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回家

裂缝里原本往外渗透的黑色力量在七彩光出现之后开始减退，那些蠕动的触须一根接一根的缩了回去，像是被什么东西驱赶。

但与此同时，裂缝的宽度在急剧扩张。

就像张默说的那样，他进去之后裂缝会暂时变得更大。

因为他在撕开裂缝。

要治愈一条伤口，需要先把伤口完全打开，清理掉里面所有腐烂的组织，然后才能让新的肉芽生长出来把伤口填满。

张默在做的就是这件事。

裂缝从百万丈扩张到了一百二十万丈，然后是一百五十万丈，两百万丈。

每一次扩张都伴随着大量黑色力量从裂缝里涌出来。

那些力量形态各异，有的是液态的，有的是雾状的，还有一些凝结成了实体，化作了各种面目全非的怪物，从裂缝的边缘爬出来。

冥子没有后退一步。

“杀。”

百万起源神将齐声怒吼，紫金色的洪流撞向涌出的黑色怪物。

冥子提着魔戟冲在最前面，终焉法则全面爆发，一戟横扫，将十几只道源境的黑色怪物斩成齑粉。

上官祁在高处挥动太初神剑，银白色的剑气化作天幕，将更远处试图靠近锚点的黑色雾气全部净化。

地底空间变成了一个战场。

上面是百万起源神将和深渊残孽的血战。

下面是张默一个人在裂缝最深处所做的事情。

时间流逝。

一天。

两天。

三天。

裂缝扩张到了三百万丈的极限，然后停下了。

然后开始收缩。

冥子注意到了这个变化。

他的魔戟上沾满了黑色的血液，铠甲破损了三分之一，但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裂缝在闭合。

不是外力压合的那种闭合，是裂缝两侧的岩壁自己在生长，新的物质从裂缝壁里长出来像是皮肤在愈合，一层一层的往中间靠拢。

七彩的光从裂缝深处持续的往上涌，光的强度在增加，每增加一分，裂缝就闭合一段。

四天。

五天。

六天。

到第七天的时候，裂缝已经闭合了七成。

深渊的力量几乎完全退回去了，涌出来的怪物越来越少，到后面连黑色的雾气都消失了，地底空间重新变得安静。

冥子收起魔戟，站在裂缝的边缘，往下看。

裂缝的宽度已经从三百万丈缩小到了不足十万丈，两侧的新生岩壁散发着淡淡的七彩光芒，那种光芒的质地和彼岸之力一模一样。

第八天。

裂缝闭合了九成。

第九天。

只剩下一条不到一万丈的细缝。

第十天。

清晨。

冥子坐在裂缝旁边的岩石上，魔戟横在膝盖上，已经两天没有合眼了。

裂缝在他的注视下缓慢的、一寸一寸的合拢，最后那条细缝越来越窄越来越窄，直到最后一丝缝隙在两侧岩壁的接触中消失。

一声极轻的响动从地底传来。

像是一块完整的玉石被拼回了最后一片碎片。

裂缝消失了。

地脉总源头的正下方，原本那条横亘万古的黑色疮疤，被七彩的新生岩壁彻底替代。

新的岩壁坚固，致密，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那光芒不会消退，因为它不是谁的力量灌注的产物，而是万界本源循环在这个位置自行沉淀下来的结晶。

只要万界还在运转，这道新的屏障就永远不会破。

冥子盯着那块闭合的岩壁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靴尖。

师尊还在下面。

又等了半天。

快到傍晚的时候，闭合的岩壁中央出现了一个圆形的光点。

光点扩大，变成一个门的形状，七彩的光从门里溢出来。

张默从光门里走了出来。

白衣上没有任何污渍和损伤。

头发没有凌乱。

面色平静。

周身的气息比进去之前更稳了，彼岸之心的跳动从容不迫，和万界天道的运转节律完全咬合在了一起。

冥子看着他。

十天。

师尊在那条裂缝的最底层待了整整十天，用自己的身体做节点让万界本源流过去，一寸一寸的把那条贯穿万古的伤口愈合了。

“怎么了？”张默看着冥子的表情，“哭了？”

“……没有。”

“眼角是红的。”

“风吹的。”

“地底没有风。”

冥子把头扭开，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动作很粗暴。

张默没有再说什么。

他抬头看向上方百万丈外的天穹方向。

彼岸之心在胸口安静的跳动，力量在身体里流入流出，节律平稳。

深渊的伤口已经永久闭合，万界根基恢复了完整，剩下的只有时间的问题，天道本源的循环会自行修复那些被长生殿抽取了数个纪元的损耗，不需要他再做任何事。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念念留下的那滴七彩本源之血。

还在跳。

频率匀称，从容。

“走吧。”张默说，“上去。”

“去哪儿？”

“回家吃饭。”

冥子提着魔戟跟上去，百万起源神将在身后列阵，紫金铠甲的光芒照亮了地底的每一寸空间。

张默走在最前面，脚步声在空旷的地底回荡。

每一步踩下去的地方，岩层上都会浮现出一个淡淡的七彩脚印，然后慢慢消散。

那些脚印消散之后，岩层比以前更坚固了。

像是这片大地记住了他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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