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去吧我支持你

这就是最要命的地方。

80%。

那些净化师看着这个数字，随手把他往后一挪，就让给了更紧急的病例。

他能理解，可理解归理解，精神海里的折磨不会因此减轻分毫。

这大半年，他整个人都被躁郁啃噬得面目全非。

为了不拖累家人，他主动搬了出来，窝在这间十五平的出租屋里。

再拖下去，精神海就真要废了。到时候，他剩下的就只有那点退役金，和一个废人的躯壳。

敲门声响起。

电子猫眼里，是康兰的脸。

“老秦你开下门，我有办法了！”

秦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和些，他压着自己脑海中的不适感，但还是透露出了点不耐烦：“你就别乱花星币上网买那些乱七八糟的了，这几个月上的当还少吗，我就那么点退役金......”

秦寻其实都有些自暴自弃了，这段时间，康兰也跟着他着急，在星网上搜罗了一堆号称能净化污染的药，星币花出去不少，没一个顶用的。

她也不想想，正经净化师都矜贵得很，谁会跑到网上卖药？

可她不听。说了也不听。

她继续敲门：“这次是真的，你快开门啊，你就信我最后一次，要是这次不成，我就见真不乱买了。”

秦寻也不好把老婆关在门外，这里隔音不好，是那种老式居民楼，一层楼二十多个住户。

他开门，侧身让康兰进屋。

康兰闪身进来，狭小的单间瞬间更挤了。

她来不及多说，手忙脚乱地拆刚送到的快递——连拆都没拆，就急急赶过来了。

秦寻租住的地方是个单间，只有十五平，原本就狭小的单间，康兰进来后更加窘迫。

她连忙拆开刚送到的快递。

她太着急了，连拆都没来得及拆，就急忙跑来告诉老秦这个消息。

「百变小柠的卡牌店」是她无意中关注的，那天在她星网论坛上查关于污染值的净化偏方，然后就看到有人说起这个网店。

说是店主虽然店主售卖的东西很少，但是都是精品，最重要的是其中的净化卡效果比C级净化师效果还要好。

感觉B级甚至是A级都有可能达到。说这话的那人还挺严谨，因为那人并没排到过B级以上的净化师的号。

康兰从那天起就开始默默关注这个店铺，还私信过店主，只是店主一直没上线。

这让她更加觉得这个店主是位了不得的高人。

若是骗子不应该一直在线，迫不及待的售卖假药吗？

神秘才是大师风范。

康兰蹲守了快半个月，终于等到店铺上新。

她从来没手速这么快过，付款成功的时候她的手都在抖。

她想着这就是最后一次了，这次真是一场豪赌，整整一百万星币，她几乎家里的大半积蓄都用了，包括老秦的退役金。

但是老秦已经等不了，净化师那边迟迟排不上号，老秦当年是多么的意气风发啊，现在被精神污染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她看着都心疼。

在这么下去，就算净化师那边排上号了，人也要不行了。

人一旦失去了心气儿，就什么都完了。

她没敢告诉老秦这张卡的真实价格。

包裹拆开了。卡牌被店主包装得很仔细，只是……怎么像个小蛋糕？

康兰压下脑子里奇怪的念头，颤抖着按使用说明，对着老秦撕开卡牌。

这可是整整一百万啊。

康兰心在滴血。

一阵白光闪过。

康兰紧张的看着丈夫：“怎么样？”

秦寻没说话。

他说不出话。

从康兰进门开始，他就没抱什么期待。一张小小的卡牌，能顶什么用？简直是胡闹。

可当那阵白光融入精神海——

他愣住了。

那种感觉该怎么形容？

像是干涸了太久的土地，终于迎来第一场雨。

精神海里那些折磨了他大半年的躁动，在那道白光面前溃不成军。

污染值高达80%的污染，在那道白光面前，脆弱得像见了猫的老鼠，瞬间被击溃。

久违的清明。

他已经太久没有感受过这样干净的精神海了。

没有钝痛，没有躁郁，没有那些无孔不入的焦灼感。

干净得像刚觉醒那天，澄澈见底。

连带着那些因为头疼而夜不能寐的日子，都成了遥远的记忆。

秦寻睁开眼。

眼神恢复了从前的澄澈，情绪也不再暴躁。

他看着康兰，看着她忐忑不安的表情，忍不住问：

“老婆，这卡牌哪儿买的？还有吗？”

康兰愣在那里，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看着秦寻的眼睛，那双眼睛已经太久没有这样清亮了。

浑浊、焦躁、疲惫，那些大半年里盘踞在他眼底的东西，此刻荡然无存。

“老秦……”她声音发颤，“有效果了？”

“是还不够吗.....”可是家里的积蓄已经买不起第二张了，而且下一次店主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够上新了。

秦寻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这个拥抱太突然，也太用力。

康兰被他箍得有些喘不过气，可她没挣开。她把脸埋在他肩上，肩膀开始抖动，先是轻微的，后来控制不住地剧烈起来。

“好了好了，”秦寻拍拍她的背，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别哭，够用够用，我完全好了。”

“我没哭。”康兰闷闷的声音从他肩窝里传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

秦寻笑了一声，没戳穿她。

过了好一会儿，康兰才从他怀里挣出来，红着眼眶开始絮叨：“你是不知道，我蹲了多久那个店……快半个月，天天刷，刷得我眼睛都快瞎了。店主根本不常上线，上新就更别提了，我就怕错过……”

她说着说着，突然想起什么，脸上的喜悦僵了一瞬。

“老秦。”

“嗯？”

“你的退役金都花了。”

秦寻看着她。

康兰抿了抿唇，声音低下去：“店主上新太慢了，鬼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我怕你不同意就自作主张买了....，”

秦寻沉默了两秒：“多少星币？”

康兰低着头，小声说：“一百万。”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秦寻看着康兰红着的眼眶，看着她因为紧张而绞在一起的手指，叹了口气，把她重新拉进怀里。

“傻不傻。”他低声说。

他又怎么会责怪她。

康兰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过了好一会儿，秦寻突然开口：“那家店，叫什么名字？”

“啊？”康兰抬起头，“干嘛？”

“告诉我名字就行。”

康兰狐疑地看着他，还是报了那串ID：「百变小柠的卡牌店」。

秦寻把这个名字在嘴里过了一遍，点点头：“我得告诉老周他们几个。”

康兰愣了一下：“你那些战友？”

“嗯。”秦寻说，“跟我一块儿退下来的有好几个，都是污染超标。他们情况比我好点，但也拖不起。这个……比等净化师靠谱。”

他说着，目光落在窗外。

老居民楼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远处零星亮着几盏灯。他盯着那些灯火看了很久，久到康兰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

然后他说：“我想回去。”

康兰没反应过来：“回去？回哪儿？”

“警戒线。”

秦寻收回视线，看着她：“我知道我刚退下来没多久，也知道那里很危险。但是……”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怎么措辞。

“这大半年，我过得人不人鬼不鬼，每天睁开眼就是钝痛，闭上眼就是烦躁。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靠着那点退役金混吃等死。可是现在……”

他抬起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现在这里干净得跟刚觉醒那天似的。我就想，老天爷是不是给了我一次重来的机会。”

康兰静静地听着。

“我会小心的。”秦寻看着她，眼神认真得像个毛头小子，“这次我真的会小心。不会再跟异种纠缠，不会再让自己超标。我知道让你再担惊受怕不地道，但是……”

他没说完，康兰已经伸手攥住了他的手。

“去。”

秦寻一愣。

康兰攥着他的手，攥得紧紧的，眼眶还红着，嘴角却往上翘：“你重新恢复了，我高兴还来不及。老秦，你不知道，这大半年我看着你那副样子，我……”

她说不下去了，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

“你去吧，我支持你，这才是我当初嫁给你理由。”

......

回到宿舍后，戚柠再一次连接星网，给戚女士显摆了一下自己在校园联赛中的好成绩，母女二人聊了一会儿。

“妈，我之前让您帮我认证的店铺，现在赚了好多钱了，您要是有想要去做的事，就去做吧，女儿我全力支持您！”

戚柠知道母亲其实并不是很喜欢现在的工作，绒绒也不喜欢，并不是所有的客人都是香香软软的漂亮姑娘，还会有满身恶臭的油腻大叔。

但是没办法谁让干这个最赚钱呢，当司机的难道还能挑剔乘客吗。

终端的另一边，戚女士看到这话若有所思，是啊，柠柠现在上了重点高中，前途一片光明，她也该放下顾虑，去追逐自己搁置已久的梦了。

和戚女士聊完天，戚柠这才想起来她还没看这次联赛的奖品。

黑盒子被打开的瞬间，戚柠的目光便被牢牢吸引，随即满是惊艳。玻璃瓶中，盛着一滴宛如液态星河的流体，它在光影里不断流转，变幻着斑斓色彩与灵动形态，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小宝唰地现身，就连一向沉稳的克罗也忍不住凑近，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瓶中流动的微光。

“我感觉到……里面蕴含着一股非常强大的力量。”克罗低声说道。

戚柠打开与付清的聊天记录，找到那份使用说明，认真读了起来：

“【本源精髓】：并非人造之物，而是极少数拥有异能的强大异种在陨落之际，其最纯粹的‘异能本源’与天地间的特殊能量偶然结合所形成的奇物。

融合前需确保身体处于最佳状态，将其与自身的异能本源缓慢融合。过程极为凶险，意志不坚定或身体强度不足者，会被精粹中残留的原始意志冲击，导致精神崩溃或异能失控暴走。

若成功融合，使用者的异能将有概率发生‘质’的飞跃，不仅是精神力的总量提升，更是能力本质的根本性强化。

盒子最下层附有一瓶A级能量液，服用后静休至次日再尝试融合。过程中务必循序渐进，如觉不适立即停止，切忌逞强。”

付清可谓费尽心思，将本源精髓的来历与使用禁忌交代得清清楚楚。

这东西，竟然能够提升精神力，在此之前，戚柠从未听说过任何可直接提升精神力的存在。果然，这等稀世珍宝只流通于极少数人之间，普通人连知晓的资格都没有。

一直以来，大众的共识是：十五岁觉醒时所测得的精神天赋等级，将伴随一生。

精神天赋等级决定了一个人精神力的上限。就像身体是容器，精神力是水，1升的容器，注定装不下2升的水。

而所谓“成长型精神力”者，身体则像具有一定“弹性”的气球，勉强还能再容纳一些。但也仅止于突破一级而已，气球再能撑，终究容量有限。

然而，戚柠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切认知。

从F级到D级，她只用了一个月，连跨两级。再加上入学测试时，她那几乎逼近A级的精神力总量——这一切立刻引起了付清的重视。

也因此，当付清得知本届联赛的奖品是“本源精髓”时，她毫不犹豫地鼓励戚柠去试一试，而戚柠也确实十分争气的靠自己拿到了这一滴珍贵的本源精髓。

戚柠小心翼翼的拿出那装有本源精髓的小瓶子，又拿出下一层的A级能量液。

她不禁感叹，联赛的奖品真是大手笔。本源精髓的珍贵性不用说，这根本不是花钱就能买到的东西，就单是附赠的这瓶A级能量液，就已经价值不菲。

想当初，戚女士为了她觉醒而准备的仅仅一瓶B级能量液，就高达二十万星币，A级的价值……更是难以想象。

不过，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戚柠自己就忍不住笑了。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早已不是那个每月零花钱只有一千星币、精打细算的初中生了。现在她的账户里，可是实实在在地躺着一笔足以被称为“巨款”的财富。

她再也不是穷鬼了！

一瓶A级能量液而已，她也买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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