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如懿传-富察琅嬅22
金玉妍看见贞淑也要被带走，疯了似的挣扎起来。
两个嬷嬷一左一右架着她，她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拼命扭动，却挣不脱那两只铁钳般的手。
“李玉！为什么贞淑也要带走！她做错了什么！”
李玉转过身来，脸上那点客气已经完全收了起来，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神情。
“那就要问问娘娘自己了。娘娘做了什么，娘娘心里清楚。贞淑是娘娘的人，她有没有事，查过了才知道。”
金玉妍闻言愣在那里。
李玉不再看她，一挥手。“带走。”
一行人鱼贯而出，小太监们跟在后面，嬷嬷抱着四阿哥走在中间，贞淑被两个小太监架着走在最后。
孩子的哭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渐渐听不见了。
殿里一下子空了。
金玉妍瘫坐在地上，两个嬷嬷松了手，看了她一眼，也跟着走了。
她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过了一会儿，她慢慢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四阿哥的小床还在那里，被子掀开着，枕头上还留着他睡过的印子。
旁边搁着一个小布老虎，是她亲手缝的，针脚细密，虎头虎脑的，憨态可掬。
她爬过去，把那个布老虎拿起来，紧紧攥在手里。
布老虎被她的眼泪打湿了，软塌塌的，歪了形状。
“孩子…我的孩子…”
启祥宫外，李玉带着一行人快步走在宫道上。
四阿哥被嬷嬷抱在怀里，裹着一件大毛的斗篷，只露出一张小脸。
孩子已经哭累了，声音哑了，变成一抽一抽的哽咽，小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嬷嬷轻轻拍着他的背，嘴里哄着，可孩子不认识她，越哄越哭。
李玉回头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快走几步，到了咸福宫就好了。”
一行人加快了脚步。
咸福宫里，高晞月正歪在贵妃榻上翻一本诗词。
她穿着一件家常粉色暗纹绵氅衣，料子软和，领口袖口镶着白狐毛。
头上戴着烧蓝流苏旗头，流苏垂在耳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屋里烧着炭盆，暖融融的，她翻了几页就犯困，打了个哈欠，正想把书放下，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星璇掀帘子进来，脸色不大对，声音都压低了。
“娘娘！李玉公公来了！还带着好些人，怀里还抱着…抱着一个孩子！”
高晞月一愣，手里的书啪嗒掉在榻上。“孩子？什么孩子？”
星璇摇摇头，还没来得及答话，李玉的声音已经在门外响起了。
“贵妃娘娘，奴才李玉奉旨前来。”
高晞月连忙坐直身子，理了理衣裳，又抬手扶了扶鬓角。“进来吧。”
帘子掀开，李玉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嬷嬷，其中一个怀里抱着个襁褓，小小的，裹着大红色的缎子被，阿哥被嬷嬷抱在怀里，还在小声抽泣。
高晞月的目光一下子被那个襁褓吸引住了，看了好几眼才回过神来，看向李玉，脸上带着疑惑。“李玉，这是什么情况？”
李玉躬身行礼:“贵妃娘娘，奴才奉皇上口谕，四阿哥永珹自即日起，交由慧贵妃娘娘抚养。”
高晞月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四阿哥？嘉嫔的四阿哥？皇上要把嘉嫔的儿子给她养？这是怎么回事？
她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李玉站在那里，一脸正经，不像是在说笑。
她看着那个襁褓，又看向李玉：“皇上…皇上怎么突然…嘉嫔能同意吗？”
李玉垂着手，不卑不亢地应道：“回娘娘，这是皇上的旨意。四阿哥从今儿起，就交给娘娘了。
皇上说，娘娘膝下无子，四阿哥养在娘娘这里，是最好的安排。”
高晞月听着这话，心里头翻来覆去地转了好几个弯。
她站起来，走到嬷嬷跟前，低头看着那个孩子。
四阿哥哭累了，眼睛半睁半闭的，小嘴还在微微颤抖。那小模样，看着就让人心疼。
她伸出手，想摸摸孩子的脸，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
“娘娘？”茉心在旁边小声唤了一声。
高晞月把手又伸过去，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手。
那手小小的，攥着拳头，比她的拇指大不了多少，皮肤嫩得像剥了壳的鸡蛋。
她碰了一下，又缩回来，然后又伸过去，这回轻轻握住了。
“他多大了？”她问，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
嬷嬷应道：“回娘娘，四阿哥刚满三个月。”
三个月。高晞月心里头忽然有点发酸。三个月的孩子，正是最招人疼的时候，可嘉嫔那边…
她摇了摇头，把那些念头甩开，转过身看着李玉。“皇上…还说了什么没有？”
李玉道：“皇上说，娘娘只管好好抚养四阿哥，该有的份例一样不少，启祥宫那边不必操心。至于旁的，皇上没再吩咐。”
高晞月点点头，又低头看了那孩子一眼。
“行了，我知道了。茉心，去收拾一间暖阁出来，给四阿哥住。被褥要全新的，炭火要足，别冻着孩子。再去找两个有经验的奶嬷嬷来，四阿哥身边不能离人。”
茉心应了一声，快步出去安排了。
高晞月又看向那个抱着孩子的嬷嬷。“把孩子抱到暖阁里去，小心着些，别凉着。”
嬷嬷应声，抱着孩子往后头去了。
李玉见状，躬身道：“娘娘若没有别的吩咐，奴才就先告退了。养心殿那边还等着奴才回话。”
高晞月摆摆手。“去吧。”
李玉退了出去，脚步声渐渐远了。
殿里安静下来，高晞月站在那儿，半天没动。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方才握过四阿哥的那只手，指尖还残留着那孩子体温的余热，温温的，软软的。
“娘娘。”星璇走过来，小心地看着她，“您没事吧？”
高晞月摇摇头。“没事。就是…没想到。”
她走回榻边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她也没在意。
“星璇，你说皇上怎么突然把四阿哥给我养了？嘉嫔那边能乐意？”
星璇想了想，斟酌着说：“奴婢也不知道。但皇上既然下了旨，自然有皇上的道理。娘娘只管好好养着四阿哥就是了，旁的不用多想。”
高晞月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抬头对星璇说:“让人去内务府要些小衣裳、小被子，要软和的，粗布的不能要，磨着孩子皮肤。”
星璇一一应了，转身去安排。
高晞月靠在榻上，想着方才那个孩子，想着李玉说的那些话。
启祥宫一定发生了什么，才让皇上做了如此决定。
“双喜，双喜。”她坐直身子冲外面喊。
双喜匆匆进来，打了个千儿。“娘娘，有何吩咐？”
“双喜，派个机灵的去打听打听，启祥宫到底发生了什么？别大张旗鼓的，悄悄的，问清楚了来回我。”
“是，娘娘，奴才这就去安排。”双喜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他出去后，高晞月站起来，带着茉心往后头的暖阁走去。
暖阁里，嬷嬷已经把四阿哥放在了小床上。
被褥是新的，松软软地铺着。四阿哥已经被嬷嬷哄睡着了，躺在那里，小嘴一张一合的，模样可爱极了。
高晞月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脸。那皮肤嫩得不像话，滑溜溜的，像上好的绸缎。
“你倒是睡得踏实。”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四阿哥动了一下，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在空中抓了抓，又缩回去了。
高晞月看着那只小手，忽然笑了。
“茉心。去找个太医来给四阿哥看看身子，把个平安脉，别有什么不妥当的。”
茉心:“是，娘娘。奴婢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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