，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方猴儿，你家住海边啊，管这么多干什么。”
方一凡被乔英子这一句话噎得够呛，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吐出一个完整的字。
联谊现场人来人往，有认识方一凡的还冲他喊了一嗓子，“方一凡，过来玩啊！”
他摆了摆手，眼睛还盯在乔英子身上。
乔英子已经别过头去，翻开手机假装看消息，手指头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其实什么也没看进去。
方一凡在原地站了几秒，忽然一屁股在乔英子旁边坐下来，胳膊往沙发背上一搭，侧过身子面对她。
“英子，你最近怎么回事？约你吃饭你不去，发消息你半天不回，我去宿舍楼下等你，你室友说你不想下来。我到底哪儿惹你了？”
乔英子划手机的手指头停了一下，嘴上还是淡淡的，“没怎么。我最近忙，导师布置的作业多。”
“你少来。”方一凡压根不信，“你以前再忙也会跟我去吃烤串，上次期末考试前一天你还拉着我去新街口逛了一下午。什么忙的，你就是躲我。”
乔英子把手机屏幕按灭，抬起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我躲你干什么？你不是挺忙的吗，又要上课又要排练，还得抽空加微信好友，我哪敢耽误你方大明星的宝贵时间。”
这话一出来，方一凡愣住了。
加微信好友？
他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然后才想起来。
“你说那女生啊？”方一凡瞪大了眼睛，“那不是你同学吗？她加我微信我总不能当面拒绝吧，多不给你面子！”
“给我面子？”乔英子冷笑一声，“我从来不需要你用加别的女生微信的方式，来给我面子。还有你也别拿我当借口。”
“我什么时候拿你当借口了？”方一凡彻底无语。
他跟乔英子做了这么多年朋友，第一次被她这样阴阳怪气、冷言冷语。
两人僵持着，气氛僵得要命。
乔英子不愿再多说，起身拎起包直接走了，干脆利落，半点不留余地。
方一凡坐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满脑子问号，整个人彻底陷入自我怀疑。
联谊也没心思待了，他随便跟朋友打了招呼，走出活动现场，晚风一吹，心里更乱了。
他实在想不通，干脆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戳了戳远在德国的季杨杨。
方一凡噼里啪啦敲下一大段文字吐槽：
老杨，我现在彻底搞不懂乔英子了。
半个月前我加了她一个同班女生微信，纯客气，完全没别的意思。
从那以后她就疯狂躲我、冷我、阴阳我，我怎么哄都没用。
今天联谊她跟别的男生聊得挺好，我问她跟人家聊什么呢，她就怼了我一顿。
我真懵了，我到底哪错了？
时差原因，季杨杨那边刚好傍晚。
没过两分钟，对方回了一条极其精简、一针见血的消息：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吃醋了。
方一凡看到这五个字，当场瞳孔地震，直接笑出声，疯狂反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季杨杨你是不是在国外待傻了？
乔英子是我哥们！纯纯哥们！我俩从小玩到大，她怎么可能吃我的醋？
季杨杨淡定回他：
方一凡，你是真直男。
你自己想想，她什么时候对你跟对别人一样过？
她心思本来就敏感细腻，你天天围着她转，突然加别的女生，她别扭、吃醋，太正常了。
你俩早不是单纯朋友了，只是你俩都没反应过来。
短短几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方一凡脑子里。
他拿着手机站在路边，晚风呼呼吹过，大脑开始飞速复盘。
是啊。
从初中、高中，再到大学，别人都是分班、分城、分散。
唯独他和乔英子，一路绑定。
难过的时候互相安慰，压力大的时候互相陪伴，开心的第一时间分享，委屈的第一时间倾诉。
就连来到南京，他也习惯了只要有空就跑去找她，习惯性迁就她的小脾气、小敏感、小别扭。
他一直以为，这就是铁哥们。
可现在回头想，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兄弟，这么上心、这么在意过。
刚刚看到她和别的男生聊天，他心口那股真实的酸意、堵意，也根本不是兄弟之间的占有欲。
这一刻，方一凡这个马大哈，终于迟钝地开窍了。
原来不是乔英子莫名其妙闹脾气。
是他们两个人，早就悄悄越过了友情的边界，只是一直装傻、一直不敢往那方面想。
想通一切，方一凡瞬间不纠结了，他立刻转身，快步往南大方向跑。
夜色温柔，路灯拉长他的影子。
他一路跑到女生宿舍楼下，抬头望着乔英子寝室亮着的灯，他拨通乔英子的电话，告诉她自己就在楼下，有重要的事要见她。
生怕英子找借口拒绝，说完便直接挂断，安安静静站在路灯底下等候。
等了二十多分钟，乔英子才下楼，一下来就看见路灯下站着的方一凡。
他穿着简单的卫衣，眉眼认真，没有嬉皮笑脸，没有吊儿郎当。
乔英子脚步一顿，下意识想转身离开。
方一凡立刻开口，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直接堵住她所有退路，“乔英子，你别走。”
他往前走两步，稳稳站在她面前，直视她的眼睛。
“我刚问完季杨杨，我全部想明白了，以前我一直以为，咱俩就是一辈子好哥们，但我现在发现，不是。”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笃定，直白又真诚，带着独有的莽撞和勇敢，“乔英子，我不只想跟你做兄弟了，你愿不愿意，跟我谈恋爱？”
乔英子整个人僵在原地，指尖都下意识攥紧了。
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眼底的错愕、慌乱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照得清清楚楚。
她万万没有想到，方一凡这么晚跑到南大居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她嘴唇动了动，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方一凡的眼睛。
方一凡也没有催她，就安安静静站在她面前，褪去了平日里嬉皮笑脸的模样，脸上是难得的郑重。
他心里其实也砰砰直跳，方才是一股脑冲动把话说出口，此刻也难免紧张，手心都微微出了汗。
“你不用马上答复我。”方一凡放缓了语气，“我就是把心里想的跟你说清楚。之前是我脑子迟钝，没察觉到你的心思，也没看清我自己的心意，让你憋了那么久，是我不对。”
乔英子抿着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方猴儿，你…你想清楚了吗？我们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哥们，万一，万一以后分手了，我怕连朋友都做不成怎么办。”
这是她心底最大的顾虑。
她太珍惜这份陪伴了。要是谈恋爱失败，失去这个从小到大陪着自己的人，她承受不起。
方一凡望着她，认认真真点头，“我想清楚了。”
“我不是一时头脑发热。以前我总觉得，咱们就是铁哥们。可这半个月，看你躲着我，我心里难受；刚刚联谊看见你跟别的男生聊得开心，我心里有些不舒服。这些感觉，都不是对普通朋友该有的。”
他往前微微靠近半步，“所以，我不想再只做你的哥们了。我想换一种身份陪着你。当然，如果你现在还接受不了，也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来，我不会逼你。”
晚风轻轻吹过，吹起乔英子额前的碎发。她抬起头，看向眼前的方一凡。
这个从小跟她吵吵闹闹长大的男生，会在她压力崩溃的时候陪她散心，会记得她爱吃的东西。那些细碎的、温暖的瞬间，一下子全部涌进脑海。
她心里乱糟糟的，有惶恐，有不安，可心底深处，又藏着一丝隐秘的期待。
乔英子迟疑许久，终于轻轻吐出一句话，“…那我们，试一试吧。”
方一凡听见这话，眼睛瞬间亮了，积压许久的忐忑一下子消散，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来，差点又变回往日那副欠兮兮的模样。可他又强行克制住，没有蹦跳，只是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真的？”
“嗯。”乔英子垂着眼，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但是先说好了，要是相处得不好，我们还可以退回朋友的位置。”
“好。”方一凡郑重应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夜色笼罩着南大的宿舍楼，路灯洒下柔和的光晕。
两个做了多年兄弟的人，终于跨过友情的边界，开启了属于他们的恋爱。
当晚回到宿舍，方一凡就打开手机，在他们几个人的群里发了条消息，“跟大家宣布一件事，我和英子在一起了。”
消息刚发送出去，没隔几秒钟，群聊就瞬间热闹起来。
第一个跳出来回复的是远在德国的季杨杨，“恭喜恭喜！”
紧随其后的是陶子，“方猴儿，你要是敢欺负英子，我们所有人都不会放过你的。”
林磊儿也紧跟着冒泡，“表哥，真好。小姨和小姨夫要是知道了，肯定也会特别高兴的。”
王一笛也凑了个热闹，“方猴儿，看你那嘚瑟的样子！跟谁没有谈对象一样！”
方一凡看着满屏的祝福和“警告”，嘴角快咧到耳根，慢悠悠敲下一行字回复，“祝福我们收下了，剩下的话我通通当没看见！”
另一边，宿舍的床上，乔英子抱着手机静静看着群里的热闹。
看着朋友们真诚的祝福、认真的护短、熟悉的打趣，看着方一凡明目张胆的得意嚣张，她嘴角不自觉扬起甜甜的笑意。
……
金秋十月，阳光温柔和煦，晚风清爽温柔。
今天是林磊儿和王一笛的婚礼。
数年沉淀，早已物是人非，却唯独他们这群人的情谊，一如年少，从未褪色。
当年那个拼尽全力追赶未来的少年林磊儿，如今早已褪去青涩稚嫩。
一路深耕科研、潜心治学，年纪轻轻便跻身国内顶尖青年物理学家行列，顺利拿下教授职称，成了人人敬佩的青年学者。
而曾经爱臭美、爱表现、一心追梦的王一笛，也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褪去年少的浮躁稚气。
她踏实拍戏、打磨演技、低调沉淀，一步步从青涩新人，熬成国民度极高、家喻户晓的实力派大明星。
一个立身科研，眼底是浩瀚星河、万千公式；一个立足荧幕，身上是万丈星光、万众瞩目。
看似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却从年少伊始，稳稳相爱，跨越山海、熬过聚少离多，最终稳稳落地，岁岁相守。
这场婚礼，没有铺张奢华的炒作，没有媒体围堵，只有家人、挚友和最亲近的人安安静静的祝福。
昔日六小团体全员到齐。
季杨杨、方一凡担任伴郎，陶子、乔英子担任伴娘。
几年过去，几个人的变化也格外明显。
季杨杨在国外学成归来，成为了专业的赛车手兼工程师。
陶子依旧温柔恬静，从事着自己喜欢的医学行业。
方一凡毕业后深耕音乐剧舞台，成了很有名气的青年舞台剧演员。
乔英子顺利硕士毕业，进入天文台工作，日日奔赴山海星空，活成了自己年少时最向往的模样。
婚礼现场温馨又治愈。
一袭儒雅西装的林磊儿，站在台上，身姿挺拔，眉眼温柔。
平日里面对万千公式、科研课题从容淡定的青年教授，此刻看着缓缓向自己走来的王一笛，眼底藏不住的紧张与温柔，耳根微微泛红，是众人从未见过的慌乱。
一身洁白婚纱的王一笛，褪去荧幕上的光鲜凌厉，此刻她眉眼温柔，笑靥如花。
伴郎伴娘站在两侧，看着台上终成眷属的两人，眼底皆是温柔笑意。
年少并肩，青春同行，兜兜转转，他们所有人的结局，都是圆满。
台下，童文静看着眼前一幕，眼底满是欣慰与动容。
恍惚间，她仿佛又看见了多年前那个兵荒马乱的高三夏天。
那时候，家长们为成绩焦虑、为未来迷茫。
如今一晃数年。
少年们已成栋梁，少女们皆得圆满。
青春落幕，岁月温柔，
最好的小欢喜，大抵就是如此。
…………
小欢喜的故事到这里就要匆匆收尾啦
少年们的故事就先停在磊儿和一笛的婚礼上，季杨杨和陶子的后续，就留给大家自行脑补啦。
宝子们多多包涵，仓促结尾，求轻喷，不要骂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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